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定伯的心事(1 / 1)

加入書籤

古壺:“這還用問嗎?定伯睡床,定伯年齡最大,我們三個睡地鋪。”

定伯連連擺手,說要古壺睡床,他當了幾十年奴僕,睡硬地上都能睡著,古壺堅持要讓定伯睡床,定伯急得眼淚都要出來的,他說這世上就沒有主人睡地上,而奴僕睡床上的道理。

“定伯,你錯了!”古壺嚴肅地說,“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老人家也不是我的奴僕,你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

石誠和侯戈也勸說定伯,要他聽古壺的,定伯眼裡閃著淚花,點頭答應了。

旅途勞累,幾人舒舒服服地洗了熱水澡後,便睡下了。

古壺、石誠和侯戈三人睡在屋角地鋪上聊著天,定伯睡在舒服的大木床上,窗外寒風呼嘯而過。

定伯心裡卻溫暖如春,思緒萬千。

夜色中,聽著三個年輕人輕聲的聊天,他想象著,這是在自己的家裡,三個年輕人是自己的三個兒子。

這三個年輕人都不錯,他真想有如此的三個兒子,雖然這只是自己的一廂空想,可是,能遇到古壺這樣的個人,跟著古壺做事,是他這後半輩子的幸運,是老天的眷顧。

古壺這個人真是這世上最特別的也是最好的人,定伯回想起古壺才到盧家莊時的情景,想著與古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感慨萬端,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之人?

這是個奇特的人,自己為奴時不怕主人,當王爺面也敢說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話。

他自己當了官當了主人時,從不把為他做事的人當僕人看,而是當成他的兄弟姐妹,當成他的長輩。

這是個有天大本領的人,他要做的事,他要讓天下的老百姓都過上安寧富裕的日子,這是比天還大的事。

今日所見這桃川縣城裡,百姓平安幸福的日子,都是古壺治理有方的結果,這也是自己這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最想看見的世間模樣,古壺在做很多人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定伯還知道,古壺要做的大事,遠不止這些,他要的是天下太平,讓所有黎民百姓都過上好日子,這是聖人才敢想敢做的事。

越是如此想,定伯越是心裡不安。

定伯不安地撫摸著自己的後背,在指尖的輕輕撫摸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是兩隻鷹的圖案,是的,這是兩隻針刺紋上去的黑鷹。

不兩隻鷹,不是他紋上去的,而是景王爺。

第一隻鷹是十多年前紋上去的,當時,景王爺要他做盧家莊的監奴,暗中監視盧莊主,這鷹代表獵鷹,要替主人去捕獲主人想要的獵物。

同時,這鷹圖也是景王爺最信任的奴的標誌,他知道,景王爺在他的多處莊園裡派出的監奴的身上都紋上了這鷹圖。

第二隻鷹是兩年多前古壺被皇上任命為縣令時,景王爺把他送給古壺的母親為奴是紋上去的,當時,是景王爺派了一個心腹特意到盧家莊來為他紋上去的,盧莊主都不知道這事。

這個心腹還帶來的景王爺的密書,密書中,景王爺要他跟著古壺,不需要像原來一樣向王爺彙報古壺的情況,只需要做一個盡職盡責的老奴,做好古壺吩咐的事即可。

如果景王爺有特別需要他做的事,會派人聯絡他,到時,他必須聽命於景王爺,否則,立取他性命。

如果說第一隻鷹圖,他還覺得是景王爺的特別信任,是一種榮耀。那麼,這第二鷹圖,對他來說,是一種恐懼,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刀。

他不想做任何傷害古壺的事,跟隨古壺的時間越長,這種想法越強烈。

可是,背上這兩隻鷹圖,已經無可辯駁地證明他是景王爺的人,雖然自己這把年紀,又無妻室子女,死也沒什麼可怕的。

可是,跟著古壺時間越長,他越想多活些時間,他想看看這個“怪傑”能做出多大的事,他還不想死。

所幸,這兩年多來,景王爺從未派人聯絡過他,但他明白,這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事。

如果景王爺和古壺有一天成為勢不兩立的對手,他隨時都會面臨一種選擇——是站在景王爺一邊,還是站在古壺一邊?

這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難題。

三個年輕人早已扯起了呼嚕聲,定伯還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方才昏昏入睡。

古壺是被門外的吵鬧聲和腳步聲吵醒的,他剛要起身起看看發生什麼事時,定伯已經下床了,“古大夫,你們先別出去,我去看看。”定伯說著快步到門口,聽了聽,開門出去了。

石誠和侯戈也被驚醒了,三人剛穿好衣服,定伯回來了。

定伯說他已經打聽好了,外面的人都是起早爭先去看馬球和足球總決賽的,地點在城東五里的燕子坡,總決賽開始的時間是上午辰正時刻。

“這個熱鬧必須要看,趕快!”古壺大聲說。

幾人趕快洗漱,來到樓下客棧的飯堂時,見人已經爆滿,沒有他們的座位了,人們邊吃邊熱烈的議論著今天的賽事。

等了一會兒,終於有了空位,幾人忙過去坐了。

一邊吃著,一邊聽著人們的談論,古壺聽出,飯堂裡這些男女老少諸色人等,幾乎都是要去看比賽的。

“賣給我吧,把你的票賣給我,我多出十文。”另一桌上一個黑衣青年伸著向對另一個藍衣青年說,那人伸手的模樣和表情像是在向對方討飯吃。

“賣給你了我看什麼?不賣不賣。”藍衣青年連連擺手。

古壺一聽就聽出了門道,他起身走到藍衣青年面前,拱手道:“這位兄臺,我們是外地來的,你們在說什麼票?能不能讓我見識見識?”

“觀賽票。”藍衣青年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手掌大小的紙遞給古壺,得意地說,“瞧,就這個,縣衙特別印製的,一百文錢一張票。”

古壺接過一看,上面印著“馬球足球觀賽票,北伍叄拾。”字上還加蓋了鮮紅的桃川縣的官印。

古壺知道“北伍叄拾”應該是座位號,應該是“北方第伍排第叄拾號”的意思。

“那場地有多少個座位?現在還能買到票嗎?”古壺問。

藍衣青年從古壺手上一下子拿過票,生怕古壺不還給他似的,藍衣青年笑笑說:“座位有三千個,現在想買票?做夢吧,三天前就賣完了!”

“知道了,謝謝兄臺。”古壺一拱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臉上抑制不住地笑著。

“你笑什麼?”石誠好奇地問。

古壺:“這個範義偉,範大球長,上道了,走,我們去看看,去遲了怕就只能看人頭了。”

四人匆匆吃了飯,隨著絡繹不絕的人流來到了城東五里的燕子坡。

一看,嗬!早已人山人海。

看得出來,這裡原來是一塊荒灘地,地上到處是大小不等的石頭,東面是一座不高的山巒,一打聽,果然這山巒面向荒灘的這一面就叫“燕子坡。”

此時,那燕子坡上已經擠滿了無數的人,而灘地上的西、北、南三面,用木板搭建起了數層共一丈多高的看臺,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他人,這就是一上露天大球場。

看臺的四周,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小攤小販,更外層的灘地上,一邊停著很多馬車,另一邊的木樁上,拴著看客們騎來的馬。

商販們的叫賣聲,馬的嘶鳴聲,臺上臺下人們的說話、爭論、歡笑聲響成一片,整個灘地就像一口沸騰的大鍋。

古壺還注意到,拴馬的地方有專人看守,有兩隊身著官差服裝的縣衙差役正在巡邏維護秩序。

古壺對桃川縣趙縣令和範義偉的能力由衷地讚賞,雖然他原來跟範義偉講過足球及其賽事的相關事情。

可是,在這世上,這畢竟是前無古人的新鮮事,只憑聽說,就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像模像樣有聲有色,一般人還真做不到,這趙縣令也不錯,這次他得見見,做些必要的交代。

“哦——哦——”古壺正心感滿意時,看臺上傳來陣陣歡呼聲。

侯戈著急走過來說:“古哥,我剛才問了,沒有票,上不了看臺,只能到對面那山坡上遠遠地看,山坡上人也站了不少了,我們快過去吧。”

定伯看著古壺說:“真想看,就不能找找縣令或者範義偉?找到他們,你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古壺笑了:“還是定伯精於世故,可是我們現在還不能驚動他們,一來是他們肯定正忙,二來我想看看最真實的情況。”

石誠看著古壺微笑首肯。

正在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過來,悄悄地問古壺:“先生,你們要觀賽票嗎?你們四個人,我手上正好有四張票,每張兩佰文。”

“黃牛?”古壺看著這男子,脫口而出,同時心中感慨,任何時候都一樣啊!物以稀為貴,有需求就有市場。

男子驚疑地:“什麼黃牛?我不賣黃牛,我是問你賣觀賽票嗎,我和朋友買了票,有事又不想看了,轉賣給你,如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