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雪梅長青(1 / 1)
李南山掃了一眼笑容滿面,畢恭畢敬的錢三,更是一眼看穿他築基大圓滿的修為,不冷不熱道:“原來是錢道友。”
雖然兩人以“道友”相稱,但是由於李南山當初的引薦,錢三一直對他心懷感激,極為尊敬,當陳家得知李南山正在天水城中閒逛時,錢三立即毛遂自薦而來。
錢三滿面春風,笑呵呵道:“多日不見,李道友風采依舊,李道友下一回來天水城,還請提前知會一聲,錢某與陳家必定掃榻相迎。”
李南山不見一絲情緒波動,也沒有刻意拂錢三的面子,開門見山道:“錢道友有何貴幹,不妨直言。”
錢三從李南山的言行舉止中判斷出他的情緒不對勁,恭聲道:“李道友,陳家主知曉你再臨天水城以後,第一時間派遣錢某前來,請李道友前往陳府一敘。”
李南山又望了一眼刻意堆笑的錢三,淡淡開口道:“錢道友請回吧,你直接轉告陳家主,就說李某現在沒興趣去陳家府上。”
“這……”錢三一時愕然,李南山一口回絕,自然讓他不好回去交差,他心神一動,賠笑道:“不知李道友此番前來天水城有何要事,陳家主一直都想盡地主之誼,如果有用得著陳家的地方,請儘管開口,千萬不要客氣。”
錢三熱情以待,李南山仍舊面無表情,不鹹不淡道:“李某並無要事,不必勞煩錢道友與陳家了。”
“既然如此……那錢某就不叨擾了。”錢三見李南山依然無動於衷,無奈之下只好放棄,他臨走之前,突然靈光一閃,又開口道:“李道友,請恕錢某冒昧問一句,一直跟隨在李道友身邊的那位前輩……”
李南山聽聞錢三提及風清歌,神色頓時有了變化,質問道:“與你何干?”
“李道友不要誤會……”錢三立即明白一切的癥結所在,他滿臉賠笑,畢恭畢敬道:“因為錢某近日打探出的一個確切訊息,似乎與前輩有關,所以才有此問。”
此言一出,李南山神色再變,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有師…我師姐的訊息?”
錢三見李南山終於有了情緒波動,心知此事有戲,不慌不忙道:“李道友,前輩從青天劍冢出來以後,遭遇太上青天門的淨虛子,以及他特意請來的三位大能修士的圍攻,不過最終的結果卻是淨虛子四人三死一逃。”
“這場爭奪的緣由,傳聞中是因為前輩獲得了青天劍冢的最終隱秘傳承,淨虛子四人對此覬覦已久,所以才會悍然出手,然而他們都沒有料到,自己根本不是前輩的對手。”
李南山聽聞此語,目光不斷閃動,他本以為風清歌不願見他,所以滿懷複雜的心緒不辭而別,等到他想明一切再趕回去時,風清歌早已悄然離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他哪裡知道淨虛子已經成為又一個劍下亡魂。
“錢道友,在此之後呢?你知不知道我師姐到底去了哪裡?”
“前輩的下落錢某不得而知。”錢三如實回答,又話音一轉道:“不過這個訊息似乎是有人故意散播而出,如今沒有明確的證據可以證明前輩擁有劍冢傳承,所以……這是在有意加害前輩。”
“這必然是那名逃脫的修士刻意為之。”李南山目中閃過一絲寒芒,這個訊息讓他心中既是欣喜又是不安,欣喜的是事情似乎並非他所想象的那樣,不安的是風清歌為他擋下了無妄之災,下落不明。
李南山壓下起伏難定的心緒,尤為鄭重地拱手行禮道:“多謝錢道友告知李某此事!”
“李道友無須客氣,錢某隻是恰好記起,不過舉手之勞。”
錢三當然不會邀功,他眼神一轉,再次誠摯地邀請道:“李道友若想找尋前輩的下落,不妨隨錢某去一趟陳府,將此事當面告知陳家主,陳家願效犬馬之勞。”
事關風清歌的下落與安危,李南山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他看著翹首以盼的錢三,心情不再那般沉悶,微微一笑道:“陳家主盛情邀請,李某卻之不恭。”
錢三聽聞此語,頓時大喜過望,笑呵呵道:“錢某這就為李道友帶路,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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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府邸,燈火通明,前段時間一片死寂,如同末日降臨的陳府,如今卻因為秦家的全面潰敗煥然一新。
錢三帶領李南山一路來到陳家府上的議事大廳,兩人剛剛進入廳內,陳修明立即迎面走來,笑臉相迎道:“稀客臨門,陳家真是蓬蓽生輝!多日不見,南山小友的修為更上一層樓,實在是可喜可賀!”
因為百草門的鼎力相助,陳家峰迴路轉,順利度過生死大劫,陳修明愁容不再,修為成功邁入元嬰期,秦家全面潰敗以後,他更是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穩坐天水城的頭把交椅。
李南山望著紅光滿面,精神抖擻的陳修明,拱手道:“陳家主言重。李某途經天水城,本來無意叨擾,錢道友再三盛情相邀,李某實在推脫不過,冒昧前來拜訪。”
“小友何必如此見外,陳家順利度過生死大劫,小友與李前輩功不可沒,陳家的大門永遠為兩位恩人敞開!”
陳修明本就對李南山極為欣賞,如今更是心懷感激,一直都想要報答當初的恩情,苦於沒有機會,“但凡有用得著陳家的地方,還請小友直言,陳家必定不遺餘力,為小友分憂。”
在李南山與陳修明和和氣氣地敘舊時,錢三極為識趣地告退,寬敞通明的議事大廳,此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李南山沒有過多推辭,開門見山道:“陳家主,前段時日我與師姐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分開,所以我想請你幫忙打探她的下落。”
陳修明頷首道:“錢三已將此事提前告知老夫,老夫也早就吩咐下去,最快明日便會有訊息。”
李南山微微躬身,拱手一拜道:“勞煩陳家主。”
“這點小事比起小友與李前輩的大恩,實在是不值一提。”陳修明滿面春風,話音一轉道:“那日小友初臨天水城,可謂是丰神俊朗,氣質非凡,讓人一眼難忘,如今為何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小友可否還有其他要事,不妨直言。”
李南山如實答道:“李某並無其他要事,只是擔心師姐的安危,所以一時關心則亂。”
陳修明笑意吟吟,直言不諱道:“小友與李前輩真是情深義重,同門師姐弟的關係這般親密,實在難得。”
李南山知曉陳修明只是無心之言,不過他仍然苦澀一笑,一時沉默不語,陳修明見狀,也是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不再多言。
議事廳內頓時寂靜下來,李南山忽而似是想到什麼,直直看向陳修明,欲言又止道:“陳家主,其實李某還有一事相問……不過直接問及此事有些唐突,所以……”
陳修明聽聞此語,含笑打斷道:“小友不必見外,有話直說,老夫一定知無不言。”
李南山目光閃爍,靜默許久,緩緩開口道:“陳家主……李某想問的是本門門主與令妹的舊事,不知可否將此事告知於我。”
“這……”陳修明一時不明所以,神情更是一怔,不禁反問道:“小友為何會對此事感興趣?”
李南山沒有刻意隱瞞什麼,如實相告道:“陳家主,不瞞你說,李某自幼無父無母,全靠門主的一道凡體分身撫養長大,所以我想了解一下門主的舊事。”
“原來如此。”陳修明微微點頭,眸光尤為複雜,似是被勾起了悲痛的回憶,沉默許久以後,緩緩開口。
“舍妹名為陳雪梅,李長青與她青梅竹馬,自小定下姻親,他們本來兩情相悅,琴瑟和鳴,本來可以成為人人羨慕的神仙道侶,但卻由於李長青的一念之差,親手葬送了這一切!”
陳修明眼中流露出一抹難平的恨意,沉聲道:“因為一些捕風捉影,子虛烏有的傳言,因為百草門中一部分人對雪梅由來已久的偏見,李長青竟然真的對她產生懷疑。”
“雪梅對他一往情深,更是不願斷送他的大好前程,最終……她以死以證清白,死的無怨無悔!直到此時,李長青才幡然醒悟,後悔莫及,可這又有什麼用!”
陳修明咬牙切齒,恨聲道:“老夫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當年的所作所為!!”
李南山默默聽完這段陳年往事,心中感慨良多,他不禁想起風清歌從日月百草爐得到的那粒白玉丹藥,此丹之上另有一朵淡紅的雪梅,其名正是雪梅丹,想來此丹必定是李長青對於陳雪梅的悔意與紀念。
李南山更是想到自己與風清歌此時的情況,這是何其的相似,如果他走上李長青的老路,最終導致的後果是不是也會無法挽回?
李南山一時心緒難平,愧疚道:“李某隻是一時興起,卻讓陳家主回想起這段痛苦的回憶,實在有愧。”
陳修明同樣心緒複雜,擺手道:“無妨……一切都過去了。”
兩人都沒有什麼心思再聊下去,李南山拱手請辭,緩緩告退,卻沒有立即離開陳府,而是留在府上歇息一晚,等待陳家打探的訊息。
一夜無話。
當翌日的第一縷陽光暖暖灑進房內時,李南山從一夜靜修中清醒過來,沒一會兒的功夫,陳修明留下的傳音玉簡驀然閃爍,他迫不及待地將玉簡貼在眉心處,神色一時欣喜若狂。
“小友,據下人來報,李前輩前段時日曾經回過一趟百草門,不過她又很快離去,如今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