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試劍（1 / 1）
聶遠隨後把這些日子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趙匡胤，趙匡胤感激非常。聶遠則是在暗自思忖道：“南院大王不在主力大營中，便是去了西路或東路偏師。此地和朔州已經相距不遠，若是他在東路，恐怕馬上就要短兵相見。”
想到此處，聶遠囑咐趙匡胤道：“不必再往北了，你可速速回雁門關，告訴李重進備好兵馬伺機而動，要是機運到了，眼前就是大功一件！”
趙匡胤答應下來，又和京娘一起在武安君廟裡歇息了一晚，便告辭聶遠聶寒，掉頭往雁門關返回去了。
他二人離開後，聶寒問聶遠道：“你說的意思是，南院大王就在東路軍裡？”
聶遠點點頭道：“如果師弟收到的訊息可靠，那南院大王或者已經返回，或者就必然在東路軍裡。”
“不過即使是東路軍，恐怕也多於雁門關可調動的兵馬，到時候咱們不能莽撞，務要看準時間，一劍封喉！”
聶寒用冷峻的目光望向山頭北邊道：“我也等這一天很久了……”
“到時不必姐姐出手，這宗二十年的深仇大恨，且看我來讓他血償。”聶遠按緊劍柄道。
聶寒只當聶遠怕她受傷，便沒在意。而聶遠卻是擔心滅魄武功太過高強，已做好了自己一人和他一決生死的準備。
……
越是念及這場九死一生的決戰將至，聶遠越發是沒了心思練劍，只每日坐在山門口的大石塊上，看著蜿蜒而去的遠山發呆。
凌冽的秋風吹動劍柄的流蘇時，一幕幕剪影掠過聶遠的眼前。從柴家莊的落日走到煙雨江南，又縱馬馳過大漠的風沙，與一張張鮮活的面孔幾番聚散，如今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大兵壓境的殘陽之下，彷彿回到了一切的起點。
一連串急切的馬嘶突然打破了山廟的寧靜，聶遠站起身來朝山腳望去，十幾個騎手正在彼處駐足。聶寒也快步從山門裡走出檢視，眉頭一皺道：“沒等來南院大王，倒是這些跟班甩也甩不掉。”
這些正是絕劍門的一幫弟子，看起來也是要在山上歇腳。聶遠本想避開他們，這時卻傳來了一陣悠悠的簫聲，在空谷之中悠揚。
聶遠餘光一瞥，看到不遠處枝杈上，一個白衣少女正安然端坐。聶寒也望向了她，對聶遠說道：“是我師妹飲雪樓主。”
聶遠看見飲雪樓主，心想自己既然已經抱定了拼死的決心，也就沒法再履行與黑袍劍客一決高下的約定。既然如此，索性在了斷之前，由飲雪樓主見證自己的劍法到底能到達何種境界……
山下那十幾人正是章驊派來的絕劍門弟子，由林恨蕊帶著頭。這時他們人馬疲累，正要稍作歇息，卻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簫聲。
林恨蕊往山上環視一週，沒看見坐在林間的飲雪樓主，卻看清楚了那山頭上的廟宇。山門之前，隱隱能看到一個人影。
林恨蕊正是來替大隊人馬探路的，立時便警覺起來，指著那人影對眾師弟妹們道：“看那是什麼人？”
眾弟子看不真切，一時間七嘴八舌，有人說了聲：“只怕是山賊歹人之類的探子。”
林恨蕊道：“拿住了問問就知，師弟妹們跟我來！”這本是他們這群人職責所在，於是只留了兩人看馬，其餘十幾人順著山路，快步朝山頭廟門口而去。
眾人走到一半，一個弟子又忽地指著山頭道：“師姐，快看，那人又不見了。”
林恨蕊冷笑一聲道：“果然有鬼，快些走！”說罷她一馬當先，運起輕功疾奔過去。其他人緊緊跟隨在後。
眾人一口氣跑到將軍廟的山門外，方才氣喘吁吁地拄著劍停住，只見這山門半掩，露出裡面荒廢的庭院。
林恨蕊心裡暗道：“莫不是賊人窩巢？讓本姑娘撞上了，正好給師父他們用來歇腳。”
於是她抽出劍來，上前一把推開山門闖進院中，對裡面叫道：“剛才是什麼人鬼鬼祟祟？敢不敢……”
話音未落，院裡正中一個瘦削臉龐的灰衫劍客映入眼簾，正冷眼盯著自己。其他弟子也已跟著她一齊闖入，十幾柄長劍“刷”的一聲齊齊抽出，對準了中間的灰衫人。
這不是旁人，正是聶遠。眾弟子知道聶遠的名號響徹江湖，連師父都敗在他手下，不由得心生惴惴，紛紛向後退了幾步。與此同時，只聽得背後“砰”的一聲，眾人急忙回頭，卻看見山門不知被誰給合上了。
林恨蕊杏目圓睜，挺劍指向聶遠道：“姓聶的，你又耍什麼花樣？”
聶遠雙手執劍作個揖道：“聶某不為別事，只是聽說貴派號稱劍術正宗，甚為佩服，因此想效仿當年章先生大戰江湖十數路高手之故事，與貴派高手切磋，特此討教。”
他此時只想試試自己能發揮出青霜劍幾成威力，倒真的像個單純的劍客。然而在林恨蕊看來，他早就在衡山破了師父的劍陣，後來又幾度用惡語挑釁，今日是要痛下殺手前嘲弄幾句，更是可恨之極。
林恨蕊雖想報仇，但自知實力不濟，不敢獨自動手。聶遠一路引自己過來，現下困在這破廟中，她也不由得手心冒汗。
聶遠見眾人無動於衷，又道：“你們可結成兩個劍陣，一齊上罷。”
林恨蕊無可奈何，只得心裡抱著僥倖道：“當時回雁峰上他本就已經落敗了，多虧那個怪異的白衣女子在旁助他，才讓他稍勝半籌。今日我們人多勢眾，用兩個劍陣來合力攻他一人，也未必就贏不得。”
想畢，林恨蕊一抬劍命令道：“對付這邪魔歪道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列陣！”
眾弟子抖動長劍，分列左右，各排了一個劍陣。聶遠看清陣法方位，不等絕劍門的劍客站定，先邁步上前，朝著防守最為薄弱的“鳥”位進攻。
那弟子的武功本就稀鬆平常，聶遠劍如飛霜，只一劍便將他長劍削成兩段。這人大吃一驚，霎時嚇得手腳發軟，其他陣中弟子急忙轉動劍陣，來彌補這一缺口。
與此同時，林恨蕊一劍當先，率另一個劍陣八人一齊縱躍而起，齊齊落到聶遠周身。聶遠又不等他們站穩，一個雲夢縹緲步從還未合圍的“蛇”位竄出。
錯身而出後，聶遠右手收回，左手揮鞘，重重在“蛇”位的弟子背上一擊，霎時將他撲翻在地。
林恨蕊十分惱怒，這八劍陣本就是奇正相合，四奇卦位是出奇制勝的快劍，賴以四正卦位的掩護。自己還只能按著劍譜照貓畫虎時，聶遠已經能自如的遊走利用，其對陣法的理解遠在自己之上。
她急令眾弟子轉身，“天地風雲”四柄正劍“刷”一聲一齊朝聶遠胸口撞來。聶遠使個鬼谷劍法中的“抵巇”，正應“物有自然、事有合離”的劍訣，一瞬間就脫離到四正弟子的劍勢之外。
四正弟子正面進攻的同時，剩餘的三奇弟子配合著從側面繞出，快劍刺向聶遠兩臂。聶遠已經甩開了四正的糾纏，直接使出鬼谷最為乾脆凌厲的“決”路劍，與三奇弟子迎面決勝。
三奇劍法只擅奇襲，不善死鬥，聶遠以一敵三，手起劍落，三柄絕劍門長劍盡數脫手。林恨蕊也在其中，立時退到一旁，駭然失色。
聶遠趁著三奇落敗，劍陣凌亂，又運起鬼谷劍法中的“捭闔”劍殺入四正劍客的陣眼當中。聶遠的劍招變化多端，步法專走陣法的空當，四正劍客招架不來，伴隨著噹噹啷啷的清脆響聲，又是四柄長劍落地。
而正當聶遠破了林恨蕊這一劍陣，另一劍陣也被數名空手敗退的弟子打散，聶遠趁機緊隨而入，他將劍招、內功、步法融而為一，左削右撩如入無人之境，轉眼間又殺得這個劍陣支離破碎。
十數名絕劍門弟子手裡更無一柄長劍，眾人一起退到院門前，院門不知何時被人開了個口。林恨蕊一咬牙道：“咱們走。”十幾人一窩蜂擁出了山門，順著原路往山下跑去。
“她屢次要殺你，不用斬草除根？”聶寒出現在聶遠身邊問道。
“我於她有仇，她對我無冤，她要殺我，就由她來吧。”聶遠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