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燃燒(1 / 1)
這是A-2033在恩典孤兒院中度過的最後一天,儘管等到明天她就會永遠的離開這裡,今後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卻依舊在努力扮演好作為姐姐的角色,像往常一樣照顧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弟弟,不厭其煩地幫助他們擦乾淨沾在衣服上的奶油,還有黏在臉上的鼻涕。
伊莎貝拉將這一幕目睹地一清二楚,在她眼中A-2033已經被徹底馴化,失去了作為人類自主思考的意識,與其說她是人類,倒不如用好用的工具來形容會更加準確。
“A-2033,今天可以安心休息了哦,那種事情交給瑪麗來做也沒問題。”
即便是在今天,貝拉也在A-2033面前努力扮演母親的角色,那樣溫柔的笑容輕易騙過了信賴過她無數次的大家,而她似乎徹底習慣了欺騙,早已將這種事情的發生當成理所應當。
她並不認為這樣做是錯誤的。
“不用哦,我是姐姐,要照顧好大家才行呢。”
“你很捨不得大家吧?有跟大家好好道別嗎?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吧?”
“啊!差一點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A-2033露出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貝拉看到這一幕笑出了聲音,那樣真摯的笑容彷彿真的發自她的內心。
“抱歉,瑪麗修女,麻煩你幫一下我哦。”
A-2033把手中的工作交給瑪麗,對此瑪麗只是用眼神作為回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樓的樓梯間,在她的眼中被一層並不明顯的悲傷氣息籠罩住。
那並不是因為分別,而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瑪麗,你好像很捨不得那孩子嘛。”
貝拉誤會了她的意思,瑪麗對此並未作出解釋,只是用點頭的方式選擇預設。
“要跟那孩子好好道別才行呢,在我教導的孩子當中,她可是最聽話的那個人。”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貝拉說話的語氣充滿自豪。
到了傍晚。
今天的晚餐跟聖誕夜一樣豐盛,肥美的火雞擺在長方形餐桌中間,在火雞附近擺滿了慕斯蛋糕,伊莎貝拉穿著白色的修女服飾,手指交叉著在胸前握緊,在誠懇地做著祈禱。
瑪麗修女、諾曼老師坐在她的旁邊,面對這樣豐盛的晚餐,兩人的臉上沒有透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燭光散發出的光亮映照在兩人的臉上,周圍的空氣陷入詭異的寧靜。
“可以吃了嗎?”
貝拉修女剛剛結束完禱告,A-2033立即迫不及待地問出這句話。
因為即將獲得屬於自己的名字,現在的她很開心。
貝拉心中得出準確的結論,將火雞身上最美味的部位切下放進她的餐盤裡。
“開動吧,大家。”
耳邊傳來刀叉跟餐盤碰撞在一起時產生的清脆聲音。
最後的一餐,比想象中的還要安靜。
貝拉破天荒地準備了紅酒,給諾曼跟瑪麗的玻璃杯中倒上,看到A-2033好奇地看著玻璃杯中的紅色液體,也往她的玻璃杯中倒了一些。
“媽媽,這是什麼?”
“紅酒,由葡萄釀造出來的,很美味。”
“哦......我試一下。”
A-2033把嘴唇貼近玻璃杯,喝下玻璃杯帶有酸味跟澀味的紅酒。
“這個......味道好奇怪......比藥還難喝。”
看到她眉毛皺起的反應,貝拉笑了出來。
“小孩子果然喝不慣這種東西呢。”
她往自己的玻璃杯中倒入葡萄酒,看到諾曼將玻璃杯中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於是又給他倒滿。
就這樣喝下一整瓶葡萄酒,貝拉感到有些昏昏欲睡,她用手掌輕輕拍打著額頭,強迫自己不會因為暈眩的感覺昏睡過去。
“這個酒......好暈。”
諾曼支撐著身體,走路都開始變得東倒西歪,跟她一樣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
“貝拉,諾曼,你們先回房間休息吧。”
身旁的瑪麗站起身,冷漠的雙眼注視著眼前的兩人。
貝拉輕輕搖晃著腦袋,想要把腦海中的睡意驅散出去,可是視野卻逐漸被壓縮成縫隙大小,她很快失去意識,上身趴在桌面上,徹底睡了過去。
“哼,也讓你嘗一嘗餵給孩子們的藥。”
為了對付一些在晚上經常哭鬧的孩子,貝拉不止一次對他們使用過特殊的藥物,儘管過量攝取那種藥物會對大腦的發育帶來損傷,但她卻從未在意過。
“接下來我會用對講機把船上的敵人騙過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你們要利用這段時間奪得輪船的控制權,離開這座島嶼後永遠也不要回來,這是逃離這裡的唯一的機會。”
瑪麗用事先準備好的繩索捆住諾曼的手腳,找到毛巾塞進他的嘴中,最後再用膠帶固定住。
“瑪麗,那你呢。”
A-2033擔憂地看向她。
“我不打算離開這裡,我犯下的罪行不足以獲得寬恕,我已經做好了贖罪的打算。”
瑪麗從貝拉的身上找到對講機,用眼神示意。
A-2033打算說些什麼,不過在看到她堅定的眼神後,還是放棄了那樣做的打算。
“大家,我們一起玩躲藏遊戲吧,瑪麗修女會來找到我們,我們要在外面躲好,努力不被她發現哦。”
“嗯!”
幾十名孩子整齊地回應,瑪麗配合地轉過身進行倒數,身邊的孩子一個個跑開,直到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她才緩慢地睜開雙眼。
孩子們已經離開了。
她看向跟大家在一起生活過的四周,孩子們的臉一張張在她面前閃過,那些熟悉的痕跡快要被遺忘,孩子們真摯的笑容跟火光交織在一起。
“那些離開的孩子們,又重新回來了呢。”
四周燃起的火光映照在瑪麗臉上。
她從未感受過那樣熾熱的溫度。
孩子們在燃起的火光中手牽手地跳躍著,臉上的笑容,跟記憶中的那一張張臉發生重合。
“怎麼了!我看到教堂在燃燒!發生了什麼!”
身旁的對講機中傳來男性急促的聲音。
是啊,在燃燒。
瑪麗提起修女服的兩側,在燃燒的火光中跟那些熟悉的孩子們舞動著,直到身體被火苗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