第305章 爭奪仙籙開始白熱化(1 / 1)
在大殿上,陳大學士和一名武將曾經帶著嘲弄的意味說過,就算蘇青冥能把這些官員困在宮裡也沒有用。
蘇青冥根本沒有想過這樣做,而是直接把他們都殺了。
數十名官員倒在了血泊裡,他也付出了些代價。
那些武將有些本事,而且陳大學士事先已經做了準備,請了幾位修行強者冒充官員進了殿。
朝陽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望著皇城外遠處的天空,想到很久之前以及很久之後的一些事情。
歷史總是在不停地自我重複,唯一的差別是他在這裡的境界實力有些低。
那名小太監帶著還活著的幾名官員,沿著大殿角落裡走了出來,看著滿地血泊,想著先前那些殘忍血腥的畫面,那些官員的腿有些發軟,勉強走出殿外,看著渾身是血、提著劍的皇帝陛下,哪裡敢直視,啪啪數聲便跪了下去。
“如果還能走路,就去把事辦了。”
蘇青冥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
那些官員哪裡敢耽擱,用手撐起身體,用最快的速度向宮外走去。
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們去做,安撫禁軍是第一步,從詔獄裡把那些大人救出來是第二。
皇城外稍微有些騷動,很快便平靜下來,沒有過多長時間,宮門再次被開啟,數十名官員來到殿前,跪到蘇青冥身前。
這些人剛剛離開詔獄,身上還穿著囚服,看著極其狼狽。
譚大將軍與周太守跪在最前面。
前者是徐相最信任、在楚國威信最高的名將,後者的身份地位差很多,卻是徐相為蘇青冥準備的日後宰輔。
他們從那幾名同僚處聽說今日殿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根本無法相信,直到此時,看著數十名太監宮女在幾名太監的指揮下,不停向殿裡潑灑清水,看著那些血水像瀑布般從殿裡流出,順著石階淌下,才震驚地確定原來那是真的。
陛下把朝堂上的官員都快殺光了。
蘇青冥看著譚將軍說道:“你去城外的大營,都城裡如果有什麼問題,直接撲滅。”
譚將軍神情微變。周太守擔心陛下不知道當前局面的複雜程度,說道:“都城大營不會聽譚將軍的令,都城裡各府都早有準備,那些王公更是絕對不會安分,說不定便會趁亂興風作浪,陛下……”
“你們是徐相選中的人,如果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他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些。”
想著死在殿裡的陳大學士和昨日死去的高尚書,蘇青冥發現徐相的眼光確實不如何,除了看明白了自己。
“總之這種小事不要來煩我,今天不要,以後也不要,這方面你們要向他好好學習。”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向冷宮走去。
沈沉非打了個呵欠,跟著他離開。
……
……
被鏽死的鎖已經被除掉,平日送雜物的側門則被封死,除此之外,冷宮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樣冷清。
蘇青冥把那柄破損嚴重的劍扔進池子裡,換了件衣裳,倚回榻上,渾身的血水自然早就乾淨了。
沈沉非站在榻前,說道:“如果不是那次斷臂,也許我現在已經把外面的事情忘了大半。”
蘇青冥說道:“要爭仙籙,青天鑑自然不會讓你忘了這件事情,別的事情忘了也無所謂。”
沈沉非說道:“師叔你到底準備怎麼做?”
蘇青冥說道:“你呢?”
“我還是以前的想法,就在這裡修行殺人。”
沈沉非理所當然說道:“把別的問道者全部殺死,仙籙自然是劍宗的,就算不成,也沒有虛度這數十年。”
蘇青冥說道:“我差不多。”
劍宗弟子行事就是這樣乾脆利落,有著相似的佈局也不為奇。
沈沉非只是有些不明白,既然是要修行,是要殺死別的問道者,你天天躲在皇宮裡做什麼?
他知道就算自己問,也不可能有答案,沒看當年蘇子沾死的多麼無奈,舉手隨便行了一禮,便準備離開。
蘇青冥說道:“去哪裡?”
沈沉非說道:“去趙國殺那名太監。”
蘇青冥說道:“秦大有些變態,小心。”
沈沉非走後,宮殿裡更是冷清安靜。
都城今日必將大亂,也不知道譚將軍與周太守等人究竟能不能穩住局勢,也不知道最終要死多少人。
蘇青冥坐在榻上,靜靜看著窗外的天空,保持著這樣的姿式,持續了很長時間。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事情,應該與都城裡的混亂無關。
天光轉移,不時有人來到殿外稟報當前局勢,說來有趣的是,傳話的人不是那個小太監,而是張大公子。
可能在譚將軍與周太守等人看來,張大公子是最得陛下信任的人。
蘇青冥沒有回話,依然看著窗外,沉默不語。
太陽漸漸落下,暮色之後便是夜色,宮裡的光線變得晦暗起來。
不知何時,殿裡亮起了一盞燈。
撲稜,撲稜。
青鳥揮動著翅膀飛進殿裡,落在榻上,變成那個可愛的小姑娘。
蘇青冥問道:“解決了?”
青兒說道:“城外大營與禁軍的叛亂已經被裴思明鎮壓,那些大臣的府邸已經被控制,你不用擔心。”
蘇青冥說道:“我沒有。”
青兒微嗔說道:“外面那些人喜歡看戰亂,才能用那些畫面唬弄過去,但我總要放些你的畫面給他們看。”
“我記得你說過,我天天在這裡修行睡覺,迴音谷外的那些人早就看膩了。”
“可像今天你在殿裡殺人的畫面,他們最喜歡看,我沒放出去,不知道惹來多少怨言。”
“無法直接看到的畫面,也許更加刺激。”
“有道理,難怪會有不少好評。”
“不用謝。”
“你也不用客氣。”
青兒有些惱火說道:“以後不要總讓我做信使,萬一惹起白真人疑心怎麼辦?”
蘇青冥說道:“我會注意。”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
因為白天殺人的緣故,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有些疲憊,黑髮披散於肩,呈現出一種頹廢的美。
看著這幕畫面,青兒有些出神,片刻後才醒過神來,吃驚說道:“你居然點了一盞燈?”
蘇青冥嗯了一聲。
這座宮殿很少點燈,直到前些天,徐相臨終前來了一次,才有了燈火。
青兒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有些不解問道:“你一心修行,別的事情都不怎麼在意,為何這次卻願意出手。”
蘇青冥說道:“修行需要清靜地,我做這些事與狗熊除掉洞外的威脅沒有什麼區別。”
青兒看著他問道:“真是如此?只是如此?”
蘇青冥說道:“當然如此。”
青兒撇了撇嘴,說道:“或者如此……可我還是覺得你出手與大學士有關。”
蘇青冥說道:“也許如此。”
青兒的眼睛亮了起來,說道:“那大學士究竟有何不同?對他來說你是假的,對你來說……好吧,他可能是真的……不對,既然你會離開幻境,而且此生都可能不會再回來,就算來也無法再看到他,那對你來說,他也是假的啊?”
這句話裡有太多真真假假,早已分不清楚真假。
青兒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按照你的說法,所有離開而不再回來的人,彼此都是假的,那你為何會這樣做?”
蘇青冥看著那盞暗燈,說道:“因為世間有很多事情本就無關真假。”
……
迴音谷外一片安靜。
天空裡的光幕停留在那個畫面裡。
殿裡的暗燈漸遠,都城裡燈火通明,騎兵鐵蹄踏過青石板路,哭聲漸低。
青鳥與蘇青冥前面的對話沒有人聽到,但整個故事大家都看到了。
修道者再如何心如止水,看著畫面裡的萬家燈火,想著過去三十日裡看到的悲歡離合,亦是有些悵然。
茉莉的眼眶已經溼了,卻不知是為了蘇青冥與徐相而流,還是為何而流。
蘇子沾站在遠處某處崖畔,想著蘇青冥最後說的那句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些都是假的。
修行者在求大道的過程裡都聽過類似的話,可能來自師長,可能來自同門,只不過不像蘇青冥那樣絕對而肯定。
這種話聽得多了,很多修道者往往會產生某種錯覺,認清虛妄便能觸及現實,斷情絕性。但就像蘇青冥說的那樣,世間很多事本就無關真假,誰又能真的斷情絕性?或者說,為何要斷情絕性?
崖後有腳步聲響起,蘇子沾轉頭望去,發現是那名黑瘦的無回谷弟子,忽然問道:“對你家公子的話怎麼看?”
沈雲海很吃驚,心想自己的真實身份居然被看穿了?
按道理,沈雲海這時候應該轉身就走,或者想辦法聯絡掌門真人。
不知為何他沒有離開,卻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蘇子沾的問題。
沒有想多長時間,他便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對公子的話沒有任何看法。”
蘇子沾說道:“在今天說出這句話之前誰都以為蘇青冥修的是無情道,難道你就不擔心?”
沈雲海不懂,問道:“擔心什麼?”
蘇子沾說道:“道不同,如何同行?”
沈雲海這才明白他的意思,鬆了口氣,說道:“不管什麼道,只要都能上山便好,為何一定同行?”
蘇子沾看著他安靜了會兒,忽然說道:“你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沈雲海解釋道:“我本來就不笨,只不過公子太聰明,才會顯得我有些笨。”
蘇子沾挑了挑淡眉,說道:“你怎麼看今次問道的勝負?”
沈雲海說道:“仙籙當然是公子的。”
蘇子沾心想自己就多餘問這句話,忽然問道:“你不擔心我揭穿你的身份?”
整個修行界都以為沈雲海被關在劍獄裡反省,如果讓人知道他早就已經離開,劍宗九峰只怕又要生出很大的混亂,比如就在不遠處觀禮的昔來峰主方景天,必然會藉此生事。
沈雲海知道蘇子沾這句話是想試探什麼,比如掌門真人是否知情,但他既然沒有離開,便是已經想好了應對。
他看著蘇子沾笑著說道:“當年李淑姑娘說道門欠我一個人情,我用在這裡好了。”
這件事情與洛淮南之死有關,蘇子沾很清楚,卻沒想到沈雲海會在這時候提出來,這是裝傻還是什麼?
他看著沈雲海,發現沈雲海的笑容竟是那樣真摯,不由自嘲一笑,心想在篤誠之前,聰明果然沒什麼意思。
他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再看天上的畫面,凌空飛走。
沈雲海也離開了崖畔,想著蘇青冥的吩咐,自然不會走得太遠。
茉莉擦掉臉上的淚水,不忍再看那個世界裡的故事,讓掩月宗少女陪自己出去散散心,山谷裡的魚兒們便遭了殃。
五天後,吃了十幾條烤魚、魚膾、煎魚、炸魚的茉莉的心情終於好了些,回到了山谷裡。
她正與掩月宗少女說秦大的烤魚有多好吃,抬頭便在天空裡看到了秦大的臉。
天空裡的那張臉當然與秦大的真實容顏並不完全相似,更加白淨,而且一根鬍鬚都沒有,顯得陰柔很多。
他穿著黑色的大氅,看著跪在身前的十餘名將領,眼裡滿是冷酷與強硬的神色,說出來的話更是令人震驚至極。
“楚國最多還能再撐五年,你們要做好準備接收西大營和那片肥得流油的土地還有……爵位。”
……
……
人間一天,幻境一年。
茉莉去雲夢山裡玩耍了五天,在青天鑑的世界裡,徐相便已經辭世五年。
還在幻境裡的七名問道者現在已經三十五歲了。道門的李淑與白千軍,一茅齋的奚一雲,代表懸空寺的秦大,劍宗的蘇青冥與沈沉非,都是名門大派的天才弟子,令人驚奇的是,還有名問道者居然是那名叫做徐西峽的散修。
青鳥偶爾會給面子去看一眼,他還在某個州郡裡拼命地向上爬,顯得格外辛苦,沒有什麼權勢地位,境界也不是太高。人們很不理解,以秦大如今在趙國裡的滔天權勢與冷酷手段,為何會容許這個出賣自己的友人活到現在。
和可憐的徐西峽比起來,其餘六名問道者在青天鑑的世界裡自然扮演著更為重要的角色。
秦皇帝數次親征,終於徹底打垮了北方的野蠻人,斬首無數,擄獲大量戰馬,更是收入數片極肥沃的草場,可以稱得上是武功蓋世。現在的秦國騎兵就像是最鋒利的兵器,除了趙國,再沒有別的國度有力量抵擋。
齊國的商人與百姓明顯被嚇破了膽,以近乎狂暴的速度加快了海外探險的程序,在短短的五年時間裡再次發現了數座大島,運回了大量的珍稀資源,加強國力的同時也準備了很多後路,相信再過不久便真有可能發現傳說中的異大陸。
那位叫做孟子柯的書生離開學宮在齊國以及下屬的城池裡遊歷講學,甚至遠赴海外開化野蠻土著,在各國民間獲得了極高的聲望,收了數千名弟子,其中甚至更有齊皇、趙國公卿這樣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