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柳營路881號（1 / 1）
星期六的早晨，方偉和小麗收拾好後，正要出去，楊亞萍推門進來，小麗說道；“你今天來得挺早的，我倆計劃下樓，去賓館門口等你，既然已經上來了，就不要著急，先坐一會再走，我去趟洗手間，你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出來。”
楊亞萍說道；“你去吧，我和方偉說會兒話。”
方偉說道；“亞萍，你請坐，我去隔壁房間，拿暖瓶過來，給你倒杯水。”
楊亞萍懷疑他倆住在一塊兒，瞅了瞅著房間床鋪，沒有發現問題，頓時覺得自己齷齪的想法，有愧於同學，她的臉色有些發紅。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態，說道；“方偉，你不用倒水，我不渴，你讓我打聽的那家工廠，我爸已經和閘北區，管工業局的領導說好了，他們已經給廠長打好招呼，連具體地址都搞清楚了，我給你說，你記下來，地址是；閘北區柳營路881號，好像是在蘇州河邊上，下個禮拜一，你去見人家，我就不用陪你去了吧？”
方偉說道；“楊亞萍，謝謝你，事情辦得還真快，我人生地不熟的，你是當地人，最好還是陪我去一趟，從中做個介紹也好，我覺得這樣比較穩妥一些。”
小麗從衛生間出來，就聽到他倆的對話，接過話茬說道；“亞萍，好人做到底，你就陪他去一趟吧，我也跟你們一塊兒去。”
楊亞萍笑著說道；“小麗，我又沒說不去，只是問問。看把你急的，你這麼地關心他，我都有點嫉妒了。”
小麗瞥了她一眼，說道；“亞萍，別胡說八道了，這與關心無關，我覺得你應該去一趟，你又想到哪兒去了。”
方偉說道；“亞萍就是愛耍貧嘴，你們聽我說，今天我不出去逛了，你兩個去吧，我留在賓館，還有事情要辦。”
楊亞萍問道；“你一個人留在賓館，不太合適吧，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辦？”
方偉說道；“我想給董事長打個電話，和他商量這件事，下個禮拜一，我們要去那家廠子，我計劃和他們廠長，當面商量一下，能否讓我帶幾個人去，進行一個多月的短期培訓，不知人家同意不同意，如果他們同意的話，那可是個好事，我們也會出一部分培訓費用，畢竟是要麻煩人家的，萬一能達成協議，我想從生產一線，抽出三幾個技術骨幹，儘快趕到咱們這裡，我們那邊的人一到，立刻就可以進行培訓了。”
小麗說道；“亞萍，他既然有事，咱們就不用管他了，我倆出去吃點飯，就不用回旅館了，你說呢？”
亞萍和小麗走後，方偉撥通了張經理家的電話，說道；“張經理，您好！這麼早電話，真不好意思，有件事需要和您商量一下，我在銀海市，聯絡到一家同行，我想和他們溝通一下，能否短期培訓我們幾個人，如果他們同意了，您就從生產一線，抽出幾個生產骨幹，馬上趕過來，進行一個多月的培訓，從而提高我們的產品質量，請您考慮一下，我這個建議，最好儘快回覆我，好嗎？”
電話內頭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張經理說道；“方工，你這個建議不錯，這樣吧，我認真考慮一下，下午給你回個話，你看如何？”
方偉說道；“張經理，您儘快考慮，我哪兒也不去，就在賓館等著您的訊息。”
他放下電話，下樓來到街上，找了家飯館，不是味道太甜，就是不合口味，實在沒得辦法，只好勉強吃了幾口，為了消磨時間，他就在附近商場逛起來。
中午休息過後，他守在電話機旁，等著張經理的電話，一直等到小麗她們回來，電話鈴聲才響起來。
他急忙拿起話筒，裡面傳來了張經理的聲音，說道；“方工，我和廠裡的幾個領導商量過了，你這個建議很好，我們都同意，你也知道，我們廠在檢修，大概就在這幾天結束，馬上就要開始生產了，如果參加培訓的人太多，會影響工作的，我們計劃派三個人，去銀海培訓，你不會嫌少吧？”
方偉說道；“張經理，有三個人參加培訓，就可以了，我沒什麼意見，家裡的工作，勞您費心了，電話費挺貴的，我就不多說了，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張經理說道；“沒有別的事了，你那邊商量好了，馬上來電話，我立刻派人過去，廠裡的事你不要多操心了，儘快把培訓的事情聯絡好，我等著你的電話，對了，你和小麗旅遊，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過於勞累了。”
星期一的早晨，方偉他們早早來到，柳營路881號，他給門衛講明瞭情況，便來到廠長辦公室門口。
方偉敲了幾下門，裡面沒有人回應，就在這時，正好有人過來，走到他們跟前，說道；“廠長不在辦公室，正在會議室召開例會，請你們稍微等一下。”
方偉客氣地說道；“謝謝！我們去樓下等著，過一會兒再來，你能否轉告一下廠長，說有人找他，好嗎？”
那個人說道；“你們不用去樓下，到我的辦公室，坐一會兒。”
方偉說道；“謝謝，不用了，那樣會影響你工作的，我們就不打擾了，還是下樓去等吧。”
他們來到樓下，小麗走到方偉面前，說道；“方偉，你看人家這個廠子，可比你們廠強多了。你再往遠處看看，周圍全是住戶，面臨蘇州河，空氣汙染和噪音，處理得這麼好，由此可見，人家的產品質量，絕對是沒問題，你們真要向人家好好學習，不過我覺得，你想的還是比較好的，效果咋樣，我就不知道了。”
方偉說道；“這家工廠，在同行業裡，名聲可真不小，特別是無汙染處理，做得很出色，也是很有經驗的。”
就在他們議論時，方才和方偉說話的人，走到他們面前，說道；“你們是從南嶺來的吧，我們廠長說了，請你們去他的辦公室。”
那人領著他們三人，重新上到二樓，推開辦公室的門，廠長立馬站起來，走過來握住方偉的手，說道；“歡迎你們，來我廠參觀，你們的情況，局領導打電話都說了，你們請坐下，我們慢慢聊吧。”
方偉從兜裡掏出煙，遞了過去，廠長擺擺手，說道；“謝謝！我們廠裡有規定，室內室外，都不允許抽菸的。”
方偉只好坐下，問道；“廠長，您貴姓？”
廠長客氣地說道；“免貴姓單，你有什麼要求，就直接說吧，不用這麼客氣。”
方偉自我介紹道；“我姓方，叫方偉，我們給你添麻煩了，今天來找您，是有關培訓的事，你們廠屬於國營單位，在各方面，工作做得都很好，在同行裡面很有名氣，名聲挺大的，特別是在汙染處理上，值得我們學習。你們廠能否培訓我們幾個人，也就一個多月時間，我們會出一部分費用的，至於多少，由廠長您來定，我們遠道而來，也不容易，請您考慮一下，我們的要求，好嗎？”
楊亞萍說道；“單廠長，我爸和你們領導都認識，局領導很讚賞你，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再說了，你們兩家都是同行，你們廠名聲又那麼大，所以他們才找您，請您行個方便，同意兄弟單位的要求吧。”
單廠長笑著說道；“你們說話太客氣了，我們都是同行，同屬化工系統，今後還要經常見面的，你們想在我們廠培訓，我是不會反對的，況且，培訓的時間又不太長，也就是一個多月，至於費用問題，我們就不收了，吃飯問題好解決，我們廠裡有食堂，你們有住的地方嗎？”
方偉說道；“單廠長，我們沒有住的地方，您能否住在廠裡，臨時給我們安排一下，哪怕一間房也好。”
單廠長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廠子沒有職工宿舍，下班都是回家去住，我們可以騰出兩間房，讓你們臨時住幾天，但時間不能太長，最多不能超過兩個月，你們可以接受嗎？”
方偉說道；“單廠長，你可是幫了大忙了，兄弟單位就是不一樣，能夠理解我們的難處，我該怎麼謝你呢？”
單廠長說道；“我們是兄弟單位，你就不要再客氣了，你們要培訓的人，什麼時候能到，最好給個確切時間，我們也好有所準備。”
方偉說道；“最多不超過五天，很快就會過來的，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我們的人來了以後，您能否選幾個，最有經驗的師傅，帶著我們的人培訓，不知單廠長意下如何？”
單廠長說道；“這些都是小事，我自會安排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趕快通知你們要培訓的人，儘快讓他們來。”
…………
半個月後，方偉和培訓他們的老師傅，漸漸地混熟了，銀海的當地話，能聽懂的不多，也就那麼幾句，比如說；洗澡叫打洋，睡覺叫控告。
那個年代，吃飯是要糧票的，南嶺糧票屬於地方性質，在銀海是不能用的，必須換成全國通用糧票，糧食也是定量供應的。
方偉是北方人，吃不慣大米飯，饅頭面條在銀海算粗糧，大米屬於細糧，每當他到食堂打飯時，和他熟悉的工人，高舉著饅頭，朝他喊道；“饅頭，饅頭。”
這種行為已屢見不鮮，雙方各取所需，樂意交換，方偉把米飯遞過去，對方把饅頭交給他，兩人都滿意地笑了。
饅頭與米飯的交換，已成了一種習慣，因此，也拉近了他和工人師傅的關係，方偉的熱心，加速了他們之間的瞭解，師傅們也樂於傳授經驗與技術。
在不知不覺中，一個多月已經過去，短期培訓結束後，方偉打發其他三個人，先回南嶺去，他返回賓館，準備宴請培訓單位領導與師傅們。
方偉讓小麗打電話，邀請楊亞萍也來參加，再讓她訂個好飯店，這一切都安排妥當後，他才放心下來。
方偉在銀海忙活了一個多月，小麗也等了他一個多月，她見方偉工作起來，還是和在南嶺一樣，心疼地說道；“你這個人，真是沒法說，總是把工作安排得滿滿的，不留一點空餘時間，長時間這樣的話，會影響到你身體健康的。”
方偉看著小麗，說道；“已經習慣了，也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不把時間安排緊湊一點的話，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好像缺少了些什麼。”
小麗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你就是受罪的命，你就不要再狡辯了，總有一天，你會想起我今天說的話，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你要是不信的話，那就等著瞧吧，時間會告訴你的。”
方偉笑了起來，心想，小麗這麼關心自己，他的心裡暖暖的，特別高興，說道；“小麗，咱們這次出來旅遊，本來早就該回去了，誰知中途有了變化，因為是我而耽誤了你的時間，回去已經晚了，你們單位的領導，可能會嚴厲地批評你，這要讓你受委屈了，你會不會怪我？”
小麗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早就續過假期，出來一趟也不容易，多在外面待幾天，這又有什麼不好？有我陪在你的身邊，我覺得挺開心的，就算是單位把我開除了，我也不會後悔的。”
方偉說道；“你給父母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們在外邊挺好的，別讓老人擔心，還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有些事情還沒辦完，可能還要留幾天，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喲。”
小麗說道；“你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辦完了嗎？還有什麼事要辦？到底是啥事兒，你能告訴我嗎？”
方偉笑著說道；“我先不告訴你，等我請客過後，自然就知道了，現在說出來，你倒沒了好奇心，我要吊著你的胃口，幹嘛要提前說呢？”
小麗想了想，瞅著方偉有點神秘，說道；“自從咱們來到銀海市，你在我面前從來沒有提過一個人，好像是在有意迴避著，這使我有點擔心，我一直在納悶，這到底是什麼原因？我現在還沒有想明白，你不妨猜一下，我要說的那個人是誰？”
方偉問道；“小麗，你突然憑空丟擲一個人來，還要讓我去猜，那個人到底是誰，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我看你是把事情搞反了吧，是我不想提前透露訊息，而不是你來問我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小麗沒接他的話茬，也沒有從他的嘴裡，套出她想要的話來，不僅沒有生他的氣，反而還有些小得意，她覺得方偉在某些方面，還是有些愚鈍，不那麼機靈，瞅著他那傻乎乎的樣子，不由得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