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方偉的心思(1 / 1)
人就是這樣的,想的事兒越多,目標越明確,時間過得就越慢,方偉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只能耐心地等待著。
服裝廠投產以後,隨著生產銷售步入了正軌,方偉的計劃離得也就更近了,壓力自然減少了很多,整個人輕鬆了起來,心情也愉快了。
他恢復了常態鍛鍊,每天晚上獨自一個人出去,開車來到郊區,尋找沒人的地方,開始練起了拳腳。
方偉由於劇烈的活動,頭上的汗珠,漸漸冒了出來,他覺得有些累了,拿起放在地上的毛巾,胡亂擦了幾下,就在附近找了一塊濃密的草地,側身躺下來休息。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有點口渴,走到車跟前,開啟車門,前前後後找了個遍,也沒找到保溫杯,此時他才想起來,出門時忘帶了。
他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坐下來朝周圍看著,樹林裡一片寂靜,只有蟲兒的鳴叫,還有偶爾掉落的葉子聲。
此時他的心境,就像夜晚一樣的寧靜,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著掛在樹梢上的月亮,在風中來回搖擺,那柔和的淡黃色月光,透過樹木枝杈的空隙,散落在地上,就像金子一樣。
他回想這幾年,在南嶺的打拼,是多麼的辛苦與不易,小麗溫柔而體貼地伴隨在左右,他是不會走到今天的。
方偉雖不算成功,但自己努力了,他幫助過別人,雖然不求回報,但守住了做人的底線,也交到了知心朋友,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想了許久,還有點沾沾自喜,不由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雖然不大,在寧靜的林子裡,卻傳得很遠。
方偉的笑聲剛落,就聽到不遠處,有匆匆的腳步聲,同時也傳來了,急促的說話聲,好像有女人在小聲尖叫,他立馬站了起來,順著聲音尋過去。
當他快要走近時,看見兩男夾著一個女士,她露出驚恐的目光,兩個男的也緊張起來,其中一個人撒開手,朝著他走了過來,問道;“你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方偉說道;“你問我要幹什麼,我倒要問問你,剛才我聽到聲音,有點不正常,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就急忙趕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站在他面前的那個人,上下不停地打量著方偉,特別是那個女的,眼神裡流露出求救訊號,緊緊抱著她的那個男的,一直不鬆手,還有點哆嗦。
方偉藉著月光,觀察眼前這兩個人,感覺這兩個小子,不像是壞人,他考慮了一下說道;“你倆膽子不小,竟敢劫持一位女士,你們難道就不怕犯法嗎?”
那個男的說道;“什麼法不法的,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你也別嚇唬我,這對我們是沒用的,現在就你一個人,我們兩個還怕什麼,你少管閒事的,要是識相的話,你就乖乖的走吧,權當沒有發生任何事。”
方偉笑著說道;“你們不怕就好,只要你們把那個女孩放了,我馬上就走,不會耽誤一秒鐘的。”
他面前這個男的,掏出一把刀子,在他面前晃了幾下,問道;“我讓你走,你怎麼還不走,是不是等我們教訓你一頓,你才開心對嗎?”
方偉說道;“你倆還是放規矩點,快把那個女孩放開,我就不追究了,你們是不是覺得,這片林子裡沒人,你們就可以胡來,你們想錯了,否則的話,會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那個男的看方偉沒有害,也沒有讓步的意思,示意同伴放開那個女孩,兩個人沒說一句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偉仔細看那兩個人,他們年齡都不大,從穿的衣服來看,好像都還在上學,好像是高中生,頂多是剛上大學。
那個女孩兒蹲下來,抱著頭哭了起來,他走過去,關心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兩個人是幹什麼的,怎麼把你劫持到這裡?”
女孩哽咽著說道;“師傅,我們是認識的,而且還是同班同學,我騎車出來溜達,沒想到他倆一直跟著我,就在前面把我截住,才有了你剛才見到的那一幕。”
方偉立刻明白,這是少男少女在爭風吃醋,才導致這種事情發生,他嚴肅地說道;“你今後不要來這裡了,這個地方很偏僻,你還在上學,年齡也不大,萬一再發生類似的情況,沒人能救得了你,你又該如何向父母交代?”
女孩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扶起靠在樹上的腳踏車,推著走了幾步,跨上去騎走了,方偉有點不放心,開車跟在後頭,路上的行人,漸漸地多了起來,他才加大油門,向市區駛去。
方偉想起那兩張娃娃臉,小小的年紀好,不好好地上學,竟然談起戀愛來,而且還是爭風吃醋,真是不可思議,他不由地笑了起來。
他心想,現在的孩子,真是不好管教,家長不知道情況,學校也管不了,照這樣下去,這一代人哪還得了。
方偉開車路過,一家KTV,裡面燈光閃爍,嘈雜的音樂,聲音是很大的,都傳到了車裡,他不由得停下來,透過車窗望去,裡面男男女女的,摟抱著瘋狂地跳舞,大都是些年輕人。
他自言自語道;“當今這個社會,有些人在辛勤地勞作,而有些人,卻在另尋他徑,麻醉自己,或者醉生夢死,同樣都是年輕人,卻有著不同的命運,卻有著對待生活截然相反的態度,這是多麼矛盾又可悲的事。”
方偉知道自己的弱點,容易感情用事,也有點多愁善感,這與他成長的經歷、受到的教育以及所看的書籍,是有莫大的關係,他也想努力適應當下的社會,可他的世界觀已經形成,這是很難改變的,況且也沒有改變的迫切要求。
他想從善如流,用自己的行動,去影響別人,這種想法很幼稚,只能是自取其辱,也許是他太渺小了,就像一粒灰塵,雖然漂浮在空中,人們卻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方偉時常告誡自己,他所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真實存在的,對人或者對事,不要那麼苛求較真,現實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這就是人類走向文明,魚龍混雜,所必須經歷的陣痛而已。
服裝廠的形勢越來越好,全廠上下工作熱情高漲,尤其是張經理,整天樂呵呵的,已改過去的嚴肅面孔,現在逢人就笑。
這一天,張經理推開方偉辦公室的門,笑著說道;“方工,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和銀行行長談過幾次,他原則上同意,我們用廠子做抵押,就剩下最後一關,銀行需要來考察,大概是信貸部主任牽頭,稽覈我們廠的資產,只要走完這一步,貸款基本就沒問題了,我已經讓財務部門,提前準備好資料,過兩天銀行的人就要來,我們要認真的迎接他們,這最後一關過了,小麗的存摺就可以拿回來,我提前給你透露一下,先讓你也高興高興。”
方偉說道;“張經理,謝謝,您提前告訴我這事兒,說明您說話真算數,比預想的時間還提前了,廠裡這麼快就能辦出貸款來,我是很激動的,等我回家後,把這個訊息告訴小麗,讓她和我們一起高興。”
張經理說道;“方工,你說的這些話,我怎麼覺得怪怪的,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不像是我們欠你和小麗的情,反倒是你倆欠了我們什麼,存摺還給你們,這是我這個董事長,必須要做的事,應該感謝你和小麗才對,就是拿出股份,給你倆也不過分,你可倒好,不僅不接受我們的饋贈,反而感謝我們,這是哪門子道理,也沒有這個規矩。”
方偉笑著說道;“張經理,能這麼快就能從銀行貸出款來,並能置換出來存摺,這是多大的喜事。當然了,這和我們廠的發展勢頭強勁有關,更重要的是,與您的領導是分不開的,我高興的原因不止如此,從我們一個廠聯想到南嶺,乃至全國,還有我的老家,都在悄悄地發生著變化,說明改革開放,已經深入人心,各行各業,欣欣向榮,形勢一片大好,我能不高興嗎?”
張經理說道;“你說得很好,看得也挺遠,眼光也不錯,我們廠子的勢頭,照這樣一直髮展下去,我就可以放心地退休了,回家去養老了,抱抱孫子,養養花,修身養性,也是很享受的。”
方偉笑著說道;“張經理,說句不該說的話,您也別介意,您是個工作狂,是閒不住的,單從精神層面來講,一旦閒下來,心裡一定是空落落的,衰老的也很快,這是我從退休的老人,那裡聽來的,我說的這些話,肯定很刺耳,還要請您原諒我的直率。”
張經理說道;“確實是這樣,我以前的老領導,退休前,他的身體是很棒的,退休後,沒過幾年,不僅身體徹底垮了,就連腦子也不那麼靈活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連我都不認識了,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兒女們也跟著受罪,送到養老院吧,又怕鄰居們議論,他的兒子找過養老院,把父親的情況介紹過後,人家聽說患了老年痴呆症,立馬就拒絕了,後來兒女們,專門僱了一個保姆,寸步不離地伺候著。”
方偉說道;“張經理,您也要有個思想準備,千萬不要走到那一步的,如何安排退休後的生活,現在就要考慮了,我有個建議,現在交通這麼發達,您和阿姨可以去旅遊,領略各地的風土人情,也可以選一個清靜的地方,租一間房子,短期生活一段時間,如果住膩了,就另換個地方,也可以去國外轉轉,周遊世界,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張經理說道;“這個辦法不錯,我考慮一下,我這個人,其實愛好也是挺多的,比如喜歡到處旅遊,過去我認為,我這一輩子,除了工作之外,就是把孩子養大,沒有其他的樂趣,現在年齡大了,我也想開了,退休後,沒有了負擔,如何好好地度過晚年,也就提上了日程。”
方偉笑著說道;“張經理,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我倆見面,總是愛談您退休的事,同時也夾雜著家鄉的事,您不覺得有點兒奇怪嗎?”
張經理說道;“明面上是談我退休的事,實際上是你在訴說,對家鄉的思念,往白裡說,你想念老家的親人了,我說得對不對?”
方偉的心思,被張經理猜中了,他淡淡的一笑,沒有再說話,找了個藉口,便離開了。
過了大概一個月左右,服裝廠的貸款,批了下來,抵押在銀行的存摺,自然就取了回來。
方偉把與服裝廠籤的協議,交給了財務室,拿回了存摺,去掉了他的心病,他和廠子之間的關係,也就恢復到常態了。
最近一段時間,方偉閒了下來,又趕上了假期,他的心思又活泛起來,琢磨著辦一場聚會,把要好的朋友,以及在南嶺的老鄉,都請到飯店熱鬧一番,他有這種想法,已經有好長時間了,最近他要付諸行動。
他回到家,在吃飯的過程中,他把自己的想法,給小麗說出來,想徵求一下她的意見,也想讓她出個主意。
小麗說道;“方偉,你這個想法不錯,我是很贊成的,不能光請在南嶺的人,離我們遠的朋友,你看還請不請他們來?”
方偉說道;“太遠的就算了吧,還是以在南嶺的人為主,你看好不好?”
小麗笑著說道;“方偉,我提醒你一下,有兩個人,你是必須要請的,人家幫過你們那麼大的忙,你不能把他倆給忘了,要是這樣的話,這也太不仗義了吧。”
方偉如夢初醒,拍了一下飯桌,說道;“我也是糊塗了,怎麼把王梅和王建國給忘了,你要是不提醒的話,差點讓我犯了個大錯。”
小麗說道;“虧你還知道錯了,有件事我隱藏在心裡,已經很久了,一直沒有給你說過,現在我要說出來,王建國幫你那一次,錢是從哪兒來的,你大概不知道吧?”
方偉有些不解,瞅著小麗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筆錢不是王建國給我的嗎?難道他是借別人的?”
小麗說道;“你們向王建國借錢,王梅起了重要的作用,那麼一大筆錢,你一開口,王建國就想辦法,不管有多難,也要把錢給你湊齊,當時王建國的公司,根本就沒有那麼多錢,你們催得又急,他就是向別人借,都來不及了,為了不讓你失望,他只好從銀行貸款,來滿足你們的要求,這是多好的兩個人,事後王梅在電話裡給我說的,她不讓我告訴你,我也不能食言,只能瞞著,他們做的這些事,你是不會想到的,王梅和王建國,為你們付出這麼多,甚至把身家性命都壓上了,你竟然能把他倆給忘了,你說說,這是什麼事兒,我問你,你的良心去哪了?”
方偉不好意思地說道;“小麗,你批評對,其實我心裡清楚得很,平時在你面前,不願意提起他們,是有原因的,就是……。”
他說了半截兒,沒有再說下去,這下小麗著急了,大聲說道;“方偉,你說半截留半截話,這是什麼意思?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否則的話,我會和你過不去的。”
方偉笑著說道;“我不往下說,你還不明白嗎,這是給你留著面子,你還要明知故問,既然你不高興,那我就說了,你也不用生氣,沒有說出的半截話,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在你面前,不願意提起王梅,怕你胡思亂想,說得再清楚一點,就是怕你吃醋,這也是為我倆好,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埋怨了,這下隨了你的心願了,你應該滿意吧。”
小麗紅著臉,兩眼瞪著他,說道;“方偉,我現在才明白,你的心思夠縝密的,鬼心眼子也挺多的,心裡藏著這麼多小九九,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你和王梅關係好,這我是知道的,開始我是有點不放心,但那都是過去的事兒,真的沒想到,我們的孩子都這麼大了,你還不理解我,真讓人傷心。”
方偉後悔說得太多了,說了不該說的話,犯了個大錯,說什麼也來不及了,他也不想繼續爭辯下去,覺得暫時離開餐桌為好,他匆匆吃過飯,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