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包圍(1 / 1)
天矇矇亮時,渾厚的鼓角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此起彼伏。遼兵埋鍋造飯飽食一頓,紛紛牽馬佩刀,預備啟程。轉魂和滅魄都暗藏殺心,緊隨在耶律敵祿不遠處。
耶律敵祿已經打定主意,雖然東路只節制了幾千騎兵,但來去如風,即使雁門關守軍敢外出攻擊,自己前可長驅直入,後可全身而退,自然立於不敗之地。
眾軍一路行進,一連數日,將至山嶺地界。耶律敵祿十分謹慎,連連派出幾輪斥候,卻都回報說只零零星星見些行人散騎,並未有兵馬在關外調動。
南院大王更加放心,就要催動兵馬繼續逼近雁門關,耶律敵祿卻放心不下,勸說道:“大王且安心再駐紮三日,待末將親自去打探虛實。”
南院大王卻不以為意,呵呵笑道:“南人喪膽,何須多慮?若不趁此時搶佔雁門關,等他先發現了咱們做好防備,反為不美。”
耶律敵祿仍堅持道:“雖說如此,還是小心為上。大王就在山前駐紮,三日為限等末將訊息,屆時或進或退,從容有度,可保無虞。”
南院大王只好答應,耶律敵祿還不放心,又反覆叮囑金花骨朵不可懈怠,務要緊守營盤,護好南院大王周全,被他滿口應下。
謀劃已定,耶律敵祿親自挑選出三十餘個最為精銳的御帳親衛,同時帶上轉魂、滅魄等寒鴉的八人一起上了路。這一行脫離軍營,轉魂和滅魄都暗暗警惕,只恐對方隨時要先下手為強。
一連兩日風平浪靜,兩人都沒尋得良機,這天耶律敵祿正要派快馬回報,卻看見山路小徑上殘存些馬蹄印,立馬留意起來。
轉魂看見那馬蹄印,心裡一緊道:“莫不是聶遠到了?他從來考慮周全,既然露出痕跡,想必是有意為之。天賜良機,更待何時?”
她正要勸耶律敵祿順著馬蹄印追查過去,不遠處雜草叢裡一個御帳親衛兵士大聲道:“將軍,這邊發現更多腳印。”
一行人走到跟前,耶律敵祿下馬細細察看一番,眉頭緊皺著沉默半晌,忽地變色道:“不好,是大隊人馬過去了。這隊人馬還專門派人清掃了痕跡,只是不可能完全恢復原樣,剩了零星足跡,讓我們以為是三三兩兩的江湖人手。”
滅魄也贊同道:“倘若一支精兵從雁門關出發全力行進,兩日兩夜足夠繞過此地,第四日就能殺到大王的營前。”
耶律敵祿不由得心驚膽戰,咬咬牙道:“不知是哪一路精兵強將來這一出瞞天過海?大軍在咱們眼皮底下過去,險些連我也被瞞過去了。”
一個御帳親衛急忙問道:“將軍,咱們要馬上回去報信嗎?”
耶律敵祿仍然保持冷靜,對眾人道:“現在敵人在前我們滲透在後,務要小心行事。我先分第一批人手出去,你們兩人一隊分為六路,各走一條小路全速回到大王營中。若是其中哪一路人被截殺了,其他人也不必管,一切以報信為先。”
副將叫聲“得令”,立馬調出十二名精卒分撥路線。不到一盞茶工夫準備妥當,十二騎全部按著各自計劃飛奔而走。
送走這十二騎,副將稍稍放心些,又問接下來的計劃,耶律敵祿道:“雖然派了這十二人出去,但敵人必有防備,料他們難以成功把急信送回。”
“敵軍只顧一頭往前,怎麼會有心派人攔截?”副將不解道。
耶律敵祿不回答,只顧埋頭在樹叢間尋找,沒過多久,拿著兩支箭走到了滅魄跟前。
那副將一頭霧水道:“莫不是賊人走得匆忙,掉了支箭下來。”
滅魄忽然沉聲說道:“是五行派的獵戶。”
耶律敵祿點了點頭,環顧四周蕭瑟的山林道:“咱們已經一頭扎進他們的陷阱裡了。”
副將慌忙道:“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凶多吉少?”
耶律敵祿一擺手道:“莫慌。我們二三十名高手同行,最怕大軍搜捕,不怕江湖追殺。剛才那十二騎雖然凶多吉少,但如果沒有他們去擾亂視線,咱們肯定要經過一番苦戰,難免耽誤時辰。”
“將軍英明。”副將道。
耶律敵祿沉思片刻,又下令道:“接著跟我往前探查,五里為限,再派第二撥快馬回營。”
眾人都道得令,一路提起了戒心,又接著跟隨耶律敵祿往山裡行進。
這支隊伍皆是耶律敵祿挑出的精壯士卒和寒鴉高手,一炷香功夫便又走數里,繞過一個山頭。
過來山嶺這邊,對面山坡頂頭一個破敗的山廟赫然映入眼簾。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破廟,忽地有人叫了一聲:“將軍,那裡有人!”
“莫不是五行派的探子?”有人問。
耶律敵祿凝視良久,見那座廟前的人影看了片刻,匆匆忙忙地閃到了一旁。他估摸了一下遠近,一揚鞭下令道:“馬上棄馬上山,端了這座五行派的暗樁。”
他一聲令下,眾兵卒和寒鴉等人都跟隨在後,疾步往山坡上頭飛奔。一路上眾人都掣刀、拉弓在手,隨時準備接戰,但並未見陷阱埋伏。
轉眼間眾人就已衝上嶺頭,迎面是一個破敗的山門,搖搖欲墜的牌匾上,謄刻的“將軍廟”三字已經模糊難辨。
山門半開,嶺頭的大風吹動著院裡雜草簌簌作響。不必等耶律敵祿下令,早有兩個御帳親衛踹開院門,接著十幾個御帳親衛魚貫而入,分佈到四處撲打搜尋。
過得半晌,眾兵卒又紛紛退回山門外,向耶律敵祿報告道:“已經仔細搜查過了,並未看見一個人影。”
耶律敵祿不放心,對轉魂和滅魄說道:“獵捕武林中人還得請貴派出手。”
於是兩人並肩走到院門之中,轉魂暗中運起九陌轉魂功散發真氣。這真氣陰毒無比,雖然肉眼無法直接觀察,但真氣過處可見草木蔫落。
這真氣一直被催動到正殿門前,仍沒探著一絲人氣。而真氣剛有一縷進了正殿門縫,轉魂卻忽然覺得化入半空當中,一眨眼便不見了。
轉魂稍一猶疑,立馬反應過來心想道:“能化我真氣的,除了正一教紫霄真人的正一真氣,便只有我自己的真氣……看來誤打誤撞,今天算是來對地方了。”
她留意一旁滅魄的反應,見他仍是不動聲色,便先走出山門對耶律敵祿道:“將軍,廟裡一絲人氣也無,想是方才已經逃走了。”
說罷滅魄也從廟裡走出來,對耶律敵祿道:“將軍小心。”
轉魂霎時間緊張起來,又聽滅魄繼續說道:“這座廟裡雖然沒人,但有兩批人馬從山下過來了。”
眾人聞言,一齊走到上來的路口望向山腳下,果然見一前一後總共一百多人馬,揮刀帶劍,正往山頂這座將軍廟合圍過來。原是天刀絕劍二派人手經過那一場廝殺,將傷者留下,便只剩了這一百多人。
副將惶然道:“不好,中計了!”
耶律敵祿也吃驚道:“兩軍前線,怎麼會有這麼一大群武林中人橫衝直撞?莫非果然是柴榮糾結武林人士相互策應?”
他正疑惑不解的當頭,已經有十幾個絕劍門弟子先爬上了半腰。耶律敵祿當機立斷道:“看來是衝咱們來的,不過他們未必知我深淺,眾人聽我命令埋伏好,先一陣迎頭截殺將他唬退,咱們再伺機突圍。”
眾兵卒都道得令,於是拉弓搭箭,埋伏在山路側旁。那十幾個絕劍門的弟子只顧埋頭爬山,快到山頭上時,只聽弓弦齊響,霎時就射翻八九人,其餘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又被一輪弓矢射倒,紛紛滾落下坡。
章驊在山下看見此景驚詫萬分,但看不清暗中埋伏了多少人手,只好接著重傷下來的弟子,不敢貿然上山。
天刀門的人手馬上也跟了過來,夏侯中勒住馬,朝章驊桀桀冷笑道:“章掌門,怎麼連續吃了兩個大虧,也不敢去給徒弟們討個說法?”
章驊不去理會,夏侯中一揮刀指向殷安道:“你帶幾個弟子上去,替章掌門出口惡氣。”殷安答應一聲,叫上了七刀派中的橫刀與柳葉刀兩路傳人,又帶上七八個刀客,一路往山上摸去。
眾人一路小心防備,到半山腰又是十幾支箭矢齊發,眾人急忙閃躲攔擋,藏到樹木之後。這時那柳葉刀傳人旁邊驀地閃出一個黑影,更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劍將他搠翻在地。
殷安急上前兩步定睛一看,這一劍又準又狠,一劍就結果了師弟性命。他便揮刀要去殺這劍客,又聽得背後的橫刀師弟慘叫一聲,回頭一看,卻是被一人用雷公錐釘破了腦袋。
殷安暗叫不好,飛也似的叫著其餘眾弟子往山下飛奔。一路驚魂未定來到山腳,殷安大呼道:“師父不好!是寒鴉的埋伏!”
章驊等人在旁聽見,也各自吃驚道:“姓聶那小子果然留了一手,看那破廟就暗藏玄機,恐怕是寒鴉的聯絡所在。”
夏侯中大聲道:“怕什麼?他要是有本事殺咱們,早就殺下來了。”
章驊也道:“不錯,不論山上是什麼來頭,現在是咱們包圍了他,不是他包圍了咱們。”
兩派人馬在路上和遼軍惡鬥一場,本來就正心驚膽戰,這時聽見掌門發話,才各自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