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因緣際會(1 / 1)
秦霜奏請開設分堂之事,在周卓遠點頭之後便很快推進了下去。
首先舉行的便是天下會比武打擂,以此來決定天霜堂、飛雲堂、神風堂的堂主之位。
比武打擂的一應物料很快就籌備齊全,擇日召開。
一時間,天下會演武會場之前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凡是幫中弟子皆可一試身手,豪取這天下會三大堂主之位,從此一飛沖天,江湖揚名。
時間剛過晌午時分,伴隨著廣場四周數百人,手拿喇叭嗩吶敲鑼打鼓,禮頌祝唱。
周卓遠緩步走上臺階,漠然落座。
那寶座硃紅鎏金,後有華蓋相襯,左右各有侍女掌扇,一眼看去好比那九五之尊,天下共主的帝王。
若是前朝舊時,這江湖之中怕是極少有人敢如此逾越,但是如今朝廷衰敗,江湖之中豪強並起,天下會聚集數十萬幫眾儼然已經成為一方魁首,周卓遠便是身著龍袍,華蓋相襯,宮女掌扇也無人敢來過問一句。
周卓遠落座之後,看向演武場中的近千名精銳幫眾,其中最為顯眼的,自然是站在最前面的三人。
秦霜面容剛正,身著一襲白衣勁裝,挽起半截衣袖,顯出結實的手臂肌肉,顯然這些年雖然忙於處理幫中內務,但也未曾疏於練功。
在他左手邊的是一襲黑衣袍衫,瘦長臉,俊逸瀟灑的聶風。
相較於秦霜的躍躍欲試,聶風對於此次比擂倒是看得很平淡。
三人之中的最後一人,自然就是步驚雲。
步驚雲身著一襲黑衣勁裝,半長的頭髮,神情冷酷,渾身都散發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以至於跟在他身後的天下會幫眾都沒怎麼呼喊助威。
周卓遠將三人的神色看在眼裡,並未言語些什麼。
一旁的文丑醜看時候差不多了,便躬身道。
“幫主,您瞧瞧這是不是到時候了?”
周卓遠淡然揮手。
文丑醜便上前一步,笑著朗聲道。
“本次比武打擂正式開始!天下會的好兒郎們,該你們亮亮真功夫了。”
“好!!!”
演武場上的近千人隨之齊聲應喝,很快便有人迫不及待的跳上擂臺,只不過還沒等說兩句,隨即便又有人躍上擂臺,直接飛身一腳或是抬手一拳就直接開打。
一時之間,只見這演武場上的三處擂臺之上,不時有人被打落下來,又不斷的有人衝陣,乍一眼看去倒真是熱鬧非常。
天下會行事一向霸道狠辣,動輒滅門絕戶,又或是許以重利招攬武林高手,從不在乎其人品行出身。因此這次比武打擂全無什麼章法規矩可言,往往是一個人衝上去打兩拳,隨即就會被打下擂臺。
漸漸的,有人就發現了其中的門道,知道這先上場的人雖是能逞一時威風,但是在場的高手眾多,過早的站上擂臺,往往容易陷入車輪戰。
到時候哪怕有點本事,也會被虛耗體力,最終被後來的人撿便宜。
所以經過一開始的混亂之後,剩下的人也開始觀望起來。
眼看著這擂臺比武有些冷場,聶風、步驚雲、秦霜三兄弟站在人群之前,彼此對視一眼,暗裡戰意頓生。
師兄弟三人縱身一躍,齊刷刷的飛身跳上擂臺,或是出拳或是運掌,輕易擊敗擂臺上的幫眾,隨即各守一擂,卻是擺明了不佔那保留體力的便宜。
臺下的幫眾見狀,有的不信邪,非要上臺和三人一試身手,也有的卻是早就看清了形勢,小聲議論道。
“這下怕是沒熱鬧看了。”
一旁的漢子好奇道,“這話怎麼說?”
那議論之人一語道破其中玄機。
“今日能參加這比武打擂的基本都是幫中的精銳弟子,誰還不認識他們三個?那白衣服的便是幫主座下的大弟子秦霜,那黑衣冷臉的便是人稱不哭死神的步驚雲,最右邊擂臺上的那個便是武林中人盡皆知的風中之神,聶風。這三人可都是幫主的親傳弟子,早就習得了三絕神功的全本,和我們這些只學了一招半式的半吊子可不一樣。”
果不其然。
隨著秦霜、步驚雲、聶風三人站上擂臺,其他天下會的幫眾全無一合之敵,短短半個時辰不到,這場原定要比試三天的擂臺比武似乎就要結束了。
周卓遠看著這次的比武打擂似乎就要到尾聲了,這才想起來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此次比武打擂,怎麼沒見過斷浪?”
文丑醜在一旁似是愣了一下,這才說道。
“斷浪?幫主是說麒麟劍首斷帥之子斷浪?”
周卓遠淡淡的說道,“不錯,我記得當年他不是也被帶到天下會了嗎?”
文丑醜尷尬一笑,說道。
“幫主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那斷浪加入我天下會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當日尋回的兩個孩子,一個是聶人王之子聶風,一個是斷帥之子斷浪,您親口下令將聶風收為入室弟子,至於那斷浪……”
“斷浪怎麼了?”
文丑醜尷尬道,“沒您的吩咐,奴才也不敢做主,就讓那斷浪先從入門雜役做起。您也知道我們天下會的規矩,雜役想要成為正式的記名弟子都需登記造冊,我看那斷浪一直沒訊息,怕不是早就離開我們天下會了。”
“他走了?”
周卓遠心下暗暗挑眉,沒想到這些年幾經輾轉,竟然忽略了一個這麼重要的關鍵角色。
也怪他當年急於前往凌雲窟覓寶,以至於忽略了天下會的事務,沒曾想這宿命使然,竟然還是讓斷浪做了這麼多年的入門雜役。
如今此人叛逃出天下會,周卓遠並不擔心他會死,反而擔心他成長得太快,日後處理起來會很棘手。
斷浪此人的機緣其實不差,聶風和步驚雲固然是天命在身,屢獲奇遇,但是斷浪獲得的奇遇也和聶風步驚雲比起來不遑多讓。
周卓遠融合了雄霸的記憶,隱約記得斷浪自詡名門出身,忍受不了一直當一個寂寂無名的雜役。最終選擇盜取火鱗劍,叛逃天下會,前往武林中和天下會齊名的無雙城。
沒想到無雙城的人也不待見他這個麒麟劍首之子,並未給他什麼禮遇,之後不久,天下會又吞併無雙城,儼然已成一統武林之勢。
斷浪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意外碰見搜神宮的神將,因緣際會之下拜神將為師,獲得了絕世神功《滅世魔身》,成功躋身於江湖一流高手行列。
其後因為步驚雲、聶風先後反叛,武功不俗的斷浪重新冒頭,成為了天下會中新的頂樑柱。
周卓遠此番看到秦霜、步驚雲、聶風在比武擂臺上大出風頭,突然想起了還有斷浪這麼個人,不過現在人已經跑了,他自然也不好在說什麼。
有道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有些事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這些年來雖然疏於管理天下會的事務,也沒來及陪伴閨女幽若,但凌雲窟之行閉關數載,修得玄武真功十強武道也算是一大幸事。
之後又意外獲悉隱世宗門搜神宮的存在,化解了長生不死神抓住步驚雲尋求長生的陰謀,更重要的是獲得了四成天級摩柯的功力。
其中種種因緣際會各有利弊,也很難說是獲得絕世神功重要,還是留在天下會,在幕後持棋落子,對聶風、步驚雲、斷浪三人時刻監視算計更重要。
周卓遠心中正暗暗感慨斷浪的叛逃,不想一旁的文丑醜卻打斷道。
“幫主,我們是不是該公佈結果了?”
周卓遠看向演武場上的三個擂臺,只見秦霜、聶風、步驚雲三人傲然而立,擂臺周圍的看客雖多,但卻無人敢上臺爭鋒。
眼見於此,周卓遠淡淡的點了點頭。
文丑醜上前一步,滿面堆笑的朗聲道。
“既已無人應戰,那我宣佈本次比武打擂,分別由秦霜、步驚雲、聶風三人勝出!三人將分別擔任天霜堂堂主,飛雲堂堂主,以及神風堂堂主之職!”
秦霜、步驚雲、聶風三人聞言,縱身躍下擂臺一起走上臺階,來到了周卓遠面前,齊齊躬身拜謝。
周卓遠淡然抬手,示意三人起身。
文丑醜在一旁滿面堆笑道。
“恭喜三位堂主,今日三位高升,可得好好慶祝慶祝。”
“……”
步驚雲冷漠不語,並未應聲。
秦霜倒是和聶風對視一眼,彼此都難掩喜色。
周卓遠不在乎這些客套,眼看著比武打擂結束,三大堂口的堂主也敲定了,他也打算起身離開。
不想就在此時,秦霜突然抱拳道。
“師父,今日適逢大喜,弟子斗膽,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師父應允。”
“不情之請?”
周卓遠看了秦霜一眼,隨口道。
“秦霜,我這三個徒弟裡面就你替為師分憂最多,你有何要求儘可說來。”
秦霜聞言,似是扭捏了一下,這才鼓起勇氣道。
“弟子希望師父為弟子賜婚!”
“賜婚?”
“不錯,弟子與內院侍女孔慈互有欽慕,還望師父為我二人主持婚事。”
“……孔慈?”
周卓遠本來都已經打算隨口答應,然後趕著回湖心小築去看閨女,不想秦霜提及的名字卻讓他心中陡然一驚。
一個斷浪,一個孔慈。
沒想到他難得回來主持一下天下會的事務,竟然接連碰到難題。
周卓遠依稀記得這個孔慈在原本的雄霸手中,其實是一個挑撥離間秦霜、步驚雲、聶風三人的工具。
孔慈本是內院的一個侍女,自小和秦霜三人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彼此都十分熟絡。
雄霸在獲悉風雲將會阻擋他的霸業之後,選擇以孔慈為引,挑撥師兄弟三人內鬥,最終師兄弟三人果然大打出手,繼而迫使步驚雲提前暴露殺心,從天下會逃亡。
可以說,孔慈就是雄霸和風雲二人反目的導火索。
周卓遠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只不過他倒也不以為意,只是下意識的看了步驚雲一眼,又看了看秦霜,隨即淡淡的說道。
“區區一個侍女而已,你既有意,擇日成婚便是了。”
“多謝師父!”
秦霜聞言大喜過望,步驚雲聞言卻不自覺的攥緊了雙拳。
周卓遠答應得如此隨意,是因為他之前幫助雪緣從長生不死神手中救出步驚雲。
他知道搜神宮之行,步驚雲和雪緣早已經命定終生,現在秦霜對孔慈有意,請求賜婚,自然礙不著步驚雲什麼事。
卻不想當初他執意留下神石,讓雪緣損耗功力過度,容顏意外衰老。
雪緣因此心意頹喪,決心斷去二人的緣分。
她誘騙步驚雲服下了忘情丹,剛好忘記了她的存在。
周卓遠卻壓根不知道此事,只當步驚雲如今雖對他懷有恨意,但想必也有雪緣一直陪著他,便是要動手也不會是因為孔慈而發作。
他這些年其實並未如雄霸一般算計這師兄弟三人,所以孔慈應該也不會蓄意挑撥師兄弟三人的關係。
卻不想他這想當然的隨口一句話,意外的遭致了那宿命的因果。
周卓遠這邊轉身就走,文丑醜還在恭喜秦霜喜得良緣,誰也沒有注意到步驚雲的臉色陰沉無比。
幾天後。
秦霜和孔慈的婚事便定了下來。
因為有周卓遠親自賜婚,所以不單單是秦霜所在的內院偏廳,便連這偌大的天下會總壇也處處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高掛,各種喜字紅紙貼得到處都是。
天下會總壇之中,大擺宴席,留守總壇的天下會幫眾也全都前來送禮恭迎,讓秦霜和孔慈的婚禮顯得格外的熱鬧。
眾人從晌午開席一直吃吃喝喝,推杯換盞直到入夜時分,幫中上上下下全都洋溢在一片喜慶歡騰的氛圍之中。
然而正當秦霜戴著新郎官的帽子,胸前佩戴著紅花,正在前廳應酬的時候。
內院的廂房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婚房內。
一襲紅衣的孔慈,頭戴鳳冠霞帔,掩著大紅蓋頭,坐在床邊,亭亭玉立,顯得分為溫婉。
就在此時,只聽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來人腳步甚急,徑直走到了床前,一把拉住了孔慈的手,轉身便要走。
孔慈意識到不對,慌張的揭開蓋頭,一看到來人卻是吃了一驚。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