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鄉遇故知(1 / 1)
“師父曾經回過百草門,然後又很快離去,如今不知所蹤……難道…難道她一直都在找我?”李南山如此一想,本就欣喜若狂的面孔更為激動不已,風清歌滿目深情的模樣再次佔據他的心神,不留一絲餘地。
李南山目光柔和,喃喃自語道:“師父不但沒有責怪我,更是幫我擋下無妄之災,如今又在四處找尋我的下落,而我前段時日卻猶豫不決,自怨自艾……實在是有愧於她。”
李南山歸心似箭,倏地站起身來,身形一晃之下頃刻間來到房外,卻見神采奕奕的陳修明與笑容滿面的錢三,一前一後向他走來。
李南山身形一頓,目光炯炯有神,鄭重向二人拱手施禮道:“陳家主,錢道友,此事多虧二位費心,不過短短半日的時間,便打探到我師姐的下落。”
“小友言重。可惜我陳家能力有限,難以打探出李前輩的具體下落。”陳修明沒有邀功,笑呵呵道:“這是犬子陳極告知,他如今身在百草門,所以此事千真萬確。”
陳修明頓了頓,不遺餘力道:“只要小友一句話,老夫便發動陳家上下所有的力量,為小友打探李前輩的下落。”
“陳家主仁至義盡,此事陳家不必再費心思。”李南山愁容不再,心中滿是對風清歌的愧疚與思念,含笑道:“李某這就啟程返還宗門,師姐持有宗門長老令牌,門主隨時都可以聯絡上她。”
陳修明聽聞此語,倒也沒有再勉強下去,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再強行挽留小友,預祝小友早日尋得李前輩的蹤跡,願你們師姐弟二人早日團聚。”
陳修明又取出一枚黑色玉簡,遞與李南山道:“小友,持此玉簡便可在天水城內任意飛行,如此一來,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李南山雙手接過黑色玉簡,再次拜謝道:“大恩不言謝。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李南山言罷,將黑色玉簡置於天靈之上,然後直接騰空而起,頃刻間離開陳家府邸,頭頂的一抹黑色幽光,無視天水城的飛行禁令,城內的防護陣法安然不動,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身形便消失在黎明天際。
陳修明佇立良久以後,收回眺望的目光,望向身後的錢三道:“錢三,在你看來,南山小友與李前輩的關係如何?”
錢三思忖稍許,恭聲回道:“家主,我與李道友初識於交易坊市,那時他正與李前輩共遊天水城,關係親暱,隨性自然,在我看來……他們不像是師姐弟,反倒是像一對親密無間的道侶。”
“果然如此,這與老夫所想的相差無幾。”陳修明輕撫長鬚,笑眯眯道:“李前輩對南山小友言聽計從,更是關愛有加,南山小友真是豔福不淺,兩人郎才女貌,尤為般配,如此天造地設的神仙道侶,實在是羨煞旁人。”
陳修明頓了頓,不由得嘆氣道:“老夫本想撮合撮合南山小友與凝兒那孩子,現在想來此法斷不可取,還好老夫從未提及此事。”
“家主英明。”錢三恭維一句,直抒己見道:“如果家主真的提出此事,反倒是會讓李道友尷尬,如此一來得不償失。如果想拉攏李道友,方法很多,更何況來日方長,根本不必急於一時。”
陳修明回想起李南山與風清歌初臨天水城的一幕幕,目露一抹深邃之芒,喃喃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李前輩更是修為驚人,如果可以博得他們的好感,對我陳家百利而無一害。”
陳修明沉思稍許,特意囑咐道:“錢三,此事便全權交由你來辦,一旦機會來臨,你要好好把握,若有所成,老夫絕不會虧待於你。”
錢三心底一陣激動,心知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也來了,連忙一口應下:“請家主放心,小人一定不會讓家主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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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山暢通無阻地離開天水城以後,隨即收好頭頂的黑色玉簡,又將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道青色流光,直奔百草門山門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李南山漸漸平復下激動不已的心緒,面孔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喜意,清澈通明的目光極有神韻,一身金丹初期的渾厚修為全力運轉,心思也是逐漸活絡起來,這曾經死寂的一切,重新煥發出從未有過的生機。
“師父她解決掉淨虛子這個隱患以後,便從青銅古劍之地離去,一路走走停停,花費了許久才回到百草門,然後又很快從百草門離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其實她一直都在找尋我的下落。”
“那天師父從畫中界離去,並非不願見我,而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無法脫身,原來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不過一念之差,卻讓我們分離至今。”
李南山想明這一切以後,頓覺心中沉甸甸的,風清歌一往情深的情意,無論如何他都難以辜負,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段時日的煎熬與悵惘,讓他彷彿回到當年趙夜清突然失蹤的那段時光。
“既然命中註定無法逃避,既然我們真正拜堂成親,那我又何必去在意其他,即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又有何妨?”
“師父……你一定要等我!”
李南山滿目柔情,口中低語,不惜吞下大量的極品丹藥,極限運轉全身修為,丹田中的金丹極速流轉,就連四肢百骸的經脈都隱隱作痛,以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只為更早與心心念唸的痴情人兒相見。
李南山飛速掠過曾經屬於洛神國與烈焰國的邊界城池,他忽而心有所感,向下匆匆一瞥,快若閃電的身形,速度猛然放緩,在確認下方的那道極為熟悉的人影以後,他更是心神一動,從青空中緩緩落下,漸漸靠近下方的鐵血城。
洛應天摧枯拉朽般打下整個烈焰國以後,這座鐵血邊關隨即失去了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曾經血氣滔天的鐵血城池逐漸沉寂下來,讓人敬畏與膽寒的邊關軍隊全數撤離,自此以後,鐵血城迎來了久違的寧靜,更是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的鐵血城,更像是一處極具特色的景點,但凡具有家國情懷的洛神國人,都會來此一遊,欣賞獨特邊塞風光的同時,更是可以切身感受戰爭的殘酷冷血。
鐵血城頭,一名風霜滿面,白髮蒼蒼的老者駐足於此,一雙滿是滄桑之意的老眼眺望遠方,神色肅穆,目光深遠,整個人彷彿沉浸在一種奇異的狀態之中。
雖然老者衣衫破舊,滿面風塵,但卻仍然掩蓋不住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儒雅淵博之氣,如同一位長年隱居世外的高人,出世雲遊,紮根於滾滾紅塵之中,此人正是洛神國的當世大儒,蕭春秋。
蕭春秋久久未動的身形陡然一顫,在他的視線中,一位身穿青袍、氣質出塵、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正從遠處疾馳而來,頃刻間落在他的身旁。
城牆上的眾多遊客對此視而不見,李南山穩穩落於蕭春秋身側,面露尤為開懷的笑容,拱手行禮道:“晚輩李南山拜見蕭先生,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蕭春秋很快從驚訝中恢復過來,一雙老眼細細端量變化頗大的李南山,含笑開口道:“原來是南山小友……當年一別,一晃已過二十餘載,老朽年近古稀,小友卻是青春常駐,神采飛揚,想來小友修道有成,實在可喜可賀。”
“人生四大喜事,其一正是他鄉遇故知。”李南山望著垂垂老矣的蕭春秋,由衷笑道:“前段時日正好從楚王爺口中聞及蕭先生的種種事蹟,先生的高潔之志,晚輩著實敬佩,沒曾想我與先生緣分至此,竟在此處相遇。”
當年蕭春秋本就對才華滿腹的李南山極為欣賞,如今久別重逢,也是喜從心來,笑吟吟道:“人與人的分別往往措不及防,而人與人的重逢最好莫過不期而遇,小友特意從青天之上下來看望老朽,老朽榮幸之至。”
“先生言重。”李南山如沐春風,侃侃而談道:“當年幸得先生賞識,晚輩才可長留王府之中,晚輩與先生神交已久,先生譽滿洛神的種種事蹟,更是讓晚輩受益匪淺。”
“當年從朝堂之上抽離以後,老朽孑然一身,雲遊天下,一路走來感觸良多……這世界太過龐大,人卻如此渺小,恰如小友曾經寫下的妙句,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蕭春秋目光深遠,忽然含笑問道:“不過是些許陳年舊事,又如何讓身為仙人的小友受益匪淺?”
“先生之舉人人欽佩,先生之志人人嚮往,晚輩不過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李南山笑道:“當時晚輩陷入迷途,楚王爺以先生的種種事蹟開導,最終讓晚輩迷途知返,說起來還真要感謝先生。”
“哦?”蕭春秋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外之色,他再次端量李南山幾眼,意味深長道:“我觀小友氣度非凡,絕非尋常之人,不過最近你深受其擾,心神不寧,幸好已從其中脫身。”
蕭春秋目露明睿之芒,輕撫長鬚道:“如果老朽沒看錯的話,小友似乎是為情所困……可否說將此事與老朽聽聽?”
李南山聞言,神色大感意外,蕭春秋獨具慧眼,不愧人間大儒之名,不過寥寥幾語,竟道盡他最近的一番波折。
李南山靜默稍許,斟酌一番以後,緩緩開口。
“此事說來慚愧,乃是我與師尊之事,還請先生指點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