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捨身戰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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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砰!!

黑夜中的沉悶響聲,像兩根巨型原木互相撞擊,又好似多人推動的攻城錘,一次又一次敲打著城門。

然而以上均不是事實,真正發出這種響聲的並非什麼大型器具,而是兩個男人的拳頭。

馮仲清和管通在夜幕下赤手相搏,月光為他們劃出擂臺,這場決鬥無需裁判與觀眾,因為唯一的勝利方式,就是將對方打到站不起來。

砰!!

拳頭對撞的聲音時刻響徹,無論打在骨頭還是皮肉上,效果都與捶鼓異曲同工。

“好響的聲音呀!”一旁的媚兒感嘆道,“為何他倆打架會有那麼大聲音?”

此乃“氣震”!

眾所周知兩個物體互相撞擊能夠發出聲音,而當物體的力量足夠強大且勢均力敵時,撞擊所產生餘波便會刺激耳膜,聽上去就好像在打鼓一樣。

並且由於力量強到足以令空氣扭曲,每當餘波產生,四周空氣便會劇烈抖動,因此這種現象被稱為“氣震”。

馮仲清與管通的戰鬥絲毫沒有詭計可言,就只是最直接的互相擊打,拳拳到肉,比的是力量和堅韌。

這樣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十分鐘左右,這段時間雙方以每秒數拳的速度,在近距離貼身攻防。

對於馮仲清的耐力,管通打從心底表示吃驚。

如此長時間的戰鬥,對方的攻勢絲毫不減,完全看不出要被壓倒的頹勢。

按理說馮仲清的修為比管通低很多,比力量的話應該不如他才對。

他是如何做到平分秋色的?

對此,管通感到萬分疑惑。

而事實上管通的想法有盲區,誠然,馮仲清的修為的確比他低不少,但近身肉搏不使法術攻擊,這樣的戰鬥靠的可不只是仙力。

修士可以透過法術強化自身力量,而仙力的強弱決定提升力量的倍率。

沒錯,是倍率。

這就意味著,施術者原本的力量越強,他使用強化法術的效果就越好。

馮仲清修為不如管通,強化力量的倍率沒管通高,然而他原本的力量卻遠遠大於管通,因此即便在倍率上存在差距,依然能夠勢均力敵。

管通很快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即便是一介武夫,這種最基礎的法術理論也還是知道的。

可正因瞭解真相,他的內心反而遭到很大打擊。

難道自己苦心鍛鍊兩百多年,到頭來還沒一個百歲不到的人強?

天賦——這是世間最無奈的事,同時也是失敗者最不願承認的事。

管通一瞬的分神給了馮仲清機會,他以手刀插擊胸膛,隨即手指彎曲再發勁,最後握拳三次發勁。

一拳三擊!

打得管通連退五步有餘!

重新站定,腳下的深溝顯示其堅持是有多勉強。

馮仲清收招運氣,目視對手橫眉冷對。說實話,近身肉搏到今天為止他還沒輸給過誰。

然而同樣的話管通也想說,自他習武修煉以來,從來沒有在肉搏戰中處於下風,更別說是輸給比自己修為低的人。

自覺尊嚴受挫,管通決心使出真功夫。

他脫去上衣,張口開始吸氣,同時身體亦好似會呼吸一般,將周遭的空氣全部納入體內。

緊接著他的皮膚逐漸變色,從略微黝黑變得如黃銅般金屬光澤。

並且除了色澤之外,身體也沒有因聚氣而變得鼓脹。

馮仲清能看出對方使的是某種氣功,可文化科不及格的他,翻遍記憶也找不出這是哪種功夫。

正所謂理論不如實踐,與其瞎想不如上手打打看。

馮仲清抬起右拳,聚氣使出一發虛空炮!

氣炮打在管通身上,實際威力是正常出拳的十倍左右。

只聽空間中響起“當!”的一聲,這擊貌似是打在金屬而非肉體。

再看管通的身軀,正面硬抗下一發虛空炮,表皮別說擦傷,就連凹陷都沒有。

這種“硬”,它的質地像金屬,實際硬度卻是鋼鐵的三十倍!

馮仲清上前嘗試用拳頭進攻,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拳頭也不能傷管通分毫。

眼見對方開始急躁,管通覺得是時候反擊了。

他抬起一拳,朝著正面揮去。

說實話這拳速度不是很快,馮仲清自信別說是修士,即便凡人也能輕鬆躲過。

然而這一次他估計錯了,管通的拳頭在他開始躲避之前,就已經結結實實命中了他。

馮仲清被打飛進附近樹林,不知撞斷多少根樹木才終於停下。

回想起剛才那一擊,管通的拳頭在攻擊的途中突然變得很大……

不,與其說那是拳頭變大,應該是他釋放出的鬥氣瞬間擴張,形成拳頭模樣的輪廓,以鬥氣進行擊打!

馮仲清撐起身,晃動一下腦袋。

剛才那一下可是不輕,要不是關鍵時放出幾發虛空箭減輕其威力,現在搞不好已經腦震盪了。

此時管通緩步向這邊走來,行至林中後,他突然雙手握拳向外一振,渾身釋放出驚人鬥氣將四周樹林夷為平地。

這一舉動想必園林部門看了會極為痛心。

幸好馮仲清沒在林場幹過,還不至於因憤怒失去理智。

他仔細觀察管通的動作,發現他行動速度緩慢,估計是由於所使用氣功造成的。

事實的確如此。

管通所使用的氣功名為“巽氣金剛羅”,這種氣功可以最大程度提升肉體硬度,同時亦可釋放出超強鬥氣用於進攻。

然而缺點就是使用這招之後無法快速行動,因此一般情況是用於鎮守時的招式。

馮仲清心頭一喜,無法快速移動,這不就等於只能被動挨打嗎?

就這麼跟他周旋,反正他也沒法接近,拖時間到最後贏的還是自己。

馮仲清打著他的如意算盤,可這一次他又估計錯了。

身體無法快速行動,不代表就沒辦法快速移動啊。

管通緩緩擺出前衝姿勢,今天他要給馮仲清好好上一課。

雙腿弓步,身體前傾,霎時腳下噴出一股氣流,爆破之後將他整個人彈射出去!

像離弦的飛箭一般,這速度實在太快!

馮仲清躲閃不及,正面遭受劇烈衝撞,第二次被擊飛出去。

再度支撐站起,馮仲清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眼望管通又朝這邊緩步走來,為了不給國家的植樹造林工程增添負擔,這一次馮仲清打算主動出擊。

飛身上前,途中幾次踏跳改變方向,以拳腳進攻右側!

連打!

四下裡金屬聲不絕於耳,不知道還以為來到了耍猴現場。

管通覺得奇怪,這小子是瘋了嗎?明知普通拳腳沒用卻還是硬要嘗試。

輕視之下,他隨手揮出一拳將馮仲清轟飛。

落在地上的馮仲清,不過幾秒又再次站起來進攻。這回是左側,除了方位不同之外,還是一樣的拳腳一樣的打法。

管通好像有些明白了,馮仲清這小子該不會是在找“氣門”吧。

眾所周知,凡金鐘罩鐵布衫這樣硬氣功都是有氣門的,只要突破氣門便能使施功者破功,身體可能變得比原來還軟。

不過那是凡間的武術,修仙界的氣功能與那玩意兒相提並論嗎?

以一種看待傻子的眼神,管通出拳將馮仲清第四次打倒。

然而馮仲清這小子就好像魔怔了一般,不管被打倒多少次,他都會站起來接著用普通拳腳進攻。

就這麼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次,搞得管通都有點不耐煩了。

這算什麼?打鐵嗎?

所謂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你擱這兒研究水滴石穿吶!

管通再也忍受不了如此無聊的戰鬥,他出重拳將馮仲清打倒,看著他在地坑中顫抖,不一會兒又搖搖晃晃站起來。

管通那個氣,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正準備迎擊,沒想到這回馮仲清居然不動了。

看樣子是力氣用完了吧……

管通放下架勢問道:“怎麼?還打不打?”

“不打了……”馮仲清軟弱地擺手,“說什麼也不打了……反正……也快了……”

“快了?”管通疑惑,“什麼快了?”

“你快完蛋了……”

“什麼!?”

話音剛落,管通渾身上下莫名奇妙開始噴血!

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頓時襲來,管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一頭霧水,腿腳不受控制地癱軟在地。

“你以為……我只是隨便亂打嗎?”馮仲清喘息著說,“你這氣功的弱點……我早就已經看穿了……呼……”

巽氣金剛羅沒有弱點!——長期以來管通都是這樣認為的,因為師父也沒告訴他弱點在哪兒。

可問題是世上哪來不透風的城牆?

修仙界的氣功沒有氣門,但它卻有“氣孔”。

每當管通準備使用鬥氣時,他身上的氣孔便會張開。

馮仲清一開始還疑惑,為什麼管通運氣時從來不張嘴呼吸。按理說如此大規模的釋放鬥氣,身體必須及時補充空氣才對,若是單純只靠丹田,未免有些供不應求。

經過思考,馮仲清很快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回想起最開始運氣使出巽氣金剛羅,管通除了張嘴吸氣之外,身體也能吸收周遭空氣,由此可見他的身上一定有氣孔。

這些氣孔直通身體內部,想要擊敗管通只能透過它們。

然而由於這些氣孔只有在吸氣時才會張開,因此必須引誘他吸氣才行。

於是馮仲清展開看似無腦的進攻,實際是引誘管通釋放鬥氣,這樣一來他就必須張開氣孔吸氣。

而就在管通氣孔張開的一瞬,馮仲清乘機將虛空箭打入他的體內。

“曾經有人告訴過我,戰鬥不能只用蠻力……”馮仲清伸出五根手指,“有時候看似細小的東西,將會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馮仲清的虛空箭即便用手指也能發出,這樣的虛空箭雖然威力不大,但體積細小,可以針對需要深入的孔洞。

由於五根手指都能發出,馮仲清將這招命名為“五指虛空彈”。

“原來如此,看樣子這回我是徹底輸了……”癱坐在地上的管通承認道,“身位清澄赤光,我竟然輸在修為不如自己的人手上。以後也沒面目活下去了,你殺了我吧。”

馮仲清搖搖頭:“你我本就沒有深仇大恨,只是各為其主罷了。況且我家掌門事先吩咐過,這次前來不是為了鬧事,因此不可開殺戒。”

“哼,那個叛徒……”管通笑了。

至此,這場戰鬥以馮仲清勝利告終。

然而臥龍方並未高興太久,就在其餘兩人跑來打算為馮仲清慶祝時,頭頂上方卻傳來別人的說話聲。

“你真是個廢物啊,管通。連比自己修為低的人都打不過,以後別說自己是赤光弟子。”

管通猛然抬頭:“師兄!”

只見天空中飄下三名修士,他們正是清澄十位赤光弟子其中之三。

從修為來看,這幾個人均在管通之上,原來他們先前一直在附近觀戰,直到戰鬥結束才肯現身。

這種“在別人打完之後出來收人頭”的行為似乎是清澄傳統,道尊如是,弟子亦如是。

眼見對面來勢洶洶,自己這邊最強戰力只剩半條命。

媚兒慌張說道:“啊!?難道要我上嗎!?”

不,當然不會讓她上。

危機時刻,眾人猛然察覺一股仙氣。

好強的仙力……修為少說在合體期以上!

回頭望去,發現這仙氣的源頭不是別人,居然是謝天!

“媚兒……帶馮師兄離開,越遠越好……”謝天渾身流汗,喘著粗氣說道,“這股力量……我快抑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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