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蠱惑與脅迫(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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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哈哈哈哈……你們別白費功夫了,我是不會告訴你們山寨具體位置的。”

禹慶縣衙門的牢房中,馮仲清與鍾大人反覆審問吳加爵。

他們知道吳加君不會放任弟弟被抓卻坐視不理,遲早會採取行動。

然而目前敵在暗我在明,不知道吳加君什麼時候來,馮仲清總不能十二個時辰都待在牢裡,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逮捕吳加君。

吳加爵知道自己這條命之所以還在,完全是因為有利用價值。吳加君一旦落網,他吳加爵必定會連同哥哥一起被砍頭。

只要哥哥還逍遙法外,他這個弟弟就十分安全,因此堅決不能說出山寨的具體位置。

見吳加爵的嘴很嚴,馮仲清和鍾大人一時間束手無策。

山寨藏在山林當中,不知道具體位置便無法準點打擊。雖說以馮仲清的修為,蕩平整座山不是什麼難事,但常治龍之前吩咐過,必須以凡人的手段解決仇人,因為只有那樣才能真正令他們感到絕望。

“這個常治龍,盡安排一些麻煩的事情……”馮仲清不由得自言自語。

鍾大人在一旁疑問:“啊?你說什麼?”

馮仲清搖頭道:“沒什麼……看樣子這傢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這兒有什麼刑具嗎?比如夾棍、烙鐵、老虎凳啥的?”

鍾大人:“沒有。縣衙又不是東廠、錦衣衛,哪可能配備那些個東西?我們屈打成招一般是打屁股。”

馮仲清看看鐘大人,嚴肅說道:“以後不允許屈打成招啊。”說完便走向吳加爵。

吳加爵見馮仲清向自己逼近,慌忙後退中用他那不怎麼利索的口舌大喊道:“你、你要幹嘛!?”

馮仲清掰著指關節,剛打算動手用刑,卻在這時聽見葉鍅從外面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葉鍅十分緊張地說道,“衙門口聚集了好多人!都是來找大人申冤的!”

鍾大人一聽心裡一沉,衙門不是飯館、酒樓,門庭若市可不是什麼好事。

吳加爵陰險笑道:“哼哼……看來我大哥已經出手了。”

沒錯!一定是吳加君為了救自己弟弟耍的花樣!

幾人立刻將牢門鎖死,馮仲清吩咐葉鍅在此看管,自己則同大人一起走出衙門。

開啟衙門大門,臺階下聚集著一眾百姓。有的灰頭土臉、有的攜家帶口,還有的面目青紫,不知道還以為是何處來的難民。

見到大人出來,百姓們紛紛上前叫嚷。馮仲清伸手將他們攔開,大人抬手壓了壓言,隨後詢問眾人道:“你們究竟有何冤屈,可以一個一個慢慢說。”

有人帶頭喊道:“我家房子被人燒了,都是你不好!!”

又有人接話:“我昨晚睡得好好的,突然讓人拽起來打了一頓!都是你害的!”

百姓們群情激奮,似乎在短短一夜間,有多家人家遭到土匪迫害。他們都將矛頭指向鍾大人,責怪他不該燒掉那些藥,更不該抓吳加爵。

呼嚎間,那些遭逢劫難的百姓紛紛從身上拿出一封封書信,如滿天雪片一般砸向大人與馮仲清。

馮仲清低頭一看,信封上居然寫著“馮捕頭親啟”。他撿起一封開啟一看,書信內容如下:

「敬愛的馮捕頭。首先我要感謝您對於舍弟的悉心照顧,作為回禮,我也會替您好好照顧禹慶縣的百姓。想必舍弟在衙門一定過得很好吧,馮捕頭可以放心,只要他在衙門一天,作為大哥,我一定會讓禹慶縣的百姓們也同樣過得開心。吳加君上」

馮仲清看過後將信紙揉成團,隨手丟棄。

此時鐘大人面對洶湧的百姓已然有些支援不住。這群人不只是來興師問罪,他們還要求官府放了那個罪大惡極的吳加爵。

馮仲清見狀大喝一聲:“夠了!!”

砰!!

一腳踏地猶如地動山搖,震動過後,只見地上多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眾百姓畏懼武力連忙後退,先前的抱怨者們更是收聲不敢說話。

馮仲清指著這群愚昧無知的人說道:“你們只會在此處吵吵嚷嚷……難道不知道大人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們好嗎!?看看你們一個個無精打采面無人色,嗑藥嗑到六親不認、是非不分!幫助土匪要人?這麼做等於是毀了你們自己知道嗎!!”

百姓們面面相覷,有膽大的出來高聲質問:“可是那群土匪這麼厲害,你們不妥協,他們整天對付我們怎麼辦?”

此言一出,許多百姓在底下附和。

馮仲清義正辭嚴地說道:“面對黑惡勢力,我們不應畏懼而是應該反抗!你們這麼縱容土匪,難道想跟那些被砍掉雙手掛在城門樓上的人一樣?就因為少交了半分藥品,被殘忍殺害曝屍荒野!還是說你們喜歡一輩子當別人的奴隸,讓你們的子女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土匪的陰影下,就這麼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啊!?”

眾人鴉雀無聲。

馮仲清接著說道:“與其屈服於土匪的淫威,你們現在最該做的是團結起來,共同努力剷除他們!”

有人反駁道:“你說得輕巧,你武功高強你不怕!可我們都是平頭百姓,土匪來了,誰保護我們呀?”

“就是,衙門不怕,可我們怎麼辦……”

“說得好聽,結果倒黴的還是我們……”

哇啦哇啦……

光說空話喊口號根本無法服眾,事實問題就是衙門現在缺人手,根本沒法從土匪手中保護百姓。

吳加君也是看準了這一點,他知道如果直接劫獄,有馮仲清這個武藝高超的人在,他未必能得逞。於是便選擇迂迴戰術,透過欺壓良民百姓向鍾大人施加壓力,迫使他釋放自己的弟弟。

目前的形式使得衙門方面十分被動,面對百姓們訴求,馮仲清一時也拿不出什麼有效的辦法。

然而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吶喊:“誰說沒人保護你們,我們來!”

眾人回頭觀望,只見一群身穿練功服的精壯青年朝這邊走來。

領頭的看上去三十多歲,兩條健碩的臂膀與腹肌,肌肉繃緊的皮膚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奪目光澤。堅挺的寸頭與胡茬,眉宇間散發著剛毅地氣魄。

來到馮仲清面前,抱拳拱手鏗鏘有力道:“柳蔭武館大弟子樊勇臣,協眾師弟前來助馮捕頭一臂之力!”

馮仲清與樊勇臣相視一笑,抬手抱拳,以最簡單的方式做男人間的回禮。

此情此景令百姓們議論紛紛,人群中有人提出疑問:“柳蔭武館怎麼會來?沒道理啊……”

沒有人想到柳蔭武館會派人來給馮仲清助陣,理由是即便過去土匪如何猖獗,柳蔭武館也始終不聞不問。

事實上柳蔭武館入駐禹慶縣的時間並不算長,也就只有十五年。

十五年前,由於某些不可抗的原因,柳蔭武館的掌門帶領一眾弟子被迫遷移,之後便來到禹慶縣建立武館。

因為禹慶縣地處偏遠,這裡的老百姓對很少接觸外鄉人,因此對於武館的人並不十分友好。

柳蔭武館在建立之初沒少受到本地居民們的刁難。後來站穩腳跟,雖說習武之人並不會因為小事進行報復,但柳蔭武館的弟子們與禹慶縣本地的居民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不惹事,但也不會過分親近,這便是柳蔭武館的做事原則。

由於不怎麼收本地人當弟子,禹慶縣發生的事,柳蔭武館方面一向很少參與。禹慶縣的居民也對這群武夫敬而遠之,唯一肯去拜師學藝的老陳,說白了也只不過是想找個靠山罷了。

吳氏兄弟最開始來到此地時,其實是很忌憚柳蔭武館的。他們之前也沒聽說過此地還有這麼一股勢力,純屬功課沒有做好。

然而在專業帶路黨——老陳的介紹之下,吳氏兄弟知道柳蔭武館與當地居民關係並不好。

經過幾次試探,發現武館方面也確實沒什麼動作,於是也就放心下來。

不過不管歸不管,對於吳氏兄弟這幫土匪,柳蔭武館還是萬分鄙視的。

老陳曾在吳加君的授意下多次牽線搭橋,希望雙方能展開合作。結果非但沒能促成,反倒自己被逐出師門。

柳蔭武館有規矩,門下弟子只要碰忘憂散,哪怕不是嗑藥只是買賣,也一律逐出師門。

馮仲清從鍾大人口中聽說了這個“中立組織”,在逮捕吳加爵之後便立刻前往尋求幫助。

來到武館門口,發現大門鎖得十分嚴實,敲門也沒人應。於是馮仲清發揮他的慣用技能,輕輕一跳,從院牆進入。

弟子們正在大師兄的指導下練拳,大堂中呼喊聲此起彼伏。

馮仲清就這麼大搖大擺從門口進去,指著大堂兩旁掛著的牌匾念道:「以武養身,以德養心。字不錯,可惜全是屁話。」

狂言一出,弟子們自然憤憤不平。尤其是大師兄樊勇臣,氣沖沖前來質問馮仲清想幹嘛。

「幹嘛?」馮仲清右拳擊左掌,看似抱拳,實則挑釁說道,「我是來踢館的,把你們這兒武功最好的叫出來。」

樊勇臣氣憤道:「師父正在休息,對付你用不著他老人家出手,我來!」

樊勇臣為人性格急躁,沒說幾句,上來便一套剛猛且沉重的連擊。

面對強攻,馮仲清只是用一手抵擋。他發現這位大師兄並非有形無實,武功路數確實已入高手之列。

若不是因為自己有仙力護體,以凡人之軀想必與此人定有一番激戰。只可惜……

砰!

馮仲清一拳將樊勇臣打退。

受到強烈衝擊,樊勇臣腿腳連續後退數十步有餘,最終由於失衡倒下。

坐起上半身,按壓自己胸口被擊中之處,雖有疼痛卻並未傷及筋骨,看樣子對方是有手下留情。

衝動下,樊勇臣堅持站起。

師門尊嚴不得有損,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捍衛!

多次衝擊,多次被擊退。樊勇臣不顧師弟們勸阻,執意要戰死為止。

馮仲清也是無奈,他原本的目的是來找尋盟友,卻不想遇上這麼個愣頭青。如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場面陷入僵局。

幸好此時老掌門及時出來阻止,他只憑一眼便看出整個武館上下,包括他自己在內沒人是馮仲清的對手。

「年輕人,你的武功的確了得。這一次是我柳蔭武館輸了,你若想拆招牌就請便吧。」掌門語重心長地說。

此言一出,弟子們立刻炸了鍋。尤其是樊勇臣,上前激動地說道:「不行啊,師父!不能讓他拆我們的招牌,弟子還能打,請讓弟子再與他過招!」

掌門瞪一眼自己的徒弟,嚴厲說道:「混賬!你難道看不出人家一直在讓著你嗎?」

「我……」樊勇臣低頭不語。

老掌門對馮仲清平靜說道:「小兄弟,你可以收走我們的招牌,但老朽請求您不要將其破壞。雖然今天我柳蔭一門無人是你的對手,但假以時日我的弟子必定會奪回招牌,老朽相信會有這麼一天。」

馮仲清看到老掌門堅定的目光,發現此人絕不是那種明哲保身的軟弱之輩。

出於恭敬,他抱拳施禮道:「掌門的氣概令人歎服,不愧是武學宗師。在下馮仲清,乃衙門新上任的捕頭。今日來此實則不為踢館,只是有一個問題想問。」

掌門點點頭,他早聽人說衙門有一新上任的捕頭,之前在長街之上僅憑一人便擊殺前來鬧事的土匪,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掌門伸手說道:「馮先生請說。」

馮仲清:「如今世道紛亂,禹慶縣百姓受土匪欺壓。柳蔭武館既有能力維護一方,為何偏偏選擇作壁上觀,眼看百姓受苦而不顧?」

「這……」老掌門遲疑片刻,沉重說道,「此間緣由十分複雜,馮先生您有所不知。」

馮仲清:「在下的確有所不知,但在下知道貴武館能留存至今也是得益於一方水土。既是此地人,便有責任做此地人該做的事。在下要說的就這麼多,還請老掌門自行斟酌,告辭!」

說罷,馮仲清回身走出武館。他並未得到柳蔭掌門的明確答覆,他只是出言點醒。

如今看到這群精壯小夥肯肩負起保衛家園的責任,馮仲清心裡十分欣慰。

那麼現在有了人手,接下來就是與吳加君團伙的正面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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