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以劍御心！（1 / 1）
李南山對於“稚子之言”四字毫不在意，不過“何又為道”這四字，讓他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思緒，當年遠在江寧王府的那座清幽宮殿裡，李南山初見師尊風清歌時，她同樣問過一句：“何為道？”
因為“畫”字是趙夜清下落的線索，李南山偶入江寧王府結識洛悠然，隨後又拜入風清歌門下，回首往事歷歷在目，意外進入頓悟之境，神遊天外所見的離奇一幕更是記憶猶新。
當時李南山發自內心的由衷之言，不僅讓他獲得極為少見的頓悟機緣，更是讓風清歌動了惜才之心，收徒之念。
此時此刻又是如出一轍的問題，這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無情之音，彷彿蘊含某種難以言喻的神通，“何又為道”四字與當年的一幕幕，於李南山的識海之中不斷湧現，陣陣迴響。
李南山不假思索，朗聲回道：“前輩，當年晚輩的師尊也曾問過同樣的問題，所以晚輩接下來的回答與那時候大同小異。”
“修道之人常說大道無情，眾生皆草木，天道視萬物為平等，不管萬事萬物變成什麼模樣，那都是他們自己的行為，與天道無關……天機不可妄測，天道順其自然。”
“書中有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若芻狗生來便有大道之心，或是歷經世事滄桑蛻變以後，生出大道之心……那誰又能斷言，芻狗無法證得大道？”
李南山的目光尤為深邃，似有日月星辰蘊藏其內，他頓了片刻，一字一句道：“道去人亡，水乾魚終。在晚輩眼裡……道是但求無愧，自在隨心，若能做到遵循本心，問心無愧……朝聞道，夕可死矣。”
李南山看著漆黑一片的前方，神情從容不再開口，這是他發自本心的答案，無論是何人問出這個問題，他的回答皆是如此。
冷漠無情之音一時靜默，似是在細細推敲李南山的答案，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後，一陣無悲無喜的聲音驀然傳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道去人亡，水乾魚終，遵循本心，問心無愧……此道，善！”
隨著讚賞之音的緩緩傳蕩，李南山的前方驀然出現一縷貫穿黑暗的光，緊接著，禁制之力轉瞬消失不見，這一方詭異天地中的無盡黑暗，驟然消散一空。
此地是一個四四方方、開闊空曠的空間，李南山周圍空無一物，尤為寂寥，在前方不遠處的地方，一道黑衣白髮的人影靜默站立，難以看清面容，渾身沒有散出一絲修為氣息，與不悔橋前的那道人影一模一樣。
李南山神情平靜，心境空明，打量四周一眼以後，緩緩走上前去，向白髮人影深深一拜，極為恭敬道：“晚輩李南山拜見前輩……多謝前輩於不悔橋前的傳道之恩！”
“融識入法，人人皆可悟之，這本就是你的機緣。”白髮人影似是一道靈體，又仿若修士的元神之體，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他的聲音無悲無喜，又開口道：“李南山，你可知此地所有的一切……都是特意為你而準備。”
李南山聽聞此語，目光頓時一凝，他沉默稍許以後，恭聲道：“前輩……當初青天劍冢現世之際，晚輩冥冥之中生出一種玄妙的感應。”
“晚輩當時的確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如此浩瀚的機緣造化之地，只為晚輩一人降臨……這太過於異想天開，所以這個念頭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前輩此言，晚輩不明其意，還望前輩解惑。”
白髮人影的容貌模糊不清，似有無上之力籠罩，任何人難以窺探分毫，他凝望著李南山，緩緩開口道：“你正是預言中的天命之子，你更是一切的終點。不過，如今的你……並非完美。”
“數千年來青天劍冢多次降臨，全都只為你一人……如今第九次重現世間，也是最後一次。因為此地……蘊藏本就屬於你的傳承。”
“我是預言中的天命之子，我是一切的終點……如今的我……並非完美，青天劍冢蘊藏本就屬於我的傳承……”
李南山喃喃自語，完全不明所以，當年成就天品築基時，他便知曉自己身上籠罩著一層迷霧，如今這層迷霧更是越來越濃厚，而迷霧掩蓋下的真相根本沒有任何頭緒，如同落入一潭泥沼，越陷越深。
李南山垂首沉思，沉默良久，某一刻，他心中做出決定，抬頭望向白髮人影，語氣鄭重道：“前輩……其實晚輩來自於另一個遙遠的地方，十多年前因為一場意外來此修真世界……除此之外，晚輩還擁有兩個靈魂，擁有兩世記憶。”
李南山將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毫無保留的言明以後，又急切開口道：“前輩，晚輩心中的困惑由來已久，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發現在我身上似有一層濃濃的迷霧籠罩。”
“此事根本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所有的一切彷彿都已安排好……所以，還望前輩告知晚輩所有真相！”
“你所求的真相……本尊亦不知，無法回答。”白髮人影的聲音中含有一股滄桑之意，話鋒一轉道：“本尊長存於此的目的，數千年歲月中，青天劍冢九次臨世的目的……都只為等你前來。”
“前輩也不知……青天劍冢的所有一切，都只為等我前來……”
李南山神色一怔，一頭霧水，他靜默了好一會兒以後，忽然抬頭望向頭頂的蒼穹，試探道：“前輩，晚輩曾在一幅古畫上，見過如出一轍的日月同天的畫面，那是晚輩宗門始祖的畫像。”
“青天劍冢所在的這柄青銅古劍正是本宗始祖之物，前輩您是否就是本宗始祖……敢問前輩名諱？”
“本尊的名姓早已遺忘，就連為何會長存於此，本尊也無從知曉。”白髮人影似在自言自語，聲音中滿是惆悵與茫然，“似乎本尊在此的唯一目的，便是等你前來……這一天終於到了！”
白髮人影頓了片刻，忽然正色道：“李南山，這一切的真相，只能靠你自己去尋求……本尊現在傳你青天劍冢的最終傳承……問心日月訣！”
話音未落，白髮人影不由分說，抬起右手隔空一點，下一瞬，一黑一白，兩個難以言喻的光團，從他指尖生出，轉瞬沒入李南山的眉心。
李南山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目，直接在原地盤膝坐下，一黑一白兩個光團沒入眉心以後，在他的識海之中，化作一個太極陰陽圖緩緩轉動。
幾個呼吸以後，李南山眉心中的識海波濤起伏、浮光躍金，緊接著，玄之又玄的太極陰陽圖點點消散，漸漸化作一個個玄妙的文字，正是問心日月訣的口訣！
……
不知多久以後，盤坐閉目的李南山，雙眼驀然開闔，在這一剎那，他眼中的瞳孔與眼白再一次融為一體，化作黑白二色，左黑右白，詭異至極，這一幕如同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此時此刻，青天劍冢的最終神秘傳承——《問心日月訣》，盡數鐫刻在李南山的識海之中，鐫刻在李南山的靈魂深處，往後歲月，再難忘卻。
這是一部純粹的劍道功法，蘊含一股難以形容的滄桑古樸之意，更是玄奧至極，彷彿蘊藏無上大道，在李南山的識海之中，一個又一個玄妙的文字不斷浮現。
半柱香以後，李南山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漸漸平靜，他強忍下識海中的酸脹澀痛之感，望著前方一成不變的白髮人影，嘴唇動了又動，欲言又止，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白髮人影猶如正在完成數千年來的重要使命一般，緩緩開口道：“李南山，問心日月訣契合你所言的道，如果你想看清迷霧籠罩下的真相，這部功法必不可少，若有朝一日，你將其徹底參悟，真相定會浮出水面。”
白髮人影頓了頓，又詳細解釋道：“你所言之道，問心日月訣之道……皆可稱為心劍之道。”
“所謂心劍之道，意在以心御劍，而非以劍御心。有劍為兵，用者在人；有劍如人，用者在心，道存心中，心由意生，意強則道強，則劍……無敵！”
“問心日月訣分為《問心訣》與《日月訣》兩部，問心修意，日月煉體。此功法煉至大成……左手為日，右手為月，雙手合十，日月合一，掌心三寸，可化世界，玄之又玄，奧妙無窮！”
“問心日月訣的精髓所在，只有三式……第一式日月同天，名為斬天式；第二式日月同輝，名為斬心式；第三式日月合一……名為斬道式！”
白髮人影講明所知的一切以後，緩緩抬起右手，以指為劍，沉聲道：“接下來，本尊會將這三劍一一演示，機會只有一次，你要用心去看！”
李南山聽聞此語，霎時目露一縷精光，在這極短的一段時間裡，他已然知曉問心日月訣的玄妙與強悍，這部純粹的劍道功法，才是青天劍冢的真正造化！
李南山聚精會神，目不轉睛，不準備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他心裡極為清楚，糾結過往沒有任何意義，而現在的每時每刻把握在自己手中！
他人的答案未必是真，一切真相只能靠自己去尋求，如同萬事萬物中的道理，只有親身經歷，才能有所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