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蠱惑與脅迫(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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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吳加爵。今天不是收藥的日子他卻帶隊來縣城,不用說也知道是有人告密。

眼尖的人早就發現,這群土匪後面跟著老陳。要說這貨不僅是個“逃兵”還是個“奸細”,這種人真是死多少次都不夠。

吳加爵囂張得很,倚仗自己身後的十多個惡徒,他已然不把國家的王法放在眼裡。

雙手叉腰,身背向前傾,跟只鴨子似的走到鍾大人面前。用挑釁的語氣說道:“可以啊,姓鐘的。才幾天不見,長本事了這是?敢燒爺爺我的藥,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吳加爵的言語威脅,說實話鍾大人是有點怕的。他偷瞄身邊的馮仲清,看到他氣定神閒,心裡這才有了些底氣,義正辭嚴地警告:“吳加爵你別太囂張了!”

“是啊!我是囂張啊!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吳加爵用手點指四周,“你們禹慶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我兄弟二人養的狗。我就算再囂張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百姓們紛紛低頭,面對威脅,他們敢怒不敢言。

此時馮仲清平靜地說:“你就是吳加爵啊……果然長得比傳說中還要醜。本來是想上山去抓你的,現在你自動送上門,倒省了我許多功夫。”

被人說醜,吳加爵不怒反笑:“耍嘴皮子是吧?也是,你們也就這點本事了……”

他攤開雙手後退道:“我今天就在這裡看著你們。姓鐘的,你要是敢燒!我保證一定會把你手腳砍下來吊在城門示眾!我吳加爵說到做到!”

鍾大人凝望馮仲清,看得出他對此事仍抱有猶豫。

馮仲清大喝一聲:“你愣著幹嘛!趕緊燒啊!你不是想重建禹慶縣嗎?你不是要把這群土匪繩之以法嗎?”

吳加爵雙手抱胸歪頭觀望,他認為膽小的鐘縣令絕不可能燒掉那些藥。

鍾大人手持火把,緊張的情緒令他不自主的四肢僵硬。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該幹什麼,然而對於惡勢力的恐懼卻像惡魔之手一樣抓住它牢牢不放。

內心有一個聲音傳來,苦口婆心似地勸說道:燒什麼燒啊?你看看那些人凶神惡煞,萬一傷害你怎麼辦?

可是我答應了馮先生……

唉呀!你管他幹嘛呀!他一個外鄉人,說不定哪天拍拍屁股就走了,你幹嘛在乎他?

我好歹也是一縣的父母官,屈服於土匪真的好嗎?

有什麼好不好的?你要知道,什麼都沒有命重要。自己活下去才是關鍵,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可是……

鍾縣令在內心與心魔對抗。

吳加爵不耐煩地說:“怎麼樣啊?到底敢不敢?不敢的話就讓開,別妨礙大夥拿東西回去做藥!”

不只吳加爵在叫囂,百姓們也看不下去了,紛紛展開謾罵。

“就是!不敢燒就滾,別妨礙我們做藥賺錢!”

“你自己之前也嗑藥,現在在這演什麼戲吶?趕緊滾吧!我們不會信的!”

哇啦哇啦……

鍾大人僵在原地,瞳孔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恐懼,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難道百姓們願意為土匪做事?燒了藥斷了他們的經濟來源,萬一他們明明就很喜歡這樣的生活,自己豈不是做了一件壞事?

猶豫,進而陷入自我懷疑。

鍾大人本來就是個優柔寡斷的人,百姓們的唾棄令他更難以維持自信。

手中的火把象徵的信念,一點一點的歪斜,將要傾倒之時,後背突然感到一陣酥麻。

啪!

是馮仲清!他在拍打鐘大人的後背!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罵你麼?”馮仲清低聲問道。

鍾大人膽怯地回答:“可能他們……已經習慣了為土匪做事……”

“錯!”馮仲清大聲駁斥道,“如果他們是願意的、是已經習慣的,他們為什麼現在才罵你?”

是啊,把藥收來他們不罵,點燃火把說要燒藥他們也不罵,吳加爵來了他們還是不罵。偏偏等到你猶豫時再罵,究竟是為什麼?

“因為他們很失望!”馮仲清義憤填膺道,“你說要燒藥,等於讓他們看到從頭再來的希望。可是關鍵時你猶豫了,就像你當初向他們保證會讓他們過上安穩的生活,卻在土匪到來之際躲在衙門發抖!這樣的你如何不讓人失望?如何才能令人信服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鍾大人終於明白了。是他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令百姓們喪失可以依託的權威。

如今他還有唯一一次機會!

鍾大人舉起火把,回身點燃藥堆。從下到上,確確實實保證它能燒得乾淨,最後將火把丟入熊熊燃燒的火焰,轉過頭以同樣熾熱的目光瞪著吳加爵!

“好啊!大人幹得漂亮!”葉鍅率先捧場,又是歡呼又是拍手。

百姓們被這一幕所震驚,盡皆閉口不言靜觀事情發展。

“好!好好……”吳加爵拍手笑道,“不錯,膽子是真大呀……看樣子今天不流血是不行了,給我上!”

一聲令下,彷彿煙花炸裂一般。百姓們四散逃竄,土匪們蜂擁而上!

馮仲清大喊一聲:“葉鍅!保護大人!”

“是!”葉鍅連忙將大人拉向一旁,躲到一處屋簷下。

馮仲清握緊拳頭,面對來人不由分說一拳一個!

雖然之前對那些失業衙役他還手下留情,但這幫土匪在他眼裡完全沒有留活口的必要。

一拳打在一人胸口!

那人飛到一旁口吐鮮血而亡。

又一腳踢中一人腰部!

那人上下半身瞬間折成直角,沒來得及落地便一命嗚呼。

葉鍅在後面看得那叫一個眼花繚亂。這哪是搏鬥,分明是單方面的屠殺!這馮捕頭究竟是什麼來頭?武功怎麼這麼厲害!

“是神仙!”鍾大人確通道,“他一定是天神下凡,是來拯救本縣的窮苦百姓!”

馮仲清一擊殺一個,沒多久便把那十幾個土匪全部送上西天。雖說是下了死手,但他還是儘量控制,主要怕真的用力會血肉齊飛,到時候不好清理。

吳加爵見此情形偷偷後退……

搞什麼搞?那個壯漢根本不能算人啊!

跟這種怪物對抗,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

先是小心退後幾步,趁對面沒注意到自己趕緊轉身開溜。

吳加爵使出吃奶的力氣奔跑,可沒等他跑出去多遠,只覺得脖頸被人扼住,緊接著雙腳離地被提了起來。

馮仲清一手抓著吳加爵的脖子,看他空跑幾步,察覺跑不掉後便垂下四肢。

馮仲清冷冷地說:“有什麼遺言嗎?”

吳加爵大聲求饒:“饒命啊,大爺!其實我不是壞人啊!我從來都沒有殺過人!都是我哥哥,是吳加君!所有壞事都是他乾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哇!”

出了事馬上賣自己的哥哥,還真是符合這貨一慣的行事作風。

馮仲清:“哦?是嗎?跟你沒關係?”

“是啊!跟我沒關係,都是吳加君啊!”吳加爵在馮仲清手中大喊,“那傢伙從小就不是東西!一直欺負我,逼我幹壞事!其實我只是他手裡一枚棋子而已,我的本性可善良了呢!”

馮仲清:“可是你跟著他做了那麼多壞事,即便不是主謀也是從犯,一樣要受到制裁。”

“那這樣!我戴罪立功!”吳加爵嬉笑著說,“吳加君那個人啊,狡猾狡猾滴!你們要抓他也不知道他藏在哪兒啊!這樣,我畫一張地圖,你們跟著圖去找,很快便能尋見他了!”

“這樣啊……”馮仲清稍作思考,把吳加爵放下來說,“那好吧。你跟我回衙門,把地圖畫出來,抓到吳加君的話就考慮給你減刑。”

“好嘞……”吳加爵陰笑著,用手揉著脖子說道,“對了,大爺。我這兒有件東西,跟吳加君有關。”

馮仲清:“什麼東西?”

吳加爵:“你過來,我拿給你看。”

說著,吳加爵把手伸入懷中,待馮仲清把臉湊近之時,突然掏出一把石灰對他撒去!

這招實在陰毒,馮仲清無論如何也不會……想不到。

拜託,人家以前是混魔教的。要是這點雕蟲小技都能上當,他那一百幾十年右護法怕不是請的替身上班。

身體猛地用勁,放出一股鬥氣將石灰原物奉還。

可憐吳加爵不知道,以為自己計謀得逞還在那兒笑。隨即一陣氣流撲來,那把石灰起碼有一半進到他嘴裡。

生石灰,遇到水會起什麼反應不用說也知道。

吳加爵瞬間燙得滿嘴是泡,一口一口往空中噴煙,再想說話都發不出聲。

馮仲清並未就此放過他,來到身後,抓胳膊……

咔叭、咔叭!

幾下的功夫,吳加爵兩條手臂全部脫臼。

這下子任這小子詭計再多也生不出什麼么蛾子來了。

此時葉鍅與鍾大人一同從後方走來,看到跪在地上疼得直抽的吳加爵,葉鍅欣喜道:“太好了!這樣就解決一個了!”

馮仲清問鍾大人:“接下來如何處置他?”

大人不假思索地回答:“暫且收押大牢,待我擬定公文上報朝廷。像他這樣無惡不作的匪首,估計能判個凌遲……”

…………

次日清晨,吳加君正坐在寨子大堂中焦急等待。弟弟的失蹤令他心神不寧,雖然猜到可能出事,但究竟發生了什麼還要等探子來報。

昨晚已經派人去調查,到現在還沒回來,真令人著急……

吳加君站起身,在太師椅前來回踱步。心中計算著圈數,以這樣的方式分散注意力,排解心中憂愁。

等到差不多中午時分,終於有探子回來。只見那土匪一進門便神色慌張,衝到吳加君跟前喊道:“不好了,大當家!二當家被衙門抓去了!”

被衙門抓了?

這件事簡直不可思議,他們有這個能力嗎?

探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吳加君。

得知一切真相之後,吳加君一手重拍在椅背。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已氣到爆發,他皺起眉頭嚴峻道:“傳我命令下去,叫所有兄弟去外面等我。從現在開始,我要禹慶縣雞犬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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