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人觸電(1 / 1)
方偉多年來,在工作中有個習慣,早上上班,先不進辦公室,而是直接去生產一線生產,檢查車間各崗位,工藝引數是否正常,每天至少要去兩次。
這天下午,當他檢查到一個崗位時,其他操作工都在忙活著,唯獨有一個人躺在椅子上,他走過去,把蒙在那個人頭上的衣服掀開,說道;“現在是上班時間,別人都在工作,你怎麼能躺在椅子上睡覺?”
躺在椅子上的人,迅速站起來,低頭不說話,方偉仔細看了一下,他滿臉淤青,額頭上有個大包,急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臉都腫成這樣子,怎麼不去醫院,讓大夫瞧瞧。”
方偉喊來帶班長,批評道;“他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是被誰打的?還是被碰的,你怎麼也不管?人都傷成這樣了,也不關心他,也不向值班領導反映,你是怎麼代班的?如果出了問題,我要拿你試問。”
代班長委屈地說道;“陳工,你可是冤枉我了,他傷得是不輕,可不是工作中造成的,是讓外邊的人打的,打他的人,是社會上一霸,我們不敢惹他,也不敢管,那個人還沒有走,就坐在辦公室。”
方偉是個暴脾氣,見不了欺負人的人,一聽就氣壞了,哪兒來的這麼囂張的人,膽敢找到廠裡打人,這還了得,他說道;“你跟我走,去指認一下那個人,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厲害,讓這麼多人怕他。”
帶班長走了一段距離,就不敢再往前走了,停下來站住,用手指著廠門口,站著的一個人,說道;“陳工,就是門口站著的那個人,我就不跟你過去,萬一被發現,他會找我麻煩的。”
方偉朝那個人走過去,還沒等他走到跟前,那人轉身要走,他用手指著,大聲喊道;“你給我站住,說你呢,打了人還要走,沒這麼便宜的事。”
那人回身站住,看著走到他面前的方偉,沒等他說話,方偉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拽到辦公室。
廠裡好多同事,都知道此人兇狠,沒有一個敢幫忙,都躲得遠遠的,方偉心想,看來此人在當地不簡單,難怪所有人都怕他。
方偉讓辦公室的人都出去,他把門關上後,一句話也沒說,直接踹了兩腳,又朝他的臉上,狠狠地打了一拳,頓時他的鼻血流了出來。
那人用手捂住鼻子,傻傻地看著方偉,面露驚恐地說道;“我又不認識你,幹嘛打人?”
方偉說道;“剛才你幹了什麼?難道你不清楚嗎?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來我們廠裡面打人,不吭不哈的就要走,不能讓你輕易的離開。”
就在方偉教訓那個人的同時,同事擔心他一個人會吃虧的,急忙打電話叫來人,方偉聽到外面有人喊,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
他立即開啟門,還沒看清來人的面孔,進來的人直接走到,滿臉是血的人面前,撐開兩隻胳膊,把那人推靠在牆上,用鐵頭功碰向那人的臉部,那人剛止住的鼻血,頓時又流了出來,染紅了衣裳。
辦公室的同事,怕鬧出大亂子,趕緊過去勸架,試圖把兩人分開,方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熱鬧,開口說道;“算了吧,不要再打了,就讓他走吧,他已經被打得夠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門外有人說道;“不能輕易地放過他,像他這樣囂張,又不知深淺的人,得讓他有個教訓,以後就不敢這麼放肆了。”
方偉心想,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多,他向門口看了一眼,外面站了好多人,交頭接耳在議論著。
他瞅著用頭教訓無賴的人,已被同事拉到一邊,他們雖然經常見面,互相打招呼,但是不太熟悉,沒有過交往,只知道他是同事的一個親戚,也是個當地沒人敢惹的主。
方偉說道;“這位兄弟,聽我說,把這個膽大妄為的人,送到派出所,才是最好的選擇,念他現在可憐的樣子,我看沒有這個必要,還是讓他走吧。”
好多同事都在勸說;“他知錯就行了,沒必要走到那一步,真把他送到派出所,會給人家留下案底,這對誰都不好。”
方偉走過去,拉住那人的手,走出辦公室,送到廠門口,說道;“你不要不服氣,趕快走吧,免得他們反悔,再追出來,你可真走不了”
那人擰著脖子說道;“不要再讓我碰見他,我絕對饒不了他的。”
方偉笑著說道;“你不要嘴硬了,你還不瞭解,剛才和你打架的人,是幹什麼的,你去打聽一下,啥都明白了。”
方偉這會兒,裝模作樣倒成了好人,好像此事與他無關,還得讓人家感謝他的好心,其實完全不是這樣,是怕他犯糊塗,被人送進派出所。
方偉心很軟,看他滿身是血,不忍心他再次捱打,眼前這個人,挺可憐的,他沒多大的能耐,只是利用了人們,膽小怕事的心理,他敢欺負弱小的人,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架勢,虛張聲勢罷了。
方偉合同到期的日子,越來越近,化工廠的擴建工程,也全面鋪開,負責施工的責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他身上。
一天早上,方偉起床後,聽見外面有嘩嘩的響聲,開啟窗戶一看,又下起了大雨,他自言自語道;“唉,怎麼這麼晦氣,外面又下起了雨,施工進度又要受影響了。”
他下樓後,撐起雨傘,走到停車位,面前空蕩蕩的,他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向周圍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車。
方偉心裡嘀咕起來,面前就是自己的車位,他記得清清楚楚的,昨晚回來,明明把車停在這裡,怎麼不見了,車子跑哪兒去了?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車,心想,該不會是被人偷了吧,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是不是記自己記錯了。
方偉站在雨地裡,到附近的車位走了一圈,直到八點過後,附近停放的車子都開走了,他這才慌了,立即給單位打電話請假,然後趕到派出所。
他把昨晚停車的情況,詳細地給警察做了說明,值班民警做過筆錄後,跟他來到丟車的地方,現場已被雨水沖刷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警察勘察過後,因為現場沒有留下證據,到底是車丟了,還是被人開走的,他們也吃不準,在那個年代,監控幾乎沒有,這給辦案增加了難度。
方偉送走了警察,心裡沉重起來,這部車子,可是單位配給他的,不屬於自己的財產,不明不白地被人偷走,真是倒黴得很。
警察雖然已經立案,要想找回來,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他想,這要是一般的物品,被偷也就算了,這可是一部小轎車,要值一大筆錢的,應該如何向單位交代,現在該怎麼辦,他想不出好辦法。
方偉只好打的趕到廠裡,找到張經理,向他說明了的情況,接著說道;”張經理,你放心,車子如果真找不回來,找人評估一下,不管值多少錢,我一定會照價賠償,不會讓單位受到任何損失。“
張經理說道;“車子已經丟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警察一定會找回來的,你住的地方比較遠,上下班很不方便,離不開交通工具不行的,也不給你買新的了,你先用我那輛車,你看好不好?”
方偉急忙說道;“張經理,這個可不行,你工作很忙,經常去市裡辦事,是離不開車的,我不能用你的車子。”
張經理打電話,把司機叫過來,讓他把車鑰匙交給方偉,說道;“方工,你就不要客氣了,這輛小車雖然舊點,但是挺好用的,馬力很足,就是有點耗油,反正你又不出遠門,也多花不了幾個錢,廠裡會給你補助的,我早就計劃換一輛新車,你不會怪我讓你用舊車吧。”
方偉不好再推脫,客氣地說道;“張經理,我用你的車,真不好意思,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去工作了。”
張經理說道;“方工,你先別走,我有事和你說,擴建工程已經啟動,目前還是有點亂,各部門協調還存在問題,你要抓緊時間儘快協調好,別的我沒啥可說的了,也就不耽誤你時間了,你去忙吧。”
方偉雖然擔任工程師,董事會授予他的權力,實際比分管生產廠長還大,他說出的話,別說廠長了,就連董事長也要考慮,這和他對工作嚴謹態度,以及為人謙虛有關。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回想自己的轎車,如何被人偷走的,以及張經理知道後,並沒有埋怨,還把自己專用小車讓給他。
方偉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兒,腦子裡冒出一個齷齪的想法,他覺得自己有些荒唐,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怎麼能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事情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去了,也沒有人再提起此事,他逐漸地安心下來,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早上他從生產車間巡查過後,走到新建工地,工人正在熱火朝天地工作著,他找到裝置加工負責人,正在交代注意事項。
通訊員小跑來到他面前,說道;“方工,這是你剛到的一封信,我不敢耽誤,馬上給你送過來。”
方偉接過信,隨手裝進衣兜,指著地上半成品管子,對負責施工的人,說道;“你看看,這哪是你們卷好的管子,簡直就是像個壓扁的盒子,是卷管機不好用,還是你們技術有問題,卷得不圓先不說,而且又不規整,你看還有這介面處,毛茬太多,打磨得不乾淨,焊縫也太大,像鋸齒一樣,氧氣切割也存在問題,你們馬上返工,如果再像今天這種幹法,你們明天就別來了,我要另找施工隊。”
施工負責人說道;“方工,你批評得對,我完全接受,責任在我,有經驗的技工,今天請假了,問題出在這幾個新手上,我馬上停工,找幾個有經驗的人,重新切割鋼板,重新卷管,所有的損失由我們承擔。”
方偉在施工現場轉了一圈,沒發現有其他問題,隨後回到辦公室,掏出兜裡的信,拆開認真看起來。
是老家來的信,老局長他那剛勁有力的鋼筆字,展現在眼前——
方偉你好!
來信已收到,看後深感欣慰,你能扔下優厚的待遇,連股份都能拋棄,看來你對家鄉很有感情,也沒辜負我對你的希望。
關於購買化工廠一事,目前還存在一些問題,籌措資金還不到位,我們幾個傾其所有,也沒湊夠所需的數目,最近銀行放貸卡得很嚴,資金沒法解決,需要再等一段時間。
方偉,你還要繼續留在南方工作,先不要回來,我們正在想辦法,等我們籌夠資金後,會通知你的。
老哥真對不住你,我向你道歉,原諒我的失誤,當時有些心急,考慮得有些不周到,忽視了融資的困難。
那邊兒聘用你的單位,已經知道你要離開,這給你今後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難,對此,我們無能為力,深表遺憾。
方偉,不管怎麼說,我們畢竟是老鄉,還是老熟人,想你會理解我的難處,資金不到位,說啥也沒用,我也就不多說了,你安心地工作,等著好訊息。
方偉看過信後,心裡翻騰起來,老局長考慮問題,不會如此疏忽,可能確實遇到了難處,否則的話,也不會寫這封信。
方偉知道小麗手裡有錢,可能一個人都能買下化工廠,只要自己說出來,她可能會給的,不管有多麼充分的理由,畢竟是小麗多年辛苦掙來的,那可不是一筆小數,拿出來還是存在著巨大風險,自己雖然想為家鄉辦好事,但也不能拿小麗去做賭注,這種事情很難預測風險,絕對不能讓她承擔。
他想到這,覺得很羞愧,怎麼能冒出這個念頭,還想打小麗的主意,真是昏了頭,連自己都不能饒恕自己,他在心裡罵到;“簡直不是人做的事,甚至連**都不如。”
他同時暗自慶幸,多虧沒有把股份退回去,也沒有把事情做絕,不然連個退路都沒有,真要是走到那一步,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王偉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沒等他站起來,有人推門進來,說道;“方工,施工單位出事了,有人觸電,你快去看看吧。”
他心裡有些慌,急忙起身,跟著來人向施工現場跑去,老遠就看見一堆人,圍成一圈,正在搶救躺在地上的人,他回身對旁邊的同事,急切地說道;“你快去給醫院打電話,讓他們趕緊派救護車過來,最好讓醫生也跟著,你別站著了,趕快去呀。”
方偉撥開人群走進去,看見地上躺著的人,口吐白沫,面色灰白,他彎腰在鼻孔試了一下,沒有一點呼吸,又拿起他的手腕,指頭放在血管上,感覺不到心跳,這可把方偉嚇壞了,隨即額頭上冒出汗珠。
他連忙從人群中擠出去,快步跑到辦公室,進門就焦急地問道;“你們給醫院打電話了沒有,他們是怎麼說的?救護車出來了沒有?有沒有醫生跟著過來?”
旁邊的同事說道;“方工,我們催了好幾次,剛才又打過電話,醫院派出的救護車,已經出發了,很快就能趕到,你也不要太著急,這種突發事件,沒有人能料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方偉坐到椅子上,臉色煞白,喘著粗氣,說道;“你們幾個不要坐在這裡,你去廠門口站著,等著救護車,一旦來了,馬上告訴我。”
幾個股東陸續趕到廠裡,就連在外面辦事的張經理,也打來電話過來,瞭解情況,並且說他馬上趕快回來。
這時方偉冷靜下來,剛才由於緊張,把一件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他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們快去問一下,施工單位的負責人,看他們通知家屬了沒有?”
不一會兒,問話的同事,很快跑回來,說道;“他們已經派人去了,施工單位的人說;他手裡沒有錢,需要我們先給墊上,他馬上派人來取。”
方偉說道;“快去通知財務,看有沒有現金,如果沒有的話,不要耽誤時間,馬上去銀行取錢,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可不敢有一點耽誤。”
就在這時,隨著刺耳的聲音,救護車飛快地開到現場,方偉迅速站起,急匆匆地向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