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安居之地(1 / 1)
大娘說:“里正名叫杜正,他能跟雷神說上話,每年驚蟄這天,他從雷神那裡為每家每戶請下避雷士供奉在屋裡,就能保佑這戶人家少遭雷打。”
大娘說著,從神龕上捧下一個一手便能握住的彩色小木人兒給古壺看,
這是一個木雕小人兒,面貌兇惡,紅盔紅甲,雙手撐著一下圓形盾牌指向天空,似乎是有為地上的凡人擋住天上落下的炸雷。
原來是這樣,古壺心中釋然,微笑問:“這避雷士真能保佑人不遭雷擊?”
大娘:“有時能,有時不能,杜里正說,心誠則靈,心不誠則不靈。”
“為村民請這避雷士,里正收錢嗎?”古壺又問。
大娘:“要收,請一個避雷士收兩串錢。里正說,避雷士能保佑仁善不做壞事的人家,昧良心做了壞事的人還是躲不了雷擊,還是每年都要有一個或兩個做了壞事的人要遭雷打,看在鄉親份上,里正會給這家人十貫錢。”
三十多戶人家,每戶兩串,共七十串,一戶遭雷擊,賠出去十串,還賺六十串。古壺心中盤算著,這——這不就是賣保險嗎,這裡正真是精明啊!
跟這位大娘聊了好了好一陣,古壺打聽好杜里正家在哪裡住後,起身與大娘告辭,他摸出三枚銅錢給大娘,說是給大娘水錢。
大娘沉下臉,連連擺手道:“你這不是罵我嗎?一碗水怎麼能收你錢?快收回去!”
大娘不收錢,古壺便將帶來的點心送了一包給大娘,大娘高興地收下了。
古壺鞠躬謝過大娘,出來直奔里正家。
杜里正家有院子在村子中央,院大屋多,明顯比其他人家闊氣很多,杜里正年近五十,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之人。
古壺奉上三包點心,說自己是來這裡尋找草藥的大夫,想在這裡找戶人家住幾天,給食宿費,請里正多關照。
杜里正高興地答應了,安排古壺就住在他家客房,讓下人照料好古壺的馬。
接下來的幾天裡,古壺背個小揹簍拿把小藥鋤,把這田壩、小河和三面的山巒都走了個遍,挖幾揹簍草藥,檢視了田土的肥沃度和山上的岩石。
還用隨身帶著的毫針,為好幾個村民治了病,當然也從村民口聽到了這村子的歷史掌故和現在生活的情況。
幾天下來,古壺心中有了底,這是一個地勢上佳、土地肥沃、地多人少、民風淳樸的村子。
土地價格較別處便宜不少,十串錢便可買一畝,不少人家的地種不完甚至拋荒,一次性買下上百畝都不成問題。
唯一不好的,讓人膽戰心驚的,就是這雷患,畢竟沒有人不怕死,而且讓雷打死,不但丟了性命,死後還會留下一個做了壞事遭天譴的壞名聲,所以住這兒的人越來越少。
如果消除此處的雷患,這裡真是一個絕佳的居住之地。
而要消除雷患,透過這幾日的觀察和思考,古壺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向杜里正告別時,古壺說:“里正,我越來越喜歡你們這兒這風水寶地了,要是我搬到你們這兒來居住,不知可以不可以?”
杜里正沒回答,而微笑著是盯著古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問:“幾天了我一直不好問,古大夫臉上傷疤是——”
“噢——”古壺摸摸臉,“過年烙豬肉時,不小心被烙傷了。”
原來被烙了“奴”字的地方,在過年時,他做了個專門的烙鐵,狠下心在這字上又烙了一下,他反覆照了鏡子,自認已辨認不出奴字,看上去像一朵奇特的花。
這會兒這杜里正怎麼對這烙疤感興趣,難著他看出了什麼端倪?看來這人不簡單。
“啊,原來如此。”杜里正說,“想必這幾天你也知道了我們這坐尿壩雷患之事,這兒的人都想離開,你怎麼還想來這兒居住,你就不怕雷?”
古壺笑道:“請里正為我多請幾個避雷士來護佑,還有什麼可怕的呢?再說,我行醫是做善事不是做壞事,雷神不會打我的。”
“哈哈哈——”杜里正大笑,“非常榮幸古大夫能看上我們坐尿壩,來吧來吧,來為這兒添些人氣。”
“多謝里正!以後我就是坐尿壩的人了,還請里正多多關照。”古壺拱手道。
“那是自然,應該的應該的。”杜里正笑得很開心,這些年坐尿壩又搬走了不少人,要是人都走完了,他這裡正管誰去?
坐尿壩有的是地,居住的人越多,他的避雷士才越有生意,坐在家裡,靠“雷神”就能賺錢,這是多好的生意?雷神就是我杜家的財神。
不過,杜里正對這個突然而來的姓古的大夫還是不絲隱隱的擔憂,這人看上去年輕,可看他那眼神和言談舉止,卻是個見過大世面的精明之人,怕是個不好管之人。
不過,杜里正轉念一想,一個大夫,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自己是官府任命的里正,再說,自己還有四個兒子和其他親鄰,根基深厚,人丁興旺,在此居住了上百年,能怕他一個外來戶?
看著古壺離去的背影,杜里正在心裡說,來吧來吧,來得越多越好。
然後從里正家告辭出來,當即在村北租下了一戶人家的空房作為臨時住所,然後回博太鎮客棧,對娘和嫂子說了坐尿壩的情況,說打算到那裡定居。
一家人都非常高興,小妹高興地跳起來拍著手:“我們有家了,我們有自己家了。”
古母紅了眼圈,拉著古壺的手說:“壺兒啊,真是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做了那麼多事,我們一家人一族人都還是奴,哪裡敢想有自己的家啊。”
古壺理理孃的髮絲,微笑道:“娘,這不都是當兒的該做的嗎,找到了這個好的安居之所,接下來我還要在這博太鎮上開一家診所,種地行醫,我們一家人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娘就等著享福吧。”
娘笑了:“你兄長已經成親,接下來該你了,你也該成家了。”
“娘,我的親事還早呢,你就別操心了,我自有打算。”古壺說這話時,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霞郡主的身影。
之前自己是奴,他覺得要想好跟霞郡主,那完全是空想夢想,可現在自己是自由民了,雖說也只是平民百姓,離王府家也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可——
難道那就真的完全不可能嗎?我來,不就是來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嗎?
如此一想,他心中又燃起一尾熱烈的火苗。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先做好眼前的事。
第二天,古壺便在集鎮上買了一應生活用品,僱了幾輛馬車,帶著家人來到了坐尿壩。
已經認識他的村民見了他一家,紛紛好奇而又不解地問:“古大夫,你家真要來這裡居住?你真不怕雷?”
“哈哈哈——”古壺大笑,“有杜里正的避雷士護佑,我不怕雷!”
驚蟄前,古壺正式買下了一座較寬的院子和五十畝田地。
兄長古能也帶來了三個叔伯家二十多口人也來此居住,親人相見,說起做奴的這兩年,自然免不了感慨涕零,三個叔伯都說這要感謝古壺。
古壺向三位長輩鞠躬道:“叔伯們,當初是我父親連累了你們,你債子還,為家族做的這些事,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們古家一定能在此枝繁葉茂地發展下去。”
三位長輩看著古壺,欣慰地不住點頭。
村裡一下多了四戶三十多口人,果然一下子人氣旺了不少。
古壺向杜里正一次性“請”了五十個避雷士,花了一百串錢,他家和叔伯家每家在主屋的四個方向都供奉上避雷士。
他知道一次買五十個避雷士有些高調,可這能讓里正多賺些錢,讓他高興。初來乍到,跟這“村主任”搞好關係是必要的。
接下來,他還要做一些出格的事。
他來到鎮上的鐵鋪,對掌櫃的說:“掌櫃的,請給我打一根針。”
“針還用得著現打嗎?你去雜貨鋪買就是了。”掌櫃的驚奇地看著他。
古壺笑了:“我要的這針有點長,買不著,得現打。”
“買不著,多長?”
“四丈長!”
“四丈?”掌櫃的瞪大雙眼,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
古壺肯定地點點頭,認真地說:“沒錯,是四丈長,我這針不是用來縫衣服的,是用來補天的。“
“後生,別來這裡戲弄我了,我還忙呢,愛哪裡去哪裡去吧。”掌櫃的叮叮噹噹敲他的錘,不再理會古壺。
古壺笑笑,把一個錢袋遞給掌櫃:“不是戲弄你,你看看這些錢打一根四丈長的針夠不夠?”
掌櫃疑惑地接過袋子開啟一看,驚問:“你是當真的?”
古壺:“當真四丈長,粗細嘛,胳膊一般粗就行,模樣要像根針,有針別有針尖,你先打一根出來,要是我看得上,再同樣打三根。”
掌櫃的掂著手上的錢袋,把古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說:“補天?你是個道士吧?”
古壺:“差不多,你打不打?”
“打!”掌櫃的一跺腳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