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仗義相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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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遇到不如自己,或者更窮的人家,總是掏出錢來,多少接濟一些,他的心裡也能得到一些安慰。

因此,遭到不少人的嘲笑,說他是假聖人,方偉倒不在乎那些閒言碎語,依然還是我行我素,能幫多少就多少。

時間長了,那些說怪話的人,慢慢改變了對他的看法,從心裡佩服方偉,也接受了他這種,類似於慈善行為,願意與之交往,他周圍聚集了一批,各行各業的朋友。

方偉的脈很廣,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因為他有一顆善良的心,從來不小看任何人,對人都很尊重,因此贏得了人們的尊重。

警察和小夥子的對話,方偉聽了一會兒,他轉過身來,瞅著眼前這個小夥子,心想,要是他有辦法的話,也不會受到如此的對待,幫他一把還是不幫,還是要再聽他說些啥,最好弄清事情原委,然後再做出決定。

“沒錢買票還坐火車?豈有此理,要是旅客都像你這樣不買票的話,那還了得。”乘警用嚴厲的口氣說道。

“我確實沒錢買票,我家裡很窮,為了一張火車票錢,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沒有借到幾個錢,也沒有湊夠路費。”小夥子解釋道。

“像你這種說法的人,我見得多了,如果你不補票的話,下一站必須下車,我把你交給車站派出所處理。”列車乘警態度堅決的說。

“同志,不,大叔,你就行行好吧。千萬不要把我趕下車,那我就徹底完了。”小夥子忙把同志改為大叔,用祈求地口吻說道;“我真的沒錢,要是有錢的話,我肯定會補票的。”

小夥子說完,眼淚汪汪的看著列車乘警與車長,同時,他把母親給他路上吃的幾個乾巴巴的、有點兒發黑的野菜餑餑拿了出來,放到餐桌上說道;“這是娘讓我路上吃的,其它的啥都沒有了,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把衣服脫了,讓你們隨便搜查。”

列車長是四十多歲女同志,聽完小夥子的訴說,看著他拿出來的野菜餑餑,嚴肅的態度緩和了許多。乘警年齡大概五十來歲,是個男同志。瞅著和自己兒子大小差不多,流著眼淚的年輕人,他的心也軟了,剛才的兇相也就少了一些。

“你要去哪兒?去幹什麼?”乘警用緩和的口氣問道。

“去嶺南嶺,聽說那邊工作好找,只要能吃苦肯幹,就能掙到錢,只要能掙到錢,就能改變家裡的生活。這次我出來,揹負著全家人的希望與囑託,如果掙不到錢的話,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會回家的,”他回答道。

小夥子的回答,觸動了方偉柔軟的心,他想,沒錢人真難過,一點尊嚴都沒有,訓斥聲不時的傳進耳朵,他實在聽不下去了,好像自己受到羞辱一樣。

“警官同志,你好!”方偉對列車乘警說道。

“你好!有什麼事,需要幫助嗎?”乘警客氣的問道。

“謝謝!不需要。”方偉用手指著面前的年輕人,向乘警說道;“他是不是沒買票?”

“是的,他沒買票,我正在問明情況。”乘警回答道。

就在方偉與乘警說話時,小夥子那雙淚水未乾的眼睛,一直瞅著他,方偉也沒有多想,順嘴向列車乘警說道;“我可以替他買票嗎?”

乘警也覺得有些奇怪,上下打量著他,轉臉看了那小夥子一眼,又回看向方偉,用懷疑的眼光瞅著他,像是在審視一個騙子。

列車乘警足足考慮了有一分鐘,當時的氣氛真還有點緊張。可能是方偉迫切等待答覆的眼神,乘警感覺到了,或許是他的這個舉動令人驚訝,乘警尋思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吞吞,用疑慮的口吻說道;“你真的願意為他買票,還是一句玩笑話?”

“警官,我不會開玩笑的,我願意為他買票!”.方偉肯定的回答道。

列車乘警聽了方偉的回答,徵得列車長的默許,然後轉過臉來瞅著小夥子,說道;“瞭解到你的實際情況,確實沒錢買票,也沒有幹別的壞事,就不做其他的處理了,既然有人願意替你補票,那就再好不過了。”

車長向旁邊的補票員,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嘆了一口氣,瞅了一眼小夥子,什麼也沒說就走開了。

乘警平時經常遇到,逃票的這種事情,而有人願意站出來,替別人補票是很少見的,面前這個小夥子,是很幸運的。

乘警用平和的口吻說道路;“小夥子,你可是遇到好人了,還不趕快謝謝人家,還在磨蹭什麼?”

“謝謝!謝謝!謝謝…。”那個小夥子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方偉面前,滿臉感激之情,深深地鞠了一躬,拉住他的手,‘謝謝’兩個字一直說個不停。

社會上富有同情心,願意幫助別人的人,不只方偉一個,比如今天,乘警在他力所能及,又不違反原則的範圍內,做出正確決定,列車長望著那個年輕人,流露出憐憫的眼神,還有鄰座兩個幫腔的小夥子,以及說好話的旅客,他們都是富有同情心的好人。

在方偉看來,社會上還是好人多,確實有些人,沒有能力去幫助別人,但好心還是有的,總之一句話,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在現實生活當中,真遇到過不去的坎兒時,還是會有人站出來幫忙的,有能力的人,一個小小的善舉,可能會改變窮苦人的一生。

補票手續辦完後,方偉把小夥子拉到餐桌旁邊,兩個人坐下來,正要開口說話,就在此時,用早餐的旅客,包括餐車服務員,都向他投來親切的目光,餐車裡響起一片讚揚聲,弄得方偉怪不好意思的。

小夥子瞅了瞅方偉,拘謹地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慌亂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能是方偉的幫助,使他擺脫了困境而感到慶幸,也可能是為自己的貧窮而難過,或許是因為詞窮,而無法用語言表達,他認為沉默,才是對好心人的最好的回應。

小夥子就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兩隻手不停的在撥弄著自己的衣襟,默默的低著頭不說話,可能受到他的感染,方偉也沉默了。

這時,餐車服務員走到面前,問道;“同志,需要用早餐嗎?”

“兩份早餐。”方偉回答道。

面帶微笑的服務員,轉身離去,不大一會兒功夫,早餐已擺在他們面前,她用標準的普通話說道;“二位請慢用。”

“謝謝!”方偉客氣的回答。

餐車服務員離開後,方偉把早餐向小夥子面前推了推,說道;“不要再擺弄自己的衣服了,趕快吃飯吧。”

小夥子沒有說話,微微發紅的臉上,帶著猶豫複雜的表情,慢慢的拿起筷子,不時用袖口擦著眼角的淚水。

為了打破眼前尷尬的局面,方偉問;“你老家是哪裡的?”

“河西人。”小夥子抬起頭來,回答道。

“去南嶺幹什麼?”他接著問。

“去建築工地當小工。”小夥子回答道。

“工地小工的活是很重的,你能不能受得了?”他問道

“有幾個老鄉在那邊,他們會幫忙的,聽說建築工地,不管是大工,或者小工,都不是很輕鬆的,再說了,不管在哪裡幹活,都不會躺著就能掙錢的。”小夥子說道。

“你說的也是,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他說道。

“我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只要能掙到錢,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能受得了。”小夥子回答說。

“就你這小身板兒,能幹得了重活嗎?”他問道。

“大哥,你別看我瘦,我有的是力氣。受苦受累不怕,賣力也不怕,只要能掙到錢。”小夥子用堅定的語氣接著說道;“我這次出來,父母還指望著我,儘快掙到錢,寄回家接濟生活,總之一句話,我絕不辜負父母的希望,掙不到錢我堅決不回家,死也要死在外面。”

“你是個男人,能有如此決心,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我相信你,還要祝你早點心想事成。”方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著他那充滿希望,又堅定的眼神說道。

方偉和小夥子兩人,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但都是頭一次出門,目的地都沒有到達,也就沒有確切住址,互相只好把名字相互記下。

用完早餐,兩人走到車廂連線處,隨便聊了起來,只要是提起老家的事兒,小夥子話就多了,他說了好多家鄉的事兒,怕方偉不相信他說的話,隨即解釋道;“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我說的全是實話。”

方偉說道;“我怎麼能不相信你呢,從你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來,你是不會說謊的。”

小夥子聽到方偉說的話,知道他相信了自己,就開始講起來,他們老家的事兒——

他的村子在一個山溝裡,全村幾十戶人家,二百多口人,進山出山走的全是小道,非常偏僻,外人一般不去。一年所能見到的山外人,也就是幾個收山貨的商人。

村裡人身處大山,能夠出去的鄉親,掰著指頭就能算出來,也沒有幾個人,訊息閉塞得很,抱有傳統觀念,非常落後守舊,一直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習慣。

他全家七口人——奶奶,父親,母親,妹妹,兩個弟弟,包括他在內。自然條件非常差,地裡種點糧食,產量也不高,除此之外,再沒有其它經濟來源,生活十分艱難。

在他們老家,家裡沒有男孩是不行的,別人會說三道四的,有時還會受別人欺負,當年家裡沒有孩子,父母在三十多歲時抱養的他,把他視為掌上明珠。

他來到現在的家庭,兩年後妹妹出生了,接著母親又生了兩個弟弟。村裡人是很講迷信的,都說是因為抱養了他,才有了弟弟妹妹。

妹妹弟弟的出生,並未影響父母,特別是奶奶對他的疼愛。全家人省吃儉用,供他讀完高中。

高中畢業後,他從縣城回到村裡,在地裡累死累活幹了兩年,手都磨出了繭子,也沒有從土裡面刨出什麼值錢的東西,就連一家人餬口都成了問題。

奶奶一年比一年衰老,瘦的不成樣子,繁重而又看不到希望的體力勞動,年復一年地重複著,父母從不停歇。終日家裡家外操勞,損傷了他們年老而又疾病纏身的身體。

因為家裡很窮,哪兒來的錢看病,結果小病拖成了大病,大病拖成了重症,眼看著得病父母孱弱的身體,還要下地幹活,他心如刀絞,卻又無能為力。

父母一輩子的辛勞,並沒有改變一家人的命運,他回村兩年,在田間辛勤勞作,家裡的貧苦生活,仍然沒有好轉。

他這才深刻的意識到,守在這貧瘠又缺水的土地上,是看不到一絲絲希望的,他不斷的在思索著,考慮著,期盼著。

他時常在想,貧窮並不可怕,透過持久而艱辛的勞作,也改變不了貧窮,這才是最可怕的,如何能改變家人生活的困境,他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他陷入了迷茫。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世代代靠天吃飯,過著貧窮落後的生活,他再無法忍受下去,內心很焦慮,暗暗發誓,一定要改變現狀,讓奶奶、父母過上好日子。

家裡孩子當中,他是老大,為了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家庭的責任,義不容辭地應該由自己承擔起來。

家鄉處在黃土高原與沙漠接壤地帶,丘陵溝壑縱橫,狂風襲來時,黃沙漫天飛舞,遮天蔽日,土地貧瘠,人多地少,乾旱少雨,自然條件十分惡劣。

旱的時候,地裡連草都不長,何況是莊稼,把種子撒到地裡,等了一年到頭,結果連種子都收不回來。

雨水多的時候,還能有點收成,留下種子後,剩下的糧食,也沒多少了,根本不夠一家人餬口的,時常捱餓,這一點都不稀奇,要靠挖野菜來充飢。

這種忍飢挨餓的日子,在他的記憶裡,一年又一年的重複著,迴圈著,從來沒有間斷過,說到這裡時,小夥子無奈地搖著頭,一雙空洞迷茫的眼睛,向車窗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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