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南京西路1806號(1 / 1)
飛機終於落地了,他們從虹橋機場出來,小麗大學同學,早已等候在接站口,她向同學介紹了方偉,隨便聊了幾句,然後乘坐計程車直奔市區。
小麗大學畢業後,她和同學除了書信來往,一直沒見過面,上次同學在南嶺聚會,她因脫不開身給耽誤了,此次相見,兩人非常高興,在路上聊了起來,同學問道;“你們怎麼是從北方過來的?是去辦事,還是旅遊?”
小麗說道;“楊亞萍,我們去旅遊了,去了好多個地方,我問你,上次同學聚會,我一直等著,你為什麼沒來?”
楊亞萍說道;“唉,別提這事了,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曾志遠,他通知晚了,我正好在外地出差,當我聽到全班同學,要在南嶺聚會,心裡非常高興,畢竟這是咱們畢業以來,第一次相聚,我恨不得馬上飛到你那裡,當時心裡著急的很,想了好多辦法,緊趕慢趕,結果還是給耽誤了。”
小麗說道;“咱倆自從畢業後,就一直沒見過面,我好想你,不管怎麼說,今天終於相見了,你可要把你們這個城市,給好好介紹一下,讓我也長點見識。”
楊亞萍瞅著方偉,說道;“你這位帥氣的男士,叫什麼名字?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小麗笑著說道;“我在機場不是給你說過了嗎,你怎麼還要問,我再給你重新說一遍,他叫方偉,是我的男朋友。”
楊亞萍說道;“剛才機場人太多,亂哄哄的,我沒聽清楚,我再問你一次,又怎麼了?你還有點煩了?”
方偉聽到她倆的對話,從前座兒回過頭來,說道;“你們兩位老同學一見面,就開始鬥嘴了,你們可都是文化人,也不怕人家司機師傅笑話。”
楊亞萍笑著說道;“我倆女的不講究,也不怕人笑話,你別擔心司機師傅,人家整天拉客,什麼人沒見過,你一個大男人,反倒嫌棄我們說話,這是什麼意思?”
小麗說道;“亞萍,咱們不說這些廢話了,你給我介紹一下,銀海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以及當地有什麼重大新聞。”
司機師傅接過話,說道;“銀海好玩的地方太多了,多得舉不勝舉,比如;南京東路,外灘,城隍廟等等,我一口氣也給你們說不完,對了,說起新聞,就是新開張的證券部,你們可以去看看,那裡的人非常多,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方偉聽到證券部,一下子來了興趣,說道;“司機師傅,你接觸的人多,知道的訊息更多,能不能把證券部的位置,告訴我們嗎?”
司機師傅說道;“證券部的位置,特別好找。就在靜安寺附近,南京西路1806號,全稱是;中國工商銀行,銀海市分行,信託投資股份公司,靜安證券營業部,你叫一輛計程車,就可以直接把你們送到地方,我經常拉客人去那兒。”
楊亞萍說道;“小麗,這件事可是我們市的大新聞,你買份報紙就可以看得到,你們要是想去的話,我可以陪著你們去。”
小麗說道;“亞萍,等我們逛完了景點,臨走的時候,你領著我們去一趟,專門去那裡看看,參觀一下。”
楊亞萍說道;“小麗,你不用和我客氣,老同學相見,我哪能冷落了你們,否則的話,要是讓其他同學知道了,會把我罵死的,我請幾天假,陪你們在銀海好好玩玩,逛遍整個城市,還要嚐遍我們當地的小吃。”
計程車進入市區,在一家賓館門口停下,司機師傅說道;“兩位女士,你們說的地方到了,請把東西拿好,不要落在車上。”
司機師傅開車走後,小麗說道;“你們銀海的計程車司機,素質就是很高,我們南嶺計程車司機,與你們這兒比起來,素質差得太遠了。”
楊亞萍說道;“我們這個城市,文化底蘊還是很深厚的,也可以說,是接受現代文明最早的,你們去外灘看看,外國人蓋的那些樓房,就能說明這一點,你說是不是?”
小麗說道;“你說的沒錯,我一定要去外灘看看,還要領略一下長江的風貌。”
楊亞萍說道;“我給你們訂了兩個房間,住宿費已經付過了,你們進去登記一下,東西放到房間,咱們就出去吃飯。”
小麗說道;“亞萍,我們住賓館,讓你來付錢,這不太像話吧,你給我說一下,你付了多少錢?我馬上給你。”
楊亞萍立刻拉下臉來,瞅著小麗說道;“王小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把我當外人了,我告訴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要給你翻臉了,如果你不顧及同學之間的感情,那你就把錢給我,往後各走各的路,我馬上就離開,咱倆從此再不見面。”
小麗看見楊亞萍發火了,急忙解釋道;“你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你掙的是固定工資,沒有額外的收入,你不像我,除了上班外,還做些小生意。況且,這麼大的都市,生活費用還是挺高的,掙錢不容易,不想讓你破費,這是我真實的想法,你可不要往其他方面亂想,好不好?”
楊亞萍臉色轉陰為晴,笑著說道;“小麗,你這麼一解釋,我倒能理解,你用心良苦,這點小錢,我還是能付得起的,咱們倆不要談錢的事了,你物件也在這裡,他不會笑話我們吧?”
方偉瞅著楊亞萍,笑著說道;“你們兩個老同學,別說吵架了,就是打起來,我也不會管的,只會站在旁邊看熱鬧。”
他們說說笑笑走進賓館,在登記處辦好手續,隨著接待員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洗刷過後,三人來到大街上,攔住一輛計程車,直奔飯店而去。
…………
楊亞萍陪著小麗他們,一連玩了好幾天,在一個傍晚,他們來到外灘,欣賞夜景後,三人靠著江邊護欄,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看著滾滾的長江東流入海。
此時,方偉心潮澎湃,感慨萬千,不由地吟起張若虛的詩句;“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盡,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楊亞萍瞅著小麗,說道;“小麗,想不到你男朋友,還是個詩人,不知道什麼原因,讓他有感而發,挺讓我驚奇的,這首詩他還沒有朗誦完,剩下的句子,還是由你接著來吧,你看好嗎?”
小麗說道;“我們身後行人那麼多,旁邊還有不少人,就我這破嗓子,他們聽見了會笑話的,我就免了吧。”
楊亞萍說道;“這個不行,我們今晚興致勃勃地出來,不就是圖個高興嗎?別管我們身後有多少人,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來賞月看江,放鬆心情的,況且,我們互相都不認識,誰也不會笑話誰,你就別想那麼多了,趕快朗誦吧。”
小麗說道;“那好吧,我就接著往下讀詩,我最喜歡這首詩其中四句詩,再多我也記不住,你可聽好了,我開始朗讀這四句;白雲一片去悠悠,清風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方偉瞅著楊亞萍說道;“下面該你了,你不能做局外人,也不能推脫,別讓你的老同學小麗失望。”
小麗也在督促她,說道;“亞萍,你也來兩句,用你清脆的嗓子,朗誦出來絕對好聽。”
楊亞萍面露難色,大笑起來,說道;“你倆可別埋汰我了,小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在大學時,我連作文都懶得寫,至於唐詩宋詞,我就更不懂了,你要讓我讀詩句,這不是等於讓我當眾出醜嗎?還是免了吧,我可不上這個當。”
方偉問道;“楊亞萍,我想問你個事兒,銀海的工礦企業,你瞭解多少?生產**品種的工廠在哪裡,你知道嗎?”
楊亞萍說道;“我沒在工礦企業上過班,瞭解的不是很多,大型國有企業我知道一些,你說的這個廠子,大概不是很大吧,你把廠名給我寫下來,我回去可以問問,你打聽這家廠子幹嘛?你們有業務上的聯絡?”
方偉說道;“我們業務上沒有聯絡,我們是同行,這個廠子在國內挺有名的,技術力量相當雄厚,生產的品種,和我們是一樣的,人家的質量比我們好,很受客戶的歡迎,你能否找個熟人,和他們廠領導聯絡一下,我想去考察等一下,如果他們同意的話,最好能和工人一起上班,從原料配比到生產工藝,我都想了解清楚,看在小麗的面子上,這個忙你一定要幫,我也會感謝你的。”
小麗說道;“亞萍,聽說你父親是個領導,是市領導還是區領導,這個我不太清楚,不管區裡還是市裡,反正是領導,肯定有關係,你不要再猶豫了,就答應了吧,現在老同學的面子上,這個忙你一定要幫,你就看著辦吧。”
楊亞萍猶豫了一下,瞅著小麗懇求的眼神,說道;“好吧,我試試看,回家問一下我父親,看他能否幫上這個忙,萬一不成的話,你倆可別怪我喲。”
方偉說道;“成不成不要緊,只要你盡心了就好,你是小麗的老同學,我求你辦事,怎麼還能怪你。”
小麗左右兩邊看了看,又扭頭看向身後,江邊遊覽的人少了許多,低頭看了一下手錶,說道;“亞萍,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早地起來,去靜安證券業務部,今天就到此為止,咱們還是回去吧。”
第二天早晨,他們三人,早早就來到南京西路1806號,證券業務部還沒開門,人們陸陸續續地來了,外面已經站了好多人。
楊亞萍說道;“小麗,前面站著的這些人,他們是來搶購股票的,等一會兒,大門一開,這些人都會蜂擁而入,咱們還是站遠點好。”
證券業務部門外這些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在議論股票的事,方偉離他們有點遠,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啥。
小麗和楊亞萍說著話,方偉瞅了她倆一眼,轉身向人群走去,想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他旁邊一個人,腰間傳呼機響了。
那人扭頭瞅了方偉一眼,忙從腰間取下傳呼機,拿在眼前認真地看了一眼,隨後轉身向公用電話走去。
方偉知道傳呼機的用途,他羨慕地看著人家,目送著那人離去,他回過身來,走到小麗身邊,說道;“這裡的人,真的很時髦,思想要開放,形勢跟得這麼緊,絕對是走在其他城市的前頭,這是有一定原因的,可能是受外來文化影響比較大,見識和我們這些人不一樣,不愧是銀海人。傳呼機在我們南嶺,是有錢人或者外商老闆們用的,你看人家這邊,普通人都能用得上,這能不讓人羨慕嗎?小麗,你說對不對?”
小麗看到方偉羨慕的眼神,說道;“從你看人家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也想買一個傳呼機,你要是捨不得買的話,回去我就給你買一個,你就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
楊亞萍說道;“小麗,看你說話輕鬆的樣子,你一定掙了不少的錢吧,隨便就能買一個傳呼機,那可是一大筆錢,起碼也要三千以上,普通工人是根本買不起的,就是拿出一年的工資,恐怕也夠嗆。”
小麗說道;”買個傳呼機,對我來說不是個事兒,花不了幾個錢,他大小也算個廠長,你看他那羨慕的樣子,能不給他家買一個嗎?”
方偉說道;“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我是羨慕人家,這沒錯,我要是想要的話,早就有了。我們董事長,計劃給我配一個傳呼機,當時我在想,自己不出去聯絡業務,整天守在廠子裡,要傳呼機也用不上,還會產生很多費用,當場就給拒絕了,現在看到大家都在用,我只是羨慕而已,絕對沒有要買的意思。”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周圍的傳呼機,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彷彿是有意在挑逗方偉,那顆受了傷的小心臟,使它得不到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