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武安君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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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魂客徹夜未歸,轉魂已經心生不妙。第二日一早,轉魂如舊看見林鬼跟在滅魄身後,立時心中一涼。

轉魂強作鎮定,沉住氣走上前來對林鬼道:“叫你勾魂統領過來,我有事吩咐。”

林鬼見到轉魂,拱手拜道:“昨天大主人派勾魂統領連夜去執行一件要事,事情緊急,老奴沒來得及通報主人。”

轉魂心頭火起,險些氣得暈厥。勾魂客是她真正一手扶持起的心腹高手,如今多半已經失手被殺,滅魄反而用她原本預設的理由糊弄回去。

在這個雙方几乎攤牌了的關頭,轉魂一怒之下想要跟滅魄拼個死活,但看看周圍漸漸集結起來的兵士,又想到滅魄高深莫測的武功,轉魂只得強壓下這口氣,繼續與滅魄互相表演。

氣氛一時尷尬起來,這時從旁邊走來一人,轉魂和滅魄都微微欠身向他行禮道:“耶律將軍……”

來者是御帳親衛指揮使耶律敵祿,他向轉魂和滅魄一起拱手回禮道:“兩位不必客氣,在下在軍中為將,私下裡卻是江湖人。以江湖禮見,是楊某該敬二位高人。”

轉魂便不客氣,問道:“楊兄一大早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耶律敵祿道:“正是要請教貴派,近來可探聽到什麼訊息?”

如今梭鏢客與勾魂客都已身死,轉魂失了左膀右臂,心想只好寄希望於聶遠相助,須得早日南下接著聶遠,便道:“這件機密事正是要和楊兄來說。”

說著她來到耶律敵祿跟前,悄聲說道:“敝派已探查出雁門關守衛鬆懈,可效仿當年陛下故事,分兵南下出雁門關,先取了太原門戶,到時候朔州沒有依靠,不攻自破。”

耶律敵祿聞言不敢盡信,但立刻表現得欣喜異常,說道:“多虧了貴派鼎力相助,待到功成,貴派當為首功!”

轉魂又趁機接著道:“不敢當。不過還有一事,近來查出營中或有細作,還望楊兄派親衛多加巡查。”她正是要借耶律敵祿的兵馬,防止滅魄再突施暗算。

耶律敵祿答應下來,又派使者去令朔州主力向東路增兵三千,即日準備南下向雁門關試探。

“嗚”一聲軍號響徹大營,兵士們都開始埋鍋造飯。

南院大王親率數十名親衛四處巡視,經過滅魄等人時,滅魄經脈一顫,察覺出其中有一名絕頂高手。但所有親衛都披著鎧甲,一般裝束,卻不知到底是哪位。

……

已經不必再向北行進,聶遠察覺到風暴之眼正在朝自己席捲而來。

這兩日契丹的斥候出動得愈加頻繁,不單如此,甚至還見到了晉軍的密探。

聶遠相信自己和滅魄交手的日子不遠了,自己此前曾兩度見識滅魄的武功,先是十餘年前御風山莊大戰,第二次則是幾年前在相同的地點。

第二次滅魄的武功比之十年前又精進不少,而師父在與他交談一番後,竟決然退隱,可想滅魄竟已能讓師父這一位泰山北斗歎為觀止。

但如今的自己也今非昔比,鬼谷十六路劍法自己已經將半數以上融會貫通,雲夢縹緲步也運用自如。自大病一場以來,自己也因禍得福悟出了料敵機先的快劍,受教了黑袍客所學劍聖傳下的草書劍舞,更是在醉花堂主蕭雨玫的幫助下突破了霜寒九州,幾近師叔封於烈當年的水平。

而螭吻峰上,紫霄真人譚峭又以正一教精純內功化解傷勢。如今自己身負鬼谷派陰符七術、青霜劍寒冰真氣、轉魂的陰毒真氣、譚峭正一教四大內功,百毒不侵,用之不竭,實已是武林第一流內功高手。

聶遠聶寒又一連行馬十餘日,聶遠見聶寒也有些疲累了,於是道:“姐姐,我料得一場惡戰近在眼前,我們便可在這附近山間找地方歇息幾日,養足精神,待有了訊息再動身。”

聶寒答應下來,兩人循著山路,遠遠望見山頭上矗立著一座廟宇。聶寒說道:“附近人家多已經逃難了,我們便在那廟宇落腳罷。”

聶遠見那廟宇位置視野開闊,如果山下有軍馬途徑,能看得一清二楚,果然是個落腳的好地方。

兩人拄劍爬山,來到跟前,看到廟門半開,院裡雜草叢生,只有秋風吹動,無人打理。院門上一個牌匾搖搖欲墜,上面寫著“將軍廟”三字,看來荒廢已久。

這正合二人心意,兩人撥開雜草穿過庭院,推開裡面主殿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拄劍而立的將軍泥雕。這雕塑本也說不上多麼精緻,如今又是灰塵密佈,更顯蒼涼,但隱約能看出將軍英武凜然的神韻。

聶遠伸手擦乾淨雕塑腳下的石碑,上面寫著趙武安君生平云云,聶遠肅然起敬,對聶寒道:“姐姐,原來這將軍廟是供奉趙國名將李牧。可惜經年戰亂,無人照看。”

聶寒也看了碑文,望著塑像對聶遠道:“當年李將軍在此地抗擊匈奴,如今我們又在此地和契丹人較量。說來也是有緣,還望將軍在冥冥中庇佑。”

於是兩人向著武安君塑像拱手叩拜,聶遠心中暗道:“望武安君庇佑我師弟守住朔州,擊退遼人。待到戰事結束,晚輩再來為將軍清掃廟宇。”

聶遠只是恐日後有遼兵哨探也來歇腳,看出異常,便沒動將軍廟一草一木,維持著這般沒人來過的模樣,尋了個避風的地方暫歇。

二人歇腳剛過一日,這天果然望見兩個人影沿著山路盤桓而上。聶遠看了一番,說道:倒不像是遼兵。”聶寒應道:“小心起見,我們且在主殿裡躲一躲,看看他們是哪個路子。”

聶遠答應下來,兩人運輕功跳上房梁,只等那二人進來。

過了未有多久,聽得吱呀一聲,應是二人推開了那扇陳舊的院門。聶遠傾耳細聽,對聶寒輕聲道:“像是一男一女,並沒什麼太深厚的內功。”

又不多時,這兩人推開殿門,來到屋裡。這時可見聶遠說的果然不錯,下面左首一位少年拿著一根齊眉長的鐵棍,右首一位少女怯怯跟在一旁。

那少年轉身關上廟門,望了望正中的塑像,將鐵棍放在一旁,跪拜在地道:“武安君在上,晚輩冒昧叨擾,請將軍恕罪。”

連叩三個頭,那少年直起身對著塑像說道:“晚輩對李將軍敬仰已久,有幸拜會,更有兩個不情之請:一請李將軍保佑我兄柴榮擊敗遼兵,守住朔州;二請李將軍助晚輩探清遼兵蹤跡,完成郭將軍給的差事,好早日護送京娘回鄉。”

“將軍在上,若晚輩能得償所願,他日定當再來為將軍重塑金身。”

少年說完,又連連叩頭。一旁的少女也在一旁跪下,喃喃說道:“小女子也斗膽請將軍保佑我這位大哥平平安安,諸事順遂。”

聶寒聽完,看了聶遠一眼。聶遠正暗自沉思,看來這又是柴榮不知哪一位義兄弟,自己倒一時想不起是否見過。

既然不是歹人,聶遠就也放下心來,於是給聶寒了個眼神,兩人一齊輕飄飄從房樑上落下。

那少年少女正在跪拜,突然面前出現兩人,少女嚇了一跳,尖叫一聲,慌忙躲到了少年身後。少年立馬抄起鐵棍,厲聲喝道:“哪裡來的歹人?”不由分說,當頭就是一棒朝聶遠天靈蓋劈來。

聶遠擺動劍鞘將鐵棒格開,但覺這名少年雖招式簡單,但力道渾厚,倒是個練武的材料。

那少年一擊不中,連續揮動數棍,呼嘯生風。聶寒退到一旁,見聶遠運起雲夢縹緲步,在狹小的範圍裡閃轉騰挪,始終讓少年碰不到他分毫。

一連十幾招下去,少年自知不敵,將少女護在身後退到門口。聶遠微微一笑,一拱手道:“兄弟莫怕,我並非歹人。只是我們在此地歇腳,不知小兄弟身份好歹,因此才躲藏起來觀察。驚嚇到二位,實是抱歉。”

少年將信將疑,仍是橫著棍棒在前,聶遠繼續問道:“方才聽你稱柴榮為兄,不知如何稱呼?”

這少年長相闊面重頤,威武敦厚,對聶遠凜然答道:“名喚趙匡胤的便是,閣下又是什麼人?”

聶遠好似曾聽柴榮提及過,對他一拱手微笑道:“聶某單名一個遠字,你兄柴榮,聶某喚他一聲師弟。”

趙匡胤吃了一驚,沉思一番,慢慢放下鐵棒道:“在下也曾聽家父提起過,閣下莫不是當年在潞州出手挾持趙德鈞、助我爹脫身的那位大俠?”

聶遠點點頭道:“確有其事。那次也多虧師弟臨場配合,聶某才能近身。”

趙匡胤見他說的情節與父親所講無異,確信下來,便將鐵棍扔在一旁,向聶遠拱手道:“如此說來,聶大俠當是我趙家的恩人,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

聶遠說聲無妨,也不多廢話,直接問起趙匡胤來意,卻聽趙匡胤娓娓道來。

原來是柴榮不知如何得來個訊息,說南院大王已不在陣中。於是柴榮派張永德將這訊息晝夜兼程送去了太原。劉知遠遂派郭威的外甥李重進率武節軍一部駐紮在雁門關,又派趙匡胤等人分批到前線探聽情報。

趙匡胤剛離太原,卻意外從一夥強盜手裡救下了這個名叫京孃的少女,趙匡胤便帶著她一同前往,等到回太原復了命,再護送她返回家鄉。

聶寒聽罷,不由得誇讚趙匡胤道:“年紀輕輕有這麼一副俠義心腸,很是難得。”

聶遠也在心裡暗想道:“柴榮有這般結義兄弟,倒是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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