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制衡(1 / 1)
已是晌午時分。
振國將軍府門口。
帝殷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大步朝府內走去。
李春梅已經在此刻等候多日,見到帝殷的身影后,頓時雙眼含淚,激動的朝帝殷跑去。
“將軍,您總算可以回府了。”
看著往日意氣風發的將軍,今日卻變成這般狼狽摸樣。
李春梅的心裡十分難受,隨即也徹底恨上了女帝。
她直接跪倒在地,哽咽的說道:“將軍受苦了,都怪屬下無能,幫不得將軍。”
帝殷滿臉含笑,將人拉起神來,笑道:“竟是她誠心想折磨我,又豈是你能幫得了的。”
話畢,帝殷大步朝將軍府內走去。
這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語。
倒是李春梅,從始至終一直在帝殷耳邊喋喋不休。
“將軍,密室的通道徹底挖通了,那群府兵安全轉移。”
“將軍在歸朝前解散的那些將士,在聽到將軍的名號後都願意重新歸順將軍。”
“如此算下來,我們手裡至少有六十萬兵馬,只是要是想養活這群人怕是有些困難。”
她說的每一個字帝殷都聽得清清楚楚,也十分頭疼。
如今皇城禁衛軍便有三十萬,周邊城池又有數百萬的兵馬隨女帝調遣。
特別是駐紮在皇城邊上,聞名於世的北大荒十萬鐵騎,只聽命於女帝一人。
這群鐵騎每一個都至少能以一打十,其實力至少相當於一個百萬軍團。
所以,以帝殷這山高水遠的六十萬府兵,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女帝。
如今只能韜光養晦,慢慢壯大起來。
可最令帝殷苦惱的是,她手裡根本沒有什麼軍資,別說繼續壯大了,想要養活現有的這群府兵都有些困難。
看著她的苦惱,李春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帝殷。
心裡一沉,緩緩的說道:“將軍,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帝殷擺手道:“但說無妨。”
聞言,李春梅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是這樣的,將軍。”
“我之所以能夠成功逃脫,是因為林倉故意放了我。”
聽聞此話,帝殷一驚,疑惑的看向李春梅,示意其繼續往下說。
李春梅繼續開口道:“將軍,我覺得林倉並不想跟振國將軍府為敵,而且據說林倉在鳳火寨撈了不少油水,我們要是將他拉攏過來,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此話落地,帝殷點點頭,眼下並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林倉顯然是最好突破口。
如果林倉願意加入她的陣營,那麼皆大歡喜。
如果林倉不願意,那就只能送其上晴天了。
就在這時。
守在門口的府兵慌忙朝二人跑來。
拜道:“將軍,門外有人求見。”
帝殷倒也沒有多想,直接道:“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
一個身穿蓑衣蓑帽的男子,躬身朝帝殷走來,走到帝殷身旁後恭敬拜道:“參見將軍。”
“你找本將軍所謂何事?”
帝殷淡淡的問道,她看都沒看那男子一眼,甭管這男子是出於何種目的來此地找她帝殷。
就算是想刺殺她,她都不帶怕的。
那男子環顧左右,一副為難的樣子。
帝殷看出他的為難,淡淡的說道:“有話就說,我這將軍府上沒有外人。”
聞言,男子直接從懷裡拿出一封信。
這信正是林倉親筆所寫,而這個男子也正是徐星。
林倉猜到女帝既有可能對自己下手,北大荒皇城的天隨時有可能變了。
此刻,他的羽翼未豐,唯一自保的方法便是圓滑處事,維護好各方的關係。
甭管最後誰在這場博弈中取勝,他林倉都是可以安穩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李春梅接過徐星手裡的信,隨後將信遞到帝殷手裡。
帝殷在看過信件後,突然嘴角上揚,笑道:“妙人,真是個妙人。”
“這場及時雨,真是救了我帝殷啊,蒼天有眼,不亡我啊!”
話畢,帝殷看向徐星,笑道:“既然是他將你引薦給我的,我答應你,往後定會為你徐家翻案。”
此話落地,徐星心裡樂開了花。
其實他並不知這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他只是單純的願意相信林倉,覺得這世上除了林倉再也沒有能幫他報了這血海深仇。
剛得知林倉讓自己投奔帝殷的時候,他也遲疑過,也懷疑林倉是不是想拿自己換功。
所以,他特意潛伏在皇城,打聽清楚女帝跟帝殷早已勢不兩立。
這才放心的來到將軍府蹲點,只等帝殷歸來,便將信件交到帝殷手裡。
李春梅疑惑的拿過信件,看完這信上的內容頓時心情大好。
“末將林倉,特獻月城東北角第一家軍資倉庫,已永昌侯爵府世子徐星昌助將軍一臂之力,望能將軍笑納。”
李春梅看向徐星,滿臉期許問道:“這信上說的軍資庫有多少物資?”
這軍資庫正是田野的小金庫。
一共有兩處,林倉早就搜刮趕緊一處,令一處算是給帝殷的投軍狀。
徐星嘴角上揚,他雖然沒有看過這軍資庫,但林倉早就交代好了。
拜道:“回將軍的話,林大人一共裝了百萬兩黃金,千萬兩白銀,百萬石糧草,還有五十臺炮車以及數不盡的火藥、弓箭。”
聞言,帝殷和李春梅都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林倉竟然這麼有錢?
早就聽聞大夏造紙術、東平香皂全是出自林倉之手。
想必這小子肯定在背地裡有不少賺錢的買賣。
藏得真夠深的。
李春梅突然開口道:“那個張家商局的張娘子,也是在短短半年,將張家從個不起眼的小商戶做成了九州十大富商之一,想必這裡邊少不了林大人的幫忙吧。
......
東荒城。
巡撫府。
外堂。
林倉等人搬離了宋家,全部來到了巡撫府內。
林倉坐在主位,帝流光、獨孤二姐妹、劉家兄妹、柳兒以及宋長松以此坐在他的身旁。
而堂下跪著的正是田憨和田野。
田憨那雙牛眼瞪得渾圓,到現在也不敢相信當日的父親是林倉所扮。
林倉這麼年輕,這麼帥,就連身高也比自己的老父親高大半頭。
到底怎麼做到的?
下次他也想易容玩玩。
田野則內心慌得一批,林倉明明答應放過自己了。
可為什麼又突然傳見他們父子二人。
而且,林倉陰得很,早就將他們父子叛變的事情在鳳火寨傳得沸沸揚揚。
他那傻兒子也差點因為此事被曹鳳火抹了脖子。
幸虧林倉還算有點良心,還知道將自己的傻兒子救回。
只是林倉這個良心不多的人,到底想幹嘛?
突然。
林倉直接開口道:“田憨你們父子可願意歸順朝廷?在這巡撫府上謀個一官半職?”
聞言,田野大喜,趕忙朝林倉磕頭,謝道:“願意,草民願意。”
宋長松趕忙抓緊衣袖,警惕的看向田家父子。
這邊,田憨眉頭緊蹙,沉聲道:“當官沒意思,束縛的很,俺還是願意去寨子裡生活,吃酒喝肉多爽啊。”
此話落地,在場眾人倒是沒什麼反應。
田野直接炸開了鍋,直接跳起身來,朝著田憨的額頭上就是一記爆扣。
“你這傻子說什麼胡話!大人讓你當官是看得起你,你胡謅些什麼屁話。”
田野被氣得胸膛猛烈起伏著。
枉他田野聰明一世,怎麼就生出這麼個蠢蛋?
這麼好的機會也不知道把握,非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說什麼寨子。
那勞什子寨子有什麼好的?
要不是當年科舉落榜,他田野何至於落草為寇。
再說那寨子早就將他們父子當成叛徒了,這傻兒子現在還想著回寨子,是想去寨子送死嗎?
奶奶的!
這傻子早晚得被他自己作死。
田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
那田憨卻委屈巴巴的說道:“俺從小就在寨子長大,為啥不讓俺回去?俺連大字都不認識,為啥要俺當官?”
他實在搞不明白,父親為何要打自己。
可對方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就是真的發瘋了,他也只能忍著。
大當家的只會誤會他成了叛徒,只要他回到寨子解釋清楚就好了啊。
怎麼就回不得寨子了。
“逆子!”
“你這麼想回去送死,那就當沒有我這個父親吧。”
田野揚手便要給田憨一巴掌。
田憨害怕極了,卻依舊沒有躲閃,老父親想拿自己撒氣。
只管撒了就好...
就在這時。
一道爆喝聲響起。
令田野頓下手中的動作。
“大膽!”
林倉喝道:“本官面前,豈容你放肆。”
聞言,田野慌忙跪在地上。
他是真的知道怕了,眼下林倉便是唯一能將自己拉出泥潭的人。
要是林倉反悔,不讓自己在巡撫府任職了。
鳳火寨的那群人肯定會殺死他,就算他僥倖活了下來。
也得隱姓埋名,躲在謀個角落,度過自己悽慘的一生。
田野顫聲道:“大人,小兒不懂事,求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著,他狠狠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見狀,田憨心軟了,趕忙拉起父親,說道:“別磕了,要磕我磕。你想讓我幹嘛,我都答應你就好了。”
話畢,他一手抵在田野磕頭的地面,護住田野的腦袋。
自己則俯身猛烈磕起頭來。
田野看著自己的傻兒子,忍不住雙眼通紅,這孩子除了傻點,別的地方都是極好了。
爆喝聲傳來。
“夠了,本官召見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這裡演苦情戲的。”
林倉冷冷的看了眼田野,隨後目光落在田憨身上,語氣溫和的說道:“田憨,你確定不願在巡撫府任職?”
也不知道為何。
林倉對田憨頗有好感。
只覺這田憨雖為匪寇,卻也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比其餘的那群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田憨一副為難的樣子,可礙於田野的威壓,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俺願意在這裡任職,求大人給俺爹個大官噹噹。”
聽聞此話,田野如遭雷擊,說得這麼直白不怕惹惱大人嗎?
同時又忍不住期盼了起來。
畢竟,他早就渴望了高位幾十載,如今是他距離高位最近的一次。
自然也是想為自己爭取的,可理智讓他不敢多說什麼。
另一邊。
宋長松的臉色難看至極,他再也忍受不了,直接拍桌而起,怒喝道:“你們兩個算什麼東西,也敢向大人謀求高位,就你們也配?”
他內心慌的一批。
林倉雖然答應讓他坐這東荒巡撫。
可任職文書沒有下來,隨時都可以變卦。
他生怕林倉哪根筋撘不對,把這巡撫的高位給了這兩個垃圾。
田野聞言,眉頭緊鎖,卻在不清楚林倉態度前,並不敢開口反駁。
田憨卻直接怒了,罵自己可以,但是罵他老子絕對不行。
他不管不顧的站起身,直接朝前邊走去。
看著眼前的一幕,所有人的雙眸都變的冷凝。
陣陣劍頭出竅的清脆聲響起。
所有人都用猛獸緊盯著獵物的眼神,緊緊的盯著田憨。
帝流光更是第一時間,向前微微傾身,想要擋在林倉身前。
林倉則是一副雲淡風輕,斷定這小子不可能是針對自己。
同時,心裡無比暢爽,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這東荒巡撫府,有宋家姐弟和田家父子的互相牽制,絕對不可能發生任何出格的事情。
直接田憨直接走到宋長松身前。
“放肆!你想幹嘛?”
宋長松拼命掙扎著,臉上的神情滿是恐懼。
可他根本不是田憨的對手。
這要是在宋府就好了,他姐姐絕對能收拾這個莽夫。
“奶奶的!你個龜孫敢罵俺爹,俺這拳頭可不答應。”
田憨抬手就要朝宋長松的面部招呼過去。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突然閃現在二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