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相聚在南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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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了,大地已復甦,一片生機勃勃,處處鶯歌燕舞,秧苗沐浴在陽光裡,茁壯而又快速地生長著。

柔和溫暖的春風,徐徐而來,綠了巍峨的大山,漫過了廣闊綠色的平原,吹遍了華夏大地的角角落落。

祖國猶如一個甦醒了的巨人,甩掉了愚昧與落後,站上世界的最前沿,五千年文明的沉澱,敞開他那博大的胸懷,接納了不同的文化,彰顯出智慧、自信與文明,贏得了世界人民的尊重。

南方的春天,和風細雨,依然美麗如花,豔雲高照,晴空萬里,勤勞而又樸實的人們,星星點點地佈滿在田間,他們在辛勤地勞作著。

不知從哪裡,飛來的幾隻小鳥,落在房前的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彷彿在引吭高歌,迎接春天的到來。

還在矇頭大睡的方偉,被鳥兒的叫聲給喚醒了,他費力地張開,睡意朦朧的眼睛,看了一下放在床頭的手錶,時針正好剛過六點一刻。

他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瞅著身邊空蕩蕩的被子,小麗和兒子早已起床,母子倆可能已經出去玩兒了。

方偉在一個月前,辭去了服裝廠的工作,集中精力安排朋友的聚會,最近這幾天,他登門拜訪了,在南嶺不少的朋友,並說明了來意。

朋友們聽說要舉辦聚會,地點就選定在周老闆的飯店,他們都很高興,有錢的要出錢,有力的要出力,都被他婉言謝拒絕了。

尤其是周老闆,聚會要在自己的飯店舉行,興奮得不得了,聚餐所有的花銷,包括菸酒茶在內,他不需要他人出錢,都由自己來負擔。

方偉的建議,得到朋友與老鄉的響應,他們沒有一個人反對的,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特別是高前途,表現得尤為積極,最活躍的還是馬聚仁,他自告奮勇,跑前跑後,要和方偉一塊兒張羅這次聚會。

他慎重地考慮了兩天,高前途和馬聚仁,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他們也是忙得很,正常的業務需要處理,不能因為聚會,而影響到他們的生意,他最後選中了,開飯店的老鄉——周老闆,這也是很自然的事。

方偉想到王梅和王建國,應該作為特邀嘉賓來對待,為此,他還專門和小麗商量過,兩人分頭行動,各自聯絡王建國夫婦,這樣可以彰顯對他們的尊重。

聚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他的心情也隨即越來越激動,有時晚上都睡不著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攪得躺在身旁的小麗,都有些不耐煩了。

她乾脆坐了起來,帶有怒氣地說道;“方偉,你是怎麼搞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方偉說道;“小麗,你先別生氣,聽我說,我這幾天想了好多,我來南嶺這幾年,風風雨雨的走過來,我反覆在想,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小麗有點不耐煩地說道;“我哪裡知道,這要問問你自己。”

方偉笑著說道;“小麗,我雖然打擾了你睡覺,但我的心裡難以平靜,我這幾年來的經歷,總結歸納起來,還是很欣慰的,從我出生到現在,做過不少傻事與錯事,令我記憶猶新的是,我一路奔波來到南嶺,一是娶到了你,二是交到了新朋友,這就是我人生中的兩件大事,也是缺一不可的,我一直在想,人來到這世上,圖的是什麼,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我不奢望家財萬貫,置地萬頃,只要有了你,以及朋友,這就足夠了,其他的事情,我都看淡了,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金錢,要與你比起來,都不值得一提,朋友們的生意,都已經走上了正軌,我的本事就這麼大,該幫的都幫到了,我盡力了,也疲憊了,過幾天聚會後,也就沒有什麼可留戀的,思鄉的情結,也該解開了,我這一輩子,雖然為生活而打拼,忙忙碌碌的工作,也算是沒有白活,因為我得到了友情和你的愛。”

小麗被他的話感動了,睡意全無,瞅著坐在身邊的丈夫,她把頭靠在他的胸脯上,聽著他的心跳聲,隨著他的呼吸,胸口上下起伏著,她溫柔地瞅著方偉,此時此刻,彷彿她的身心被融化了,兩個人靈魂融為一體,自由自在地遊蕩著,她感到無比的滿足與幸福。

她問道;“方偉,你別說了,我的心都心碎了,接下來該怎麼辦,你並沒有明確地說出來,到底有什麼打算,你給我說說吧。”

方偉說道;“小麗,我舉辦這次聚會,意義何在,目的又是什麼,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實話告訴你吧,或許這是一次告別宴,我在你和家鄉之間,很難做出正確的選擇,以前我在你面前,總愛提老家,這可能對你產生了錯覺,你會認為我這個人,薄情又寡義,撇下你們母子兩人,以及親朋好友,離南嶺而去,這是不對的。”

此時,小麗眼裡早已浸滿了淚水,瞅了丈夫好一會兒,說道;“方偉,你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你別想把我娘倆丟下,我們畢竟是一家人,生死都要在一起。”

說起方偉這個人,小麗心裡跟明鏡似的,他不善於拋頭露面,朋友也好,親戚也好,他幫起忙來,總是不遺餘力的,只要事情辦成了,到了該出頭露臉的時候,他情願讓別人走在前面亮相,恨不得把所有的光環與榮耀,都加持在他們身上,他寧可站在背後,默默地支援著,從中獲取快樂與享受,有好多人想不通,天下哪有這種好人,幫了別人但不顯擺自己,彷彿他就是一個傻子。

其實完全不是這樣,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所得到的回報,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單從精神、情感、友誼多層面來講,他所獲得的遠遠的超過,那些斤斤計較的人,這就是他的風格,也是他應得的,他是最瞭解自己的人,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人貴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優點與不足,他是能看得清楚的,而又是一般人所不具備的,幫人參謀或者出主意這都行,就是不想當家做主,本來他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創辦企業或者經商,過去有好多現成的機會,但他都放棄了,這與他不屈不撓的剛強性格,形成強烈的反差,這並不是他的怯懦,而是明智的選擇,這很可能與他的成長經歷,以及他的為人處世有關。

小麗默默地瞅著自己丈夫,他娓娓道來的肺腑之言,猶如身臨其境,心裡感卻慨萬千,又不知該如何對答。

…………

鬱鬱蔥蔥的梧桐山,就像被雨水洗過一樣,美麗又涼爽,空氣也很新鮮,別有一番洞天的感覺,這真是避暑納涼的好地方,過不了幾天,它將要迎來新的客人。

王建國夫婦接到,方偉兩口子的電話邀請,他們爽快地答應了,並提前幾天來到南嶺,方偉和小麗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他們安排好賓館,來到住宿房間,說道;“王建國,離聚會還有兩天時間,我可以陪你們出去逛逛,吃些好吃的,再看看南嶺的風景,讓你倆體會一下,這裡和溫江有什麼區別。”

王建國說道;“南嶺和溫江能有什麼區別,只是城市大小,發展速度快慢而已,我去過好多地方,感覺哪裡都是一樣的。”

王梅說道;“王建國,方哥小麗姐陪我們去逛,你反而不樂意了,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這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嗎?”

小麗說道;“王梅,男人的事,咱們女人就不用操心了,還是說你吧,我問你,你怎麼沒帶孩子過來?”

王梅說道;“小麗姐,我原本是想帶孩子來的,他的爺爺奶奶不願意,說是路程太遠,怕孫子受罪,我也沒辦法,又不好反駁,只能妥協了。”

小麗說道;“話說回來,我不想讓你們住賓館,而是住在我家裡,你就是不同意,我再給你說一次,你倆還是去我家住吧,要比這裡方便得多,我有兩個空房間,專門預備親戚朋友留宿的,床鋪被褥都是現成的,又不用專門去買,隨便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你看怎麼樣?”

王梅瞅著王建國,說道;“建國,小麗姐的話,你聽見了沒有,你倒是說句話呀,同意還是不同意,你給句痛快話。”

王建國笑著說道;“小麗姐,你的心意我領了,我們已經住下了,挪來挪去的,我感覺有點不太好,我倆還是不去你家了,免得打擾伯母她老人家,還要請你諒解。”

方偉說道;“小麗,王建國又不是外人,你不要這樣喋喋不休的嘮叨,讓來讓去的,反倒讓人感覺有些生疏,你就不要再強求了,他們住在賓館也不錯,可以免受別人打擾,也可以睡懶覺,起床早點晚點,也沒人管,相比起來,比住我們家是要好一些,我們就隨了他的心願吧,你看如何?”

王建國說道;“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我這次是帶車過來的,想在你們這兒多住幾天,在南嶺到處去逛逛,沒有個交通工具,是不行的,來來去去的,打車也不方便,我倆坐飛機先來,司機隨後就到,返回時,我們就不坐飛機了,一路慢悠悠的開車走,多去幾個地方,欣賞沿途的風光美景,權當是旅遊吧,說是散心也對,這兩者在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區別。”

方偉說道;“估計司機晚上就能到,一路開車也夠辛苦的,我去給他開一間房,人家到了也有個休息的地方。”

建國說道;“老兄,這些小事兒,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會安排好的,你放心吧。”

方偉說道;“好吧,那我就不管了,飯還是要吃的,我已經定好了飯店,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他們幾個剛下樓,高前途就打來了電話,說道;“方哥,你們怎麼還不來,現在到哪兒了,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我開車去接你們?”

方偉說道;“你不要過來了,我們已經下樓,正在往賓館外面走,我開車挺快的,估計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到。”

王建國與王梅夫婦的到來,接風宴安排得很豐盛,遠道而來的朋友相見,自然是不亦樂乎,也就沒了顧忌,推杯換盞,最後都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一早,方偉給賓館打去電話,服務檯轉接到王建國房間,電話鈴響了好一陣子,才有人拿起電話。

他聽見王梅問道;“這麼早來電話,你找誰?”

方偉笑著說道;“王梅,我是方偉,你們是不是還沒有起床,也不看現在是幾點了,昨天說好的,今天早點去梧桐山,你倆是不是給忘了?趕快起床穿衣服,我讓司機馬上去接你們。”

王梅說道;“方哥,不要讓司機過來了,我們的車昨晚就到了,要不你們幾家先走,我認得去梧桐山的路,我倆洗把臉,用不了幾分鐘,很快就能攆上你們。”

方偉放下電話,來到昨天約好集合的地方,他把車停在路邊兒,等了沒有多長的時間,高前途和小劉就來到了,幾輛車一起上路,向梧桐山快速駛去。

他們來到山下,車停了下來,方偉開啟車門,小麗從車上下來,他們向山上望去,方偉情不自禁地說道;“幾年沒有來了,梧桐山的景色依然美麗如故。”

小麗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回答道;“是啊,梧桐山真美,簡直是美如詩畫,令人陶醉。”

高前途牽著李倩倩的手,抱著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走到方偉和小麗的面前,說道;“大哥,嫂子,你們怎麼沒帶孩子來?”

方偉說道;“孩子由他姥姥帶著,我怕兒子來了,到處亂跑,他那兩條小腿兒,蹦噠得挺快的,我也追不上他,萬一出磕破了點皮,那麻煩就大了,小麗的母親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高前途正想回話,突然聽見有人在喊,他轉過頭,看見小劉走了過來,瞅著方偉說道;“老鄉,說得好好的,我們幾家人一起來,我觀察了一下,怎麼少了一家,王建國和王梅去哪兒了,怎麼現在還沒有來?”

方偉說道;“你先別說其他人,你怎麼一個人來了,你媳婦兒孩子呢,他們為什麼不來?難道有什麼要緊的事兒,比我們幾家相會還重要嗎?你給我說說,她不來是什麼意思?”

小劉說道;“事不湊巧,我媳婦她孃家來人了,昨晚後半夜到的,她沒法離開,要在家裡陪他們,她讓我轉告你們,並表示歉意,明天聚會,她一定會去的。”

高前途問道;“方哥,王建國是不是不太熟悉,來這裡的路,或許是走錯了方向,要不打個電話,聯絡一下他們?”

方偉看了一下手錶,說道;“王梅知道這條路,他們不會走錯的,你不要著急,再等等看,可能馬上就要到了。”

方偉嘴裡這麼說,他心裡還是很擔心的,隨即撥通了電話,說道;“王梅,你們在哪?怎麼還沒來?路上沒出什麼事兒吧?”

電話那頭的王梅,說道;“我們很快就要到了,也就一兩分鐘吧。”

方偉放下手機,朝來的路上望去,不大一會兒功夫,一輛高階轎車駛過來,停在他們的面前,王梅和王建國,從車上下來,走到幾個人面前,說道;“大哥,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來的路上,前面有一輛車拋錨了,正好停在路中間,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方偉說道;“我給你們打電話,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擔心司機認錯了路,你們既然已經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幾家人早已熟悉,也就少了一些客氣,這次相約來到梧桐山,別有一番情趣,他們就像久別的親人,親切地交談著。

王梅和小麗親熱得很,就像一對親姐妹,兩人摟抱在一起,王梅一口一個嫂子,叫得小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受用,簡直是心花怒放。

一行人向山上走去,他們來到半山腰,已是大汗淋漓,累得腿都軟了,找了個乾淨的石頭,幾家人坐下來,遙望著山巒與大海,興致勃勃地交流著。

方偉坐在小麗的身邊,低聲說道;“小麗,你還記得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爬山,就你我兩個人,那時我們還是單身,幾年過去了,我們又回來,這次陣勢有些大,來的是一群人,也是一大家子,這種感覺就是不一樣,我們幾家人,雖然姓氏有所不同,但感情卻勝似兄弟姐妹,而且還有了下一代,此情此景,怎能不讓人激動。”

小麗笑著說道;“是啊,你說得對,我們幾家人,相處得這麼好,我從中悟出一個道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要以誠相待,只要你是真心的,別人也會同樣的付出,這就兩好各一好,時間越長,感情越深,相互是忘不了的,也會感恩的,這也是很自然的事,這就是人們,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人心換人心,八兩換半斤。”

方偉說道;“我們早已是異性兄弟,明天的聚會,肯定是很熱鬧的,要好好慶祝一下,我一定要不醉不歸。”

小麗說道;“你能有這幾位好兄弟,實為不易,也是上天賜予的,你要好好地加倍珍惜這份情誼,聚會不僅是一種形式,更是感情再一次凝聚,熱熱鬧鬧地慶祝一下,這也是很有必要的,這使我聯想到,與我們截然相反的人,那些過於斤斤計較,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個知心朋友的人,可憐兮兮的活著,沒有同甘共苦的知己,那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方偉望著山頂,站起來說道;“我們休息得差不多了,也緩過勁了,山頂很快就要到了,大家再加一把力,繼續往上攀登吧。”

幾家人相互攙扶著,好不容易地爬上山頂,氣喘吁吁地坐在林間空地上,仰望著天空,太陽就像圓圓的娃娃臉,羞澀地藏進雲朵裡,時兒露出來,微笑著偷窺他們,那柔和而又不刺眼的光線,灑滿了翠綠的山川,樹木隨風來回搖擺著,葉子泛出金子般的亮光,猶如前方大海里的滾滾波浪,上下起伏著,越過山川,跨過河流,飄向遙遠的故鄉。

一群人圍在一起,興高采烈地面露笑容,順著方偉手指的方向,蔚藍色的海上,漂浮著遊輪,它將要載著遠行的人們,緩緩地離開港口,向家的方向駛去。

他們望著遠方,誰也不說話,沉浸在對未來,充滿激情的遐想裡,海的那邊,好像有人在召喚,漂流在外的親人,家才是心靈歸宿的地方。

這時,颳起了一陣大風,裹挾著夏日的酷熱,也帶著果實的清香,拂過了他們的臉頰,像是在傳達著資訊,彷彿是在提醒辛勤勞作的人們,臨冬撒下去的種子,經過春天的醞釀與汗水的澆灌,已是顆粒飽滿,碩果累累,到了收穫的時候,接下來又是播撒希望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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