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物以類聚（1 / 1）
兩個加起來快八十多歲的電視臺節目製作人呆愣愣地坐在一旁，看著洛水一個才十多歲的孩子奮筆疾書將近一個小時，眼神中沒有絲毫的不耐。
“好了，這一半總體大綱，兩位可以帶走。這一半段落細節，等兩位有了答覆，再說不遲。”
停下筆，洛水活動了一下身子。他迅速將寫出來的節目策劃稿整理分類，將其中一半拿起遞到金明浩手中。
“……這，不可思議！”
羅賢成搶過剛被金明浩拿在手上的節目策劃稿，他帶著質疑地目光從頭翻閱。
隨著手中反野速度的加快，羅賢成心中的輕蔑也蕩然無存。
“好字，這雄渾筆力，根本不像是一個孩子的筆跡！”
接過羅賢成看完的稿紙，金明浩此刻心中竟然生出好好巴結一下這個只有十來歲孩子的念頭來。
“好了，既然兩位對我寫的節目策劃稿沒什麼大意見，那麼就請抓緊時間吧。”
等羅賢成與金明浩兩人都粗略看過了自己給出的節目策劃稿，洛水直截了當送客道：“寸金難買寸光陰，兩位阿加西可要把握好生命中的每一分鐘哦。”
“好，我保證明天就給你答覆！”
金明浩雖然很想將洛水收起來的那一半節目細節也要來看看，但他還是忍住了開口的慾望。
拉著一臉失了精氣神的羅賢成往外走的同時，金明浩還不忘回頭向洛水保證道：“您放心，這份節目策劃是我這些年來見過最精彩的一份策劃案，一定能夠透過的。”
說著，二人便出了楓葉居。
“明浩，你說他真是漢江聯合會的什麼九爺嗎？”
路上，羅賢成雖然在問金明浩，但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金明浩搖頭感嘆，就算剛才洛水說的是假的，在這裡，那也得當成真的聽才行呀。
念及此處，金明浩話鋒一轉朝羅賢成道：“賢成呀，這一次咱們碰到了這麼個神童，你以後，應該能夠沉下心來多學點人情世故了吧？”
“我現在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
伴隨著羅賢成的感嘆，二人遠走越遠。
“……君生吾未生，君生吾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楓葉居中，洛水在閉目冥思。
他將今天一天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在腦中重演了一遍，開始下意識地分析了起來。
一盞茶的時間，已經整理好思緒的洛水睜開了眼眸。
“雖不生同時，君卻未曾老。兩個漂亮小姐姐，我好像只幫到了其中一個……”
洛水坐在椅子上喃喃幾句，又陷入沉思中。
“……嘻嘻，怎麼感覺我現在的一些想法那麼不純潔呢？”
結束了思慮的洛水突然又開始喃喃自語，而後，他突然眸光大盛站起身來興奮道：“對了，我可以用剛才那一閃即逝的念頭寫點東西！”
靈感爆發，洛水忍不住為自己擊節讚歎了一下。著此刻的興奮勁，洛水走到一旁取過筆墨紙硯。
他沒有立即開始創作，而是將一旁僅剩的兩張宣紙放在桌子上鋪展開。
站好身形，洛水做了個深呼吸後開始運力於臂膀之上。蓄勢完成，他又深吸一口氣存氣於胸開始筆走龍蛇。
很快，一個大大的‘道’字被洛水一蹴而就。
等宣紙上的筆墨渲染開時，真就如龍蛇一般蜿蜒綻放，令人感受到其中雄渾灑脫地深厚筆力。
“這個字，寫得好！”
收起了架勢，洛水仔細欣賞了一番自己乘勢而作的字畫，只覺心神更加明朗。
他剛才那一蹴而就力透紙背，雖然多費了張宣紙，但是字與紙之間渾圓融洽，彷如立體，看上去的效果十分完美。
等墨跡微幹，洛水將那字畫挪到一旁牆上拿磁鐵固定好。
他決定明天將這副字給院長老頭看看，不為別的，只為氣他。
“有我這幅字在，我看你還好意思把自己那幅‘上善若水’掛在院長室裡。”
重新坐回了椅子，心情大好地洛水開始拿過剛才沒用完的稿紙用墨水筆將自己腦海中的靈感落於紙上。
這一回，直到楓葉居的房門再度被人開啟，洛水都還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之中。
“哥，你一直在這裡，都沒吃晚飯嗎？”
吃過晚飯的楚兒與涼城回到楓葉居，見到消失了大半天的洛水正埋案深耕。
周圍地上，是許多揉成團的紙張被洛水隨意棄置。
面癱小男孩涼城上前幾步，蹲下身將被揉成團的紙張撿起來攤開看了一會，他十分好奇問洛水道：“……哥，你這是又在寫故事嗎？”
“你們怎麼回來了？”
終於回神的洛水看向涼城與楚兒，眨了眨眼問道：“現在幾點了？”
“已經六點了，哥哥你吃過飯了嗎？”
楚兒走到洛水面前，調皮地貼到他肚子上聽了聽。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一袋麵包道：“這是青魚老師給我的紅豆麵包，哥哥快吃，我都聽到哥哥肚子咕咕叫了。”
“這麼晚了呀。”
洛水揉了揉有些酸的睛明穴，吩咐兩人道：“阿珂也沒吃呢，我先去食堂拿些吃的，涼城你將我寫的故事整理一下。有興趣你也看看，給我提供下參考意見。
楚兒，你去樓上看看阿珂姐姐醒了沒。要是她醒了，你將這麵包分她一半。等一下我回來，給你帶棒棒糖吃。”
說完，洛水便出門而去。
“都怪你，你個烏鴉嘴。哼！”
楚兒撇著嘴朝涼城埋怨了一句，把頭一甩，她直接跑到另一邊的房間自個生悶氣去了。
“……孤兒怨？”
對於楚兒給的臉色，涼城毫無反應。
他走到書桌旁將洛水寫的稿子整理出來，看了看封面的三個有些陰森的字型，神色中有些疑惑。
“哥不是說過‘孤兒’這個詞是禁忌嗎，怎麼會取這麼一個名字？”
帶著疑惑不解，涼城翻看起洛水忙了好幾個小時寫出的故事草稿。
半個小時左右，洛水手中提著食籃返回了楓葉居。
他沒著急祭五臟廟，將東西放到餐桌上，洛水轉進了一旁書房問涼城道：“怎麼樣，這個故事你有什麼好意見嗎？”
“……哥你為什麼要寫這麼個陰暗恐怖的故事？”
面癱小男孩見洛水回來，眼神中滿是疑惑問道：“哥一直不都是寫童話故事哄孩子們的嗎，怎麼突然間，寫了這麼一個少兒不宜的驚悚故事？”
“因為我覺得佳兒姐姐很漂亮，很是合我心意。我寫這個故事出來，當然是想幫她。而且，你不覺得這個故事很刺激嗎？”
洛水對涼城闡述道：“一對老夫少妻，因為各種原因決定從孤兒院中領養一個可愛的孩子，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男主人卻發現即便兩人領養了屬於他們兩人的孩子，他心中的負面情緒仍然不能夠得到安撫。
而女主人，她從覺得愛能戰勝一切，到發現愛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終於在一次次膽顫心驚的事件衝擊之下絕望地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如果你覺得這個結局不好，其實我還有一個真正的結局沒寫出來。本來想補上，這不是去食堂拿吃的了嗎。”
“真正的結局？”
面癱小男孩聞言，神采中對洛水那絲淺淺的擔憂盡去。
“怎麼，你還覺得能從我所寫的故事中研究出我的心理嗎？”
洛水給了涼城一個腦瓜崩，沒好氣道：“把你這套用在那些普通人身上去，我早告訴你了，就憑你這點道行是看不透我的。”
涼城揉了揉額頭，追問道：“那真正的故事結局是什麼？”
“這個結局其實才是我更加傾向的結局，本來，如果這個故事真能拍成電影的話，我是想把它放到電影結尾彩蛋中的。”
洛水將自己另一個故事版本對涼城講了，然後有些失望道：“看你現在這模樣，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太高估那些普通觀眾的智商了。”
“如果按照哥你的思路，其實可以用原版的故事在影院上映。而後，將其他幾個故事也拍出來製作成不同版本的DVD。”
涼城建議洛水道：“在片尾放彩蛋的方法可行，這樣一來，即便只有少數觀眾能夠發現隱藏劇情。但因為原版的故事本來就很棒，還是有可能刺激觀眾第二次走進影院為電影買單的。”
“不過這麼做的風險太高了。”
洛水想了想，最終拍板道：“一會我將腦海中幾個可能的故事結局都寫出來，至於最後怎麼做，就要讓真正深耕此道的專業人員來評定了。”
“好了，我餓了，吃飯去。”
洛水一邊往外走，一邊問：“楚兒去哪兒了？”
涼城跟出來道：“躲起來生悶氣去了。”
“誰說的！”
兩人走出書房，楚兒也從對面房間跑了出來。她不滿地衝洛水告狀道：“哥哥~，涼城越來越討厭了，總是跟我作對，說我壞話！”
“我的小祖宗，我們兩個哪裡敢跟你作對呀。”
洛水苦笑著摸了摸楚兒的頭，轉移話題道：“這樣吧，我們將東西拿到二樓一起吃，你將你最近對我們兩個的不滿都說出來，我們當著你的面展開自我批判，怎麼樣？”
“……阿珂姐姐是不是在上面？”
楚兒嘟著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比洛水還委屈。
“放心，晚上哥哥還是會陪你睡的。”
洛水顧左右而言他，說完這句話，他就拉著楚兒往二層走。
涼城看了看一旁桌子上放著的食籃，不等洛水吩咐，他就上前拎起來跟著兩人的腳步往二樓去。
“哥，剛才我去見了下爺爺，他告訴我，真武明天就能回來了。”
楓葉居二層，洛水才將熟睡的阿珂叫醒走出房間，就聽到涼城對他說道：“爺爺讓我轉告你，他說新村社的人渣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讓你不要再去想那些事。真武雖然受了傷，卻也因禍得福。雖然以後身形也還是異於常人，但至少再也不用擔心有生命危險了。”
“……他要是原話真這麼說的就好了。”
洛水泛著精光的眸子逐漸恢復了平常色彩，他嘴角忍不住上揚道：“都說福無雙至，可這幾天我真是運道興旺。來，小姐姐。咱們邊吃邊說。”
“嗯。”
阿珂雖然仍然少言寡語，但臉上卻已經不復之前惶恐，有冬去春來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