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覺醒（1 / 1）
「什麼？你說要讓我做那種可以提升修為的藥劑？」
曾幾何時，常治龍向琴沐提出一個要求。
「是的，因為作為掌門的我實在太弱。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要有這樣一件東西作為保險。否則的話，我怕關鍵時刻沒能力保護大家。」
「可是那種東西實在太危險了，稍有不慎的話……」
「拜託了！」常治龍雙手抓住琴沐的肩膀，「這是我作為掌門的責任，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琴沐很為難，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點頭說道：「好吧……我愛你，所以我會滿足你所有的任性。但是答應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因為你要是出什麼事，我也會同你一起去死……」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
想到這兒，常治龍笑了。
如許多虛構情節一樣，像這種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的道具，到最後一定會使用。
常治龍也知道這東西的危險性，他曾經見過有人因它變為齏石。他也不知道使用之後能不能活下來，不過為了擊敗榆靈子，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將針頭扎進手臂的那一刻，常治龍在心中默默想道：對不起了，琴沐。無論我是生是死，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常治龍的肉體與仙力在這一刻膨脹，隆起的肌肉並非力量的象徵，好比是充氣的氣球，這些肌肉是由於強行注入仙力被撐起，並非經過鍛鍊的實質肌肉。
然而即便如此，常治龍還是覺得不夠。
在用藥劑獲得不屬於自己的仙力之後，他又使出能令身體超負荷運轉的招式——天命魔神。
這一連串的操作進行完畢，他的肉體已經進入倒計時，他根本沒打算活著回去。
是憎恨嗎？
榆靈子在心中想道：是憎恨使他變成了如今這般不人不鬼的樣子，充滿魔性……
隨著身體浮現出代表死亡的紅線，常治龍的瘋狂已經突破理智約束！
只見他咧嘴笑著，下一瞬間竟突然消失。
榆靈子敏感到大事不妙，趕忙將雙金輪疊在身前防禦！
可是連一秒鐘都不到，剛剛疊在一起金輪，兩層護盾同時爆碎。
常治龍的身影出現在榆靈子面前，他的右掌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氣流。
這氣流像是龍捲，緊貼在手掌與手臂周邊，形成螺旋風力足以碾碎一切！
這招是魔慟狂風嘯的進化版，提升修為之後再多方強化的進階招式，名為“風魔龍捲碎”！
破壞力驚人的風壓，所到之處無論雜草岩石盡皆化為粉塵。
榆靈子見硬抗無法全身而退，於是向後移身妄圖避其鋒芒。
可常治龍絲毫不肯善罷甘休，他追隨榆靈子的身位，一路向前碾壓，勢要將對方粉身碎骨！
榆靈子見逃脫不成，速度方面甚至是常治龍佔上風。背後就是院牆，他猛然急轉，想著利用慣性甩掉對方。
可常治龍不只是速度快，靈活性也隨其他能力一同提升。
他竟然預判到榆靈子會用這一手，於是提前捕捉其動作，從斜方追上。
重擊！
這一回可是實打實的。
儘管榆靈子提前使用法術防禦，但這擊還是打到他吐血。
起身之後，榆靈子才意識到自己被打到院牆之外百十來米的地方。
摸著胸口，衣物幾乎被碾去一半，黑紫色的掌印仿同死界的入口。
院牆破洞處，常治龍立在那兒邪惡地狂笑。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度消失。
榆靈子知道自己必須趕快行動。在仙力同一水平的前提下，常治龍的動作更快、出手更狠，榆靈子雖身為老一輩修士，不得不說戰鬥並非他的強項。
不過老人也有老人的優勢，千萬別小看數千年累積下來的經驗。
榆靈子閉上眼，仔細搜尋常治龍的位置。
如今空間中不見其身影，高速運動之下就連聲音都不復存在，然而……
榆靈子突然睜眼，操動金輪旋轉橫切！
金輪在半空停滯，同時現身的還有常治龍！
這一擊是打中了，可實際效果卻不夠明顯。因為金輪雖正確把握常治龍的位置，卻在切中其身體前被他單手接住。
常治龍左手流血，金輪的刃已經切入他的手掌。
而他依然在笑，廝殺的興奮早已超越疼痛。
張開右手！
這回是驚人的凍氣！
榆靈子頓感大事不妙，知道再用金輪防禦也無濟於事，他連忙側身躲避。
然而還是太晚了，凍氣已經將他半邊身子凍結！
這只是前奏，封住對手行動用於牽制。
緊隨凍氣，一把長三米有餘的“冰槍”突貫而至。
彷彿雪國烈馬，在水汽凝結的冰晶白霧間飛馳狂奔！
此招是急凍裂妖斬的進化版，將水緣仙力發揮到極致的寒冰“魔法”，名為“極寒冰龍貫”。
如此兇猛，冷酷無情。
榆靈子迴避不得，右半身被寒冰裹附。情急之下以左手掐訣，默唸咒語使出一招“天尊萬法金光”。
霎時間身體釋放出刺目的金光，將冰槍粉碎成粒子的同時，自身也破開寒冰束縛。
常治龍見實體之物對老頭沒用，再度張開右手，使出獄炎焚燼的進化版——狂滅炎龍彈！
巨型火球尺寸比房屋更大，赤紅色的爆炎像是炎魔降臨人間。
先不說這火球本體的溫度，光是其周邊產生的熱浪，雜草樹木一旦接觸，瞬間焚燒成灰。
像這樣可怕的火球，常治龍竟然一口氣放出三個！
此時在榆靈子眼中，對面彷彿是飛來了一條狂暴的炎龍。
張牙舞爪、獰猛可怖，它想要撕碎的不僅是一個人的軀體，它要摧毀這一整片天地！
榆靈子終於知道目前狀況已容不得他再做留手，喚回雙金輪，將二者展開在身前。
掐訣，運氣……
集中所有仙力，使出“天尊護法·退魔真壁”。
常治龍的火球撞上護盾，火焰自動被分割成兩路。
榆靈子用法術保全自身，可四周環境就沒這麼幸運了。
江河蒸乾，山巒覆滅。
隨處升起的黑煙，空氣中充斥焦糊氣息，地面燒黑的餘燼包裹著殘存的火星。
此情此景除了“煉獄”，恐怕很難有其他詞彙足以形容。
兩人的戰鬥無異於天地間一場浩劫。
這一輪對招過後，雙方都顯出疲態。
榆靈子大口喘息，這一回消耗的仙力可是不少。
再看常治龍，他已經快到極限，身體的各處血管開始破裂流血。儘管表情依舊狂放，但他確實離死亡只剩一線。
凌霜很害怕，她想阻止，但“神仙打架”又豈是隨隨便便可以介入？
榆靈子緩緩浮起飛向空中，下一招，他將使出全力殺掉自己的徒弟。
回想起過去點點滴滴，雖說數千年來，榆靈子教過的弟子不計其數，但印象最深的無非也就那麼幾個。
常治龍不是修仙方面的奇才，但他的為人處世總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修為不是弟子中最高，天分也不是弟子中最好，但其他師兄弟總愛圍著他轉，彷彿天生就具有領袖才能。
這樣的孩子只要好好培養，即便無法成仙得道，假以時日必可成就一番事業。
若不是你選錯了路，若不是你選錯的話……！
榆靈子操控金輪，將二者分別停在自己頭部左右。緊接著金輪表層外殼開啟，刃展成類似翼狀模樣。
開啟外殼後的金輪露出內部金屬，貌似散熱片，隨時間推移慢慢變為橙紅。
此為玄法金輪的最大功率形態，榆靈子打算動用全部仙力，一口氣讓常治龍灰飛煙滅。
對不起了，徒兒……是為師對不起你……
榆靈子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從周身凝聚的仙力，常治龍可看出對方的意圖。他也不敢怠慢，將右手擺在身後，蓄力，準備與其對抗。
雙方都打算做最後一擊，凝聚的仙力使大地震顫，同時推動氣流，形成兩股互相對抗的颶風。
榆靈子率先發力！
他瞪開雙目，眉心與左右金輪同時射出三道光束。
這三道光束以不同角度匯合在一點，隨即又從這匯聚點射出粗十倍有餘的光束，徑直朝常治龍方向轟去。
這一招是榆靈子的最強殺招，名為“三世回光”。
左常世，右浮世，中來世。
這三世回光既是輪迴，凡照耀之人皆逃不過死亡轉世。
面對此等強力攻擊，常治龍依舊不肯退讓。
此時他的蓄力也宣告完畢，右掌向空一推，耗盡自身仙力與龍吟甲全部能量，使出一招結合斷魔掌與龍吟閃的終極奧義——“裂空魔龍霸”！
剎那間只見一條黑龍騰空而起！
黑色龍鱗覆蓋一層魔氣，猙獰的面目、血紅的雙眼，銳利的龍爪、龍牙。
此龍便是常治龍靈魂的化身，浮生雲端震動天地，一條桀驁不馴，敢於挑戰世間一切不公的魔龍。
光束與黑龍在空中對抗，一時之間，雙方勢均力敵，誰也無法押到誰。
經過幾分鐘的纏鬥，由於能量過於聚集，在兩股力量的對沖點，半空中激發猛烈爆炸！
這次爆炸的威力相當於幾十噸黑火藥，產生的衝擊波毫不費力摧毀百米開外的門派建築。
就連在遠處觀戰的凌霜也遭到波及，被吹飛出去，撞上院牆才終於停下。
浩劫過後，再看雙方狀態。
榆靈子還浮在半空，左右的金輪呈現碎裂狀態，表面金屬剝落，懸浮依舊卻已搖搖欲墜。
常治龍昏倒在地，其實當他擊出那一掌時就已經倒下了。
藥劑的效用只有短短十分鐘而已，再加上他還使用了天命魔神，如今身體機能全線崩潰，沒有了活著的跡象。
“常治龍——！！”
遠方傳來凌霜急迫的叫喊，然而由於剛才被爆炸波及，受傷使得她無法第一時間來到愛人身邊。
榆靈子在半空俯瞰，望向常治龍，他在心中默默惋惜。
真可惜啊。
如果這修為不是透過藥劑提升，而是修煉到這個境界的話，那輸的人一定是……
“噗！！”
榆靈子噴出一口鮮血，剛才的戰鬥令他受了很嚴重的內傷，甚至已經到了無力飛行的地步。
落地之後，強撐著虛弱不堪的身軀，兩隻金輪也由於失去操控而落下。
就在此時，身旁卻響起另外兩人的說話聲。
“真是丟人啊，榆靈子。你這樣還有臉號稱清澄三尊之首，真令門派蒙羞。”
“不止教徒不嚴還婦人之仁，若是我的話，早就動手清理門戶了。”
說話者乃清澄三尊的其餘二位——清川子和梁燈子。
此二人很早便來到現場，只是在暗中觀察卻不肯出手。如今戰鬥已經結束，他們這時送上嘲諷，其人品可見一斑。
榆靈子不說話，一方面是懶得解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仙力消耗過大，沒有多餘的精神。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由我們處理。”清川子傲慢地說道。
“你們處理？什麼意思？”榆靈子疑惑不解。
梁燈子補充解釋說：“掌門已經下令，說這次事件交給我們兩全權負責。鬧得這麼大，你真以為他老人家會不知道嗎？”
清澄派掌門目前正在閉關，雖然足不出戶，但也不代表他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那你們想怎麼做？”榆靈子問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清川子態度隨便地說，“該怎麼處理她們，我們自有分寸。”
“不行！凌霜是我的弟子，怎麼處理她應由我做主！”榆靈子據理力爭。
梁燈子用教訓的口吻說道：“我勸你還是別做多餘的事，榆靈子。這次事件的發生完全是因你處事不當，今後道尊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呢。”
說罷，兩人邁步朝凌霜走去。
榆靈子迅速擋在兩人身前，儘管身體十分虛弱，但他還是堅定不移地說道：“她是我的弟子，我不許你們動她！”
清川子和梁燈子對視一眼，冷冷地警告榆靈子：“這是掌門的命令，你要是執意阻止，休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眼看三人劍拔弩張，新一輪戰鬥即將展開。
這時一旁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
“呵呵呵呵……”
“是誰！？誰在笑！？”
三人回望四周，最終目光鎖定在地上的常治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臉貼在地面，聲音低沉仿似野獸低吼。
“終於啊……已經差不多兩萬年了吧……過了兩萬年，我終於能夠打破這該死的封印，回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