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都付笑談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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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晚輩幸得師尊垂青,得以踏入無數凡人夢寐以求的仙道,從此以後,師尊待我更是關愛有加,不遺餘力,我與師尊朝夕相處,一晃已過二十餘年的歲月,她一直以來都是我心中最為敬重的人。”

“然而就在前段時日,因為一場始料不及的意外,我與師尊在迷亂之中拜堂成親,結為夫妻,更是同床共枕……一夜過後,師尊不見蹤影,我以為她不願再見我,無奈之下選擇不辭而別,從那以後,我們分離至今。”

“不過晚輩近日卻又發現,師尊其實並非不願意見我,她一直以來都在找尋我的下落,晚輩對此欣喜若狂,卻不知以後究竟該如何面對……既是師徒又是夫妻的師尊。所以,還望先生指點迷津。”

李南山毫無保留的將他與風清歌的事情講與蕭春秋,雖然他歸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割捨不下的師尊,但是,其實他心中一直都很忐忑,他不知風清歌還認不認他這個大逆不道的徒兒,他不知他們師徒二人的未來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蕭春秋神色淡然,默默傾聽,等到李南山不再開口以後,他微微一笑,開門見山地問道:“小友,你與你的師尊……是否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李南山一時怔然,靜默半晌,緩緩說道:“我也不知道……本來我的心中對師尊只有敬重,師尊對我……應該也無情意,這一切都源自於一粒丹藥帶來的一場意外,讓我與師尊在虛幻的夢境中成為一世夫妻。”

“我們從中清醒過來以後,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看待彼此,更是在此丹的影響下真正拜堂成親,在宗門始祖畫像前結為夫妻。”

“哦?”蕭春秋沉默稍許,又開口問道:“小友,你可否確定在此之前……你的師尊只把你當作徒弟?”

李南山再次愣住,往昔難忘的一幕幕不斷在識海中湧現,那張或是清清冷冷,或是巧笑嫣然,或是憂心如焚,或是黯然神傷的絕美容顏,不知不覺中已經牢牢鐫刻在他的心間。

李南山嘴唇動了又動,竟然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斷斷續續道:“我…無法確定……師尊有時嚴厲苛刻,有時又像個孩童……我們朝夕相處,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再也離不開彼此。”

蕭春秋望著李南山怔怔失神的模樣,如同看穿他的所有心思,含笑開口道:“小友,你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你們師徒二人明明互生情愫,為何你就是不敢肯定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李南山驀然想起當初風華命術給出的答案,神色滿是不可思議,口中喃喃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難道這句話說的是我與師尊?”

李南山心中觸動,望著撫須含笑的蕭春秋,拱手問道:“蕭先生,你又是如何得出這個答案的?”

“紅塵多羈絆,世間多痴兒,雖有文字無數,唯有情字無解。”蕭春秋感嘆一句,侃侃而談道:“你與她雖是師徒,但在朝夕相處之下互生情愫,本就是情理之中之事,你所說的那粒丹藥,只是將這份情意挑明而已。”

“如果你們彼此之間沒有割捨不下的情意,那這粒丹藥所創造的虛幻夢境,恐怕也難以影響到身為仙人的你們,老夫說的對也不對?”

李南山聽聞此語,默然呆立良久,目中逐漸閃爍起明澈的光芒,經由蕭春秋的提點,他終於認清他與風清歌在朝夕相處中互生的濃濃情意。

“正是因為我們彼此有情,所以那虛幻的一世輪迴才會讓我們成為夫妻……正是因為這份割捨不斷的情意,所以我們才會真正的拜堂成親,結為道侶……我與師尊,是先有情才有後來的這一切。”

李南山徹底心念通達,整個人彷彿從頓悟之境中醒來,神色滿是驚喜,目光尤為明澈,極為鄭重地躬身一拜道:“多謝蕭先生提點,請受晚輩一拜!”

“何必如此,何必如此……”蕭春秋趕忙將李南山扶起,開懷道:“小友乃是天上仙人,老朽不過凡夫俗子,提點二字實在擔當不起,如此大禮,老朽受之有愧。”

“晚輩此禮理所應當,先生雖然只是一介凡人,但是先生的心境與志向無人能及,足以讓無數修道有成的修士慚愧不已。”

李南山誠心誠意,再次躬身一拜,緊接著,忽然話音一轉道:“我與師尊本是師徒,先生難道一點都不反對我們結為夫妻嗎?”

“哈哈!看來小友心中還是有所顧忌。”蕭春秋滿面祥和,笑呵呵道:“要是放在以前,如此有違倫理綱常之事,老朽絕對不會贊成,但是自從脫離朝堂以後,老朽無所束縛,雲遊四海,心境再也不同以往。”

蕭春秋頓了頓,言無不盡道:“凡人何其渺小,人生何其短暫,何必在意世俗的偏見與看法,又何必拘泥於枷鎖束縛的塵世,天下有情人本就難覓,兩情相悅者放下所有顧忌,交付真心相愛一場……方為大自由,方得大自在。”

李南山望著神采奕奕,仿若天人合一的蕭春秋,目光炯炯有神,拱手行禮道:“先生真乃神人也,晚輩受教!”

蕭春秋見李南山已然徹底開悟,笑眯眯道:“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小友此行正是去見你的師尊,如今已經耽擱了許久,事不宜遲,小友還是趕緊去吧。”

“先生……此去一別,恐怕再難相見。”李南山心中感慨,翻手取出好幾個玉瓶遞與蕭春秋,由衷謝道:“還請先生收下這些丹藥,先生每日服食少量丹藥細末,雖說無法直接增添幾十年的壽元,卻也可延年益壽,祛病保康。”

蕭春秋沒有過多推脫,一雙滿是皺紋,飽經風霜的手掌接過眾多玉瓶,十分灑脫道:“小友有心了,有了這些丹藥,老朽又能多活一段時日,再多看一看這個世界。”

李南山神色動容,最後一次躬身一拜道:“晚輩告辭……先生保重,後會有期!”

李南山不再猶豫拖拉,運轉全身修為,重新踏上返還百草門的路程,離去之前,他又留下一縷金丹初期的渾厚神識之力,暗中附在蕭春秋身上,除了可以感應他的動向以外,更是會在生死危機時刻護下他的性命。

鐵血城頭,蕭春秋遙望漸漸遠去的青色流光,一雙滄桑的老眼中滿是開懷與欣慰之意,由衷道:“老朽祝願小友一生縱意,一世平安,不枉此生,不負此情。”

當遠在天際的那道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以後,蕭春秋的視線又落在漸漸西沉的夕陽上,他驀然想起李南山曾經寫下的詞句,不禁長笑一聲,低吟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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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月色之下,李南山全力疾馳,終於抵達隱於山林中的百草門,山門之地一派祥和,寧靜悠遠,縹緲朦朧。

李南山一路飛行,第一時間趕到曾經久居的洞府,在發現洞府中並無風清歌的身影以後,他又火速趕往聞采薇的洞府,尋求進入內門山門面見李長青的方法。

聞采薇的洞府逐漸映入眼簾,正當李南山從夜空中落下時,洞府的大門緩緩開啟,兩名許久不見的妙齡女子,雙雙出現在李南山的眼前。

聞采薇一襲青衣藍裙裹身,身姿修長婀娜,玉顏清麗脫俗,散發出一股淡雅出塵的氣質,不禁讓人為之驚豔;封離情身穿白玉丹袍,樣貌絕美,肌如白雪,齒如含貝,亭亭玉立,俏皮靈動。

在朦朧月色的映襯下,各有千秋的兩女神情明媚,親暱攜手而出,正在有聲有笑的聊著什麼,卻見李南山滿面風塵的站在前方不遠處,一時間又雙雙怔在原地。

下一瞬,封離情喜出望外,笑盈盈地呼喊道:“南山哥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可算是回來啦,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無聊哦!”

李南山迫不及待地問道:“情兒,師姐,門主是否身在門中?你們有什麼辦法可以直接帶我去見他嗎?”

聞采薇望著急不可耐的李南山,關心道:“師弟,你是在找尋姐姐的下落麼?前幾天她曾回來過一趟,她正好也在找你,還向我詢問你的下落。”

李南山頓時大喜過望,連連點頭道:“正是。我也知道師父再次離去,所以我想透過門主來找到她的下落。”

封離情眼眸如含水霧,笑嘻嘻道:“南山哥哥,這有什麼難的,你想見師父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

李南山望向笑意盈盈的封離情,壓抑下心中激動之意,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情兒。”

封離情極為開心,擺擺小手道:“這有什麼麻煩的,南山哥哥,瞧你這麼著急的樣子,快隨我來吧。”

封離情領著李南山前往內門山門,聞采薇遙望兩人漸漸遠去的身影,眸中閃過一抹困惑,低語道;“師弟與姐姐這是怎麼了,他們倆應該隨時可以聯絡上,為何又在互相找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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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門內門,那間隱在朦朧雲霧中的茅草房屋前。

封離情拉著李南山的衣袖,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此地,李長青緩緩從屋內走出,他看了一眼心有所求的李南山,又看向神色饒有興致的封離情,開口道:“情兒,你先退下,我與李南山有些話要說。”

封離情聞言,頓時嘴唇一撇,氣鼓鼓道:“師父,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難道我不可以旁聽嗎?”

李長青故作嚴厲,輕喝道:“情兒,聽話!”

“好吧好吧,我不聽便是了。”封離情轉頭脈脈望了一眼李南山,心不甘情不願的離去。

封離情遠去以後,李長青望著正欲開口的李南山,直接喊道:“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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