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又生事端（1 / 1）
方偉邊走邊想，林姐已把王梅名字說出口，恐怕這事就不好辦了，該如何答覆人家，既不傷感情，又能從面子上過得去，他在苦得思冥想著……
方偉不知不覺地越走越快，林姐跟不上他的腳步，在後面緊追幾步，走到跟前大聲說道；“你走那麼快乾嘛？一句話不說，只顧低頭走路，我問你，你對王梅有沒有那個意思？”
方偉聽到林姐的喊話，放慢步伐抬起頭，瞅著她猶豫了片刻，用商量的語氣說道；“這事你說得太突然了，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你總得讓我考慮一下吧。”
林姐是個急性子，心直口快，見他說話含含糊糊，帶有推辭的意思，迫不及待地說道；“一個大男人，彆扭扭捏捏的。痛快點兒，同意還是不同意，你給個準話。”
方偉被逼無奈地說道；“大姐，不要這麼著急嘛，你聽我說，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說出來你聽聽，看我說得對不對？”
她兩眼盯著方偉說道；“說吧，不要藏著掖著，把你的想法，全部說出來。”
方偉心裡在想；同事之間的關係，相處得不錯，林姐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如果沒一個明確的答覆，是過不了這一關的，也會辜負人家一片好意，那就有些失禮了，總得找個恰當的理由，把話說得婉轉一些。
他想了幾分鐘，開口說道；“這件事先不要說出去，大家都是熟人，萬一不成的話，今後是不好見面的。說心裡話，王梅能看上我，那是我的福氣，也是求之不得的。但是，婚姻大事，非同兒戲，總得容我徵求一下父母的意見吧。也就在這幾天，我計劃回老家一趟，和家裡人商量過後，再給你一個明確答覆，你看好不好？”
林姐說道；“那好吧，抓緊時間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一下，行不行都要給個準信，也別耽誤人家姑娘。”
方偉爽快的答應了，說了一番感謝林姐的話，一再囑咐她此事不能聲張，說道“大姐，此事千萬不能說出去，萬一讓同事知道後，會傳來傳去的，還會添油加醋的，也有人說三道四的，女孩子自尊心強，臉皮兒薄，心理承受能力小，我們總不能看王梅，受到流言蜚語的傷害吧。”
林姐說道；“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她知，你就放心吧，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
方偉從林姐的話裡，已聽出王梅確實知道此事的，這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視。該如何解開這個套，得想個萬全之策。
他考慮了兩天，已經拿定主意，這件事非常小可，不能婆婆媽媽地拖下去，時間越長越不好收場，反而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應該儘快解決，不如直接去面對，當面把話說開，這樣對雙方都好，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方偉主意已定，不再有任何顧慮，立即在飯店訂好包間，回來後，約好林姐和王梅，告訴他們；“晚上由我請客，一起到飯店吃個飯，在一塊兒聊聊。”
席間三個人，不輕不重地閒聊了一會兒，很快轉入正題，他惴惴不安地說道；“我給父母打過電話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父母要我在老家找物件，理由是；結婚後，方便在家照顧老人，鄉俗習慣相同，容易相處。堅決不同意我在外地找物件，並且以斷絕父子關係相要挾，父母之命實在難違，我也無法抗命，自己也深陷痛苦之中。”
王梅的精明心細，是在同事中出了名的，即刻聽懂了方偉話裡的含義，雖然感情上不能接受，理智卻讓她冷靜下來，表面上沒有說什麼，內心卻說不出來的痛苦，彷彿她一下子，成熟起來。
林姐本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方偉要好好招待一下她，興沖沖地來參加飯局，卻萬萬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令她大感失望。
方偉的話說出口後，三個人立馬陷入了沉默，林姐瞅著他們倆人低著頭，都不說話，她只好打起精神，從中開導，王梅平靜的接受了現實，方偉精心編造的託詞，算是有了一個，不太難堪的結局。
方偉了結了他和王梅的事情，開始著手為回家做準備，把需要聯絡的業務，給同事交代清楚後，找到老闆，批了他七天假期，並且一再囑咐方偉，離開幾天還行，時間長了，怕業務要受影響，他離開辦公室時，老闆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要他快去快回。
…………
方偉回到老家，見過父母后，直接找到郭鵬，說道；“聘請我的單位，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郭鵬說道；“沒有太大的變化，就是等你的時間，有點長，有點著急了，先回去了幾個，只留下一個人，還住在縣招待所。”
方偉說道；“咱們現在就去招待所，去見見的那個人。”
兩個人來到縣招待所，敲開房門，走了進去，在等方偉的人，姓何，郭鵬稱他何老闆。
郭鵬把何老闆與方偉，相互做了介紹，三個人熱情地客套一番，然後愉快地聊了起來。
方偉詢問何老闆的一些具體情況，他都認真地做了說明，告訴方偉；“我們兩家股東，計劃合資建籌建化工廠，初步打算，先建一條生產線，誠心聘請方師傅，作為我們籌建化工廠的工程師。”
方偉說道；“何老闆過獎了，我哪兒配做工程師，只是能看懂一些圖紙，知道大部分生產工藝，不知能否勝任，你們的要求？”
何老闆說道；“方師傅謙虛了，我們經過多方打聽，和別人的推薦，認定你有這個能力，符合我們的要求，這才想了好多辦法，拜託你的好朋友郭鵬，去南方找你。”
方偉說道；“謝謝何老闆的信任，我也沒啥好說的了，恭敬不如從命。”
何老闆笑著說道；“方師傅，我看你比我年齡小，稱呼你為方老弟，你不會介意吧？”
方偉說道；“那感情好，何老闆，以後我們就以兄弟相稱，那就簡單多了，可省去好多，不習慣的稱呼。”
何老闆也是性情中人，仔細觀察著方偉，從他的臉部表情，沒看出他有多激動，感覺討價還價的餘地不大，於是，老闆從包裡掏出，草擬的意向書，遞給方偉，接著說道；“方老弟，這是我們初步草擬的合同，你先看看，如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方偉看過合同，說道；“何老闆，合同我看過了，我想去你們那，現場實地考察一次，多瞭解一些情況，回頭咱們再談條件，你看可以嗎？”
何老闆覺得他，話說得在理，年紀輕輕的，辦事如此穩重老道，心生幾分敬意，說道；“我完全同意老弟的想法，那就事不宜遲，我馬上就去買票，越快動身越好，你有沒有意見？”
方偉說道；“何老闆，你就儘快安排吧，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走。”
………
何老闆是外省人，離方偉老家有三百多公里，要是坐快車的話，六個來小時就可以到了。
方偉趕到何老闆的省會城市，驅車來到儀表廠勞動服務公司，見過張經理等主要領導，他們熱情地招待了他。
方偉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由公司辦公室主任陪同，到了何老闆的村子，檢視已選好的廠址，看符合不符合建廠的要求。
他當天沒有返回市裡，就住在村子裡面，晚上和公司派來的工程師，詳細探討了，建廠的計劃和要求。
方偉建議工廠選址，要離村子遠一些，太近了會汙染到村民，主要是難聞的氣味，群眾肯定會有意見的，鬧不好還會惹出事端來。
股東和工程師們，聽取了方偉的建議，廠址向北挪了一公里，有關定型裝置採購，非標裝置加工，以及土建工程開工時間，初步做了計劃。
方偉忙活了好幾天，村裡村外轉了個遍，他來到村裡唯一的小賣部，購買日用品時，向陪同的何老闆說道；“這是你們村，最熱鬧的地方吧，也就是相當於，盛京的王府井大街，我說得對吧？”
何老闆聽完哈哈大笑，方偉也不由的，跟著笑了起來，何老闆說道；“你這話說得挺幽默的，你是在誇獎我們村子好呢，還是在笑話我們的落後？”
何老闆擔任村支部書記，絕對是一村之主，對家鄉的發展，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力爭改善村民的生活。
他經過多方努力，同村一個在省會，搞建築的鄉親介紹，結識了儀表廠，勞動服務公司經理，雙方經過談判，達成了建廠的協議。
何老闆出讓土地及部分資金，勞動服務公司牽頭，以何老闆村子的名義，建一條化工生產線。
一個禮拜，一晃就快要過去，方偉簽好聘請合同，急急忙忙地往回趕，生怕誤了假期，遭到老闆的批評。
方偉坐上火車上，內心焦躁不安，右眼一直在跳，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心裡亂糟糟的，滿腦子胡思亂想。
方偉從小就聽老人們講，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迷信也好，不迷信也好，反正信的人，還挺多的，在他小時，心裡就烙下深刻的印象。
方偉馬不停蹄地返回廠裡，去老闆那裡銷了假，在樓道里碰見林姐，兩人寒暄了幾句，她輕聲說道；“方偉，告訴你一件事，王梅昨天辭職了。”
他當時就時愣住了，半天沒有說話，心想，王梅比較單純，多少有點孩子氣，使起性子來，很可能會幹出，一些出格的事。
方偉琢磨起來，王梅辭職是不是和自己有關係，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麻煩可大了，他急忙問道；“大姐，王梅辭職後，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林姐說道；“她什麼也沒說，我也不知道。她把東西全拿走了，臨走時留下一封信，讓我轉交你。”
林姐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方偉也跟了過去，看見她從抽屜底下，拿出一封信，遞給方偉，說道；“多好的姑娘，真讓人心疼，連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麼走了。”
方偉伸手接過信，顧不上看，裝進上衣口袋裡，便問道；“大姐，我這人膽小，你可別嚇唬我。我再問一句，你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兒了，還是有意瞞著我，你沒有問過其他人，看他們知道不知道，王梅的去處。”
林姐說道；“我平時和你開玩笑，那倒不假。現在是什麼時候，王梅都走了，你也不想一想，我還有心思和你開玩笑？王梅辭職特別突然，大家誰都沒想到。早上剛上班，她去找老闆，也沒辦離職手續，回到辦公室一聲不吭。大夥感覺不對勁，一問才知道，她已經辭職了，同事們好言相勸，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臨走沒留下什麼話，幾個同事追出去，也沒攔住她，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一輛計程車。可能是她傷透了心，覺得沒有什麼可留戀的，決絕地走了。”
林姐敘述事情的經過，方偉心裡一緊，感到事態嚴重。一個女孩子，一句話都沒留下，走得那麼急，萬一出個啥事兒，自己也脫不了干係，該如何向人家父母交代。
方偉想到這裡，說道；“王梅具體住哪，我不清楚，只是知道大概方向，大姐，你能陪我走一趟嗎？”
林姐說道；“她昨天走了不大一會兒，幾個同事去找過她，房東說，她回來放下東西就走了，具體去哪兒了，房東不知道。”
方偉說道；“你們找她，已經過去一天了，說不定她可能回來了，現在就在家裡，你陪我去看看吧。”
林姐倒痛快，迅速把辦公桌上的東西收拾好，走出廠子大門，兩個人打上一輛計程車，直奔王梅的住處。
兩個人來到王梅住的地方，房門緊鎖著，方偉趕緊去問房東，阿姨說，王梅昨天晚上，就把東西搬走了，好像是搬到老鄉那裡，具體是什麼地方，她也不清楚，王梅就此沒了音訊。
方偉和林姐兩個人，從房東那裡出來，漫無目走著，轉了幾條街道，瞧著走路女孩子的背影，看著有點兒像王梅的，兩個人快步上前，結果不是，為此，鬧出不少笑話。
方偉心想，漫無目的來回轉悠，這也不是個事兒，到底去哪能找到王梅，誰也不知道，兩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乾癟得沒了力氣。
眼看時間不早了，方偉打算和林姐回去，兩個人計劃要走，他瞧見幾個身穿工作服的女孩，說說笑笑拐進衚衕裡。
方偉聯想到王梅的老鄉，應該也是打工族，與拐進衚衕裡的幾個女孩，沒什麼兩樣。
他徵求林姐意見，去附近城中村找找，看能不能碰到王梅，林姐同意王偉的想法。
為了節省時間，用最快的速度，多去幾個城中村，兩個人攔住計程車，轉了幾個打工人，聚集的城中村，連王梅的影子都沒見到，最後的努力，徹底失敗了。
方偉站在街上，一臉茫然，到處看著，特別留心過往的姑娘，這時，一個兩三歲的小孩，跌跌撞撞從他身邊跑過，後邊緊跟著氣喘吁吁的母親，邊追邊喊；“慢點兒跑，別摔倒了，跑丟了，會被壞人抓走的。”
他瞅著一前一後，奔跑的母子，彷彿是王梅的母親，在追自己的女兒，生怕失去她的心頭肉。
林姐說道；“我們盲目地亂找，也不是個辦法。要不看看她留給你的信，上面有沒有留下她的地址。”
林姐的話，提醒了方偉，他這才想起王梅留給他的信。剛才他心裡著急，只想著儘快找她，把這個茬給忘了，再說了，當著那麼多同事的面，拆開王梅的信，也不太不合適。
方偉急忙從兜裡掏出信，迅速拆開，剛勁秀麗的字跡，映入他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