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狗屎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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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高遠風沒發出指示又無任何危險,遊騎營也就依照前令,繼續馳往城門。前後百餘騎的奔跑,使得高遠風的坐騎自發向前。

鄧檠三人和郭佳鳳等也跟了上來,只留郭野鶴一人為鄭鏞處理後事。哦,還有馮歆主動留下幫郭野鶴。郭佳鳳他們都看呆了,也任由坐騎跟著跑,渾不知跑在最後的袁翊的馬背上,也有一人站在袁翊身後。

這位悄然站在袁翊身後的,當然是後楚。他認識歷言已經好幾年了,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卻可以說相當熟悉。功力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神識一掃,足以過目不忘。

歷言雖不能說是一張殭屍臉,但臉上的表情實在太單調。總是一副無喜無悲、眼神空洞的樣子。似乎沒有任何事能引起她的興趣,哪怕是遇到別人的調戲,神色都不見變化。只有在有人試圖動手動腳時,才略微皺皺眉。她皺眉的後果,就是試圖不軌者屍首分家。殺人後,眉頭又恢復原樣。

今天曆言的神色居然有這麼大的變化,可謂開天闢地頭一遭。於是,後楚也對高遠風感起興趣來。

大街上百姓看到兩人恍若飛仙,穩穩地站在馬上,相對凝眸,不由轟然叫好起來。

人群一鬧,高遠風堅持不下去了,“你?你是誰?”輕聲試探著問。似乎擔心聲氣一重,會將面前這幻若泡影的女子吹飛咯。

“你多大?”女子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十八。”高遠風很乖地回答。

歷言苦惱地皺眉,有事想不通的神態。

歷言一皺眉,後楚嚇了一跳。不過他沒動,高遠風的死活,遠沒有他觀察歷言重要。

過了一會,歷言又問:“你姓雲還是姓柏?”

輪到高遠風苦惱了,這女子莫不是傻子吧,“都不是,我姓高。”

歷言再次皺眉,看得高遠風心裡一痛。心中一動,想通了一點,“你是不是找人?你找的那人跟我長得相像?”

“嗯嗯。”歷言連連點頭,滿懷渴望地說:“你看見了嗎?”

“沒有。我從沒見過跟我長得一樣的人。”高遠風不願違心撒謊。

歷言的哀傷溢於言表,眼神又漸趨空洞。似乎不願就此死心,突然又問,“你爹爹姓什麼?”

呸。高遠風差點吐了歷言一口,我姓高,我爹當然姓高了。你這問題是幼稚呢,還是故意耍我哦。但看到歷言眼裡的祈求,高遠風嘆了口氣,幼稚而老實地回答,“姓高。”

“你媽呢?”

“這個?”高遠風猶豫了一下,若依對外公開的高成親孫子的身份,實話說,他不知道。但以真實身份論他是知道的。可能說嗎?但面對歷言,謊話怎麼都說不出口,口型不由自主地做出雲字發音的形態,沒有出聲。

歷言居然懂了,欣喜若狂地說:“帶我去見她。”

“死了。十八年前就死了。”高遠風無奈地說。

“啊?”歷言的神色痛苦而絕望。稍後,像是希望重燃,自言自語,“不對,不是十八年,是十年。”

高遠風聽得莫名其妙。歷言不解釋,他也不好細問。

馬隊奔出城門洞。高遠風遲疑著說:“姑娘,我急著去找人。你,你可不可以先下去?有事的話,等我回來後你再找我行不行?若幫得上忙,我絕不推辭。”

歷言卻盤腿往下一坐,“我不會妨礙你找人的。”

高遠風無語。扭頭看了看身側,忽然躍上左後一位殺手的馬背,將殺手提起來運用巧勁一拋,“你先回去吧。馬給我用用。”那人在空中翻了一轉,輕輕巧巧地落在地上。

這一手看得後面的後楚眼睛一亮。長期站在馬上太招人注目,他也準備將袁翊拋下去。這時,歷言突然一躍,又坐在高遠風馬上,唯一的區別是坐在高遠風的背後,不影響高遠風策馬的視線。

高遠風生氣了,還粘上了我不成。一回手,抓住歷言的手臂,準備將歷言也拋下馬。後楚眼神一凝,可惜歷言無任何反應。高遠風卻像抓了一塊燒紅的鐵胚,忙不迭地鬆手。因為他感知到歷言的功力如山似海,超他無數倍。

高遠風無奈,被這種高手粘上,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深吸一口氣,只當歷言不存在。一抖韁繩。兩腿一夾,“駕。”提速飛奔。心憂羅玉雪五人,暫時顧不得身後這位了。

後楚往前一縱,在空中踏上幾步,落在高遠風空出的那匹馬背上,勁氣一放一收,淡淡地說:“我也不妨礙你找人,你可以當我不存在。”

高遠風只感覺自己的頭有平時的兩個大,怎麼又出現一位絕頂高手來?暗自慶幸,幸好沒讓祥媽來。若祥媽在此,估計這個女子第一次靠近自己時祥媽就會出手。高遠風感覺得出,這兩人的功力,都不亞於祥媽。

既然無力反抗,那就該咋咋的吧。高遠風的心態調整得很快,專心策馬,直奔當時出事的地點。

一路快馬加鞭,高遠風心急如焚。他和祥媽雖然幹掉了對方四人,但海馬島上逃走的那位卻是隨後進入的,加上斷腿的那人並未喪失全部戰力。如果羅玉雪等人遇上,必然有死無生。

後楚奇怪高遠風為啥如此著急,細細詢問。他的關心點並不在高遠風著急的內容,而是想透過這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來歷言為什麼粘上高遠風。

截殺也好,超人也好,高遠風手下如何赤誠也好,遇險也好,後楚一概不置可否,做一個忠實的聽眾。

平時對任何事都沒反應的歷言,卻意外地再次有了反應,突然出聲,“你急急忙忙去救的,是一個女性下人?”

高遠風道:“什麼下人不下人,我都是當兄弟姐妹看的。也不止是女性,男性也有。一共有五人。”

“如果只有一個女人呢?”歷言固執地問。

高遠風鬱悶了,這個女子怎麼盡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呢,“救人還分什麼男女。”

“哦。”稍頃,歷言又問,“你覺得男女能不能平等?”

高遠風有點不耐煩了,“這算什麼問題?本就是平等呀。”這裡是法教統治地域,男女不平等的現象不是很嚴重。而高遠風成長的環境裡,也沒人給他灌輸過男女不平等的概念。不說他小時後的玩伴就是女孩雲紓,玩耍時雲紓可從沒讓著他。而且高家軍裡,女孩也不少。當然,因為男女體力的天生差異,軍內女孩的數量明顯要少一些。

“嗯。”歷言似乎對此表示肯定。然後,高遠風發現歷言從他肋下伸出一隻手。歷言說:“我送你一塊玉佩吧。”

後楚大驚。這高遠風到底特殊在哪?歷言居然選中他,還是在雪州之外。不可能僅僅因為那好笑的男女平等的。

高遠風懵了,這又是什麼個意思?人家說我是靠色相迷惑了周飛燕。到底是不是,只有周飛燕清楚。但這位功力奇高的女子也以貌取人,還一見鍾情?“別,我不能要。”他想歪成定情信物了。

歷言也不說話,就一直伸著手。

高遠風,“我雖單身,但沒想娶妻。”

“噗。”後楚忍禁不禁。

歷言還是伸著手。

高遠風,“我,我,我可能已經有了未婚妻。”

歷言伸著握玉的手。

後楚忍不住了,“你想多了,跟定情無關。”

高遠風撓頭,稍顯尷尬,又莫名有些失落,“是吧,那,好吧,我接了。謝謝!”勉強從歷言手裡取過玉佩。玉佩正面是一朵雪蓮,背面是一朵祥雲。

後楚氣得吐血,混小子,你還不情不願的,知情的會為此玉佩而不惜一切知道不。

“給我看看。”後楚忽然伸手。他不是真的要看,這種玉佩他非常熟悉且深知意味著什麼。他故意伸手,是想跟接觸一下高遠風的肢體。單靠神識,他感覺高遠風的資質很一般。但歷言忽然做出如此詭異之舉,他忍不住想透過肢體接觸深查一下高遠風到底有什麼特異之處。

本來一拋就可以了,但既然並排而行的後楚伸了手,高遠風就順勢放到他手中。

後楚像是手抖了一下,把玉佩連帶高遠風的手都握住了。心頭一怔,隨即鬆手。假裝看了看,又遞迴給高遠風。

高遠風也不知這兩個奇怪的傢伙搞什麼鬼,看到他倆不再說話,就將玉佩貼身藏好,繼續趕路。

後楚的心思卻轉動開了,剛剛十八歲,就有了養神期功力,除了歷言,他還沒聽說過。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高遠風竟然是五行體。五行體是什麼?廢體。那他是怎麼修煉到養神期的呢?後楚心頭劇震,五行靈體!不,應該是先天五行靈體。難怪難怪。先天五行靈體雖然培養起來耗費驚人,但只要不夭折,修煉之途絕對一路通暢,直至峰巔。

後楚有點後悔了,不該讓高遠風接受歷言的玉佩。現在歷言佔了先,再出手似乎不夠道義。

在後楚的糾結中,他們接近事發地點了。

可喜的是,羅玉雪等人居然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韓鳳秋將所有人都帶出來了。憑他的神識和速度都找不到,羅玉雪還能怎麼辦。何況韓鳳秋答應如果回洛都後還沒有高遠風的訊息,將出動大隊人馬搜山。羅玉雪這才同意跟著出來。

看到羅玉雪,高遠風大喜,猛一提速,然後飛身而起,朝羅玉雪躍去。

羅玉雪也是一樣,兩人在空中手一牽,然後擁抱。落地之後,一起鬆手,互相上下打量。發現對方安然無恙,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高遠風說完,又去擁抱簇擁過來的燕遷等人。

“嗯哼!”跟後楚和歷言見禮之後,韓鳳秋不滿了,這麼多重要人物在場,你竟敢視而不見。

高遠風這才笑嘻嘻地回身抱拳見禮,“謝司舵大人掛懷。謝過太傅大人,謝謝林老,謝謝世子殿下。”

韓鳳秋表情冷峻地說:“先別謝。你的玉佩呢?”

高遠風一愣,“啥玉佩?”

韓鳳秋厲聲說:“我給你的玉佩。你難道不知道嗎?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你給我的玉佩?”高遠風趕緊摸向腰間,“在呀,我一直帶著呢。啥玉在玉亡的,你沒跟我說過呀。咦?怎麼不在了呢?”

哪裡還有那塊玉佩。在他跟俞健戰鬥的時候,太過忘我,玉佩什麼時候打掉了都不知道。俞非正是看到了那塊玉佩,才以為是韓鳳秋的仙盟分舵出的手。他以為也只有仙盟分舵的人出手,才能擊殺他三爺爺。

俞家雖然在天鷹宗及天鷹宗下屬的皇朝裡勢力不小,但不屬於仙盟,也惹不起仙盟。若是天鷹宗仙盟分舵,還能找人說得上話。在這邊,人家完全可以不鳥他。此來奪取仙書,有越界之嫌。看到高遠風掉落的仙盟玉佩,他斷定是九星仙盟分舵對他們越界殺人奪仙書的懲戒,如何敢留。

不能不說是運氣,掉落的一塊玉佩,解了高遠風迫在眉睫的危機。在高遠風目前還未成長起來的時間段,若俞非再從老家調人過來報仇,高遠風幾無生理。

韓鳳秋之所以知道高遠風的玉佩不在了,是他也在現場發現了那塊已經破碎的玉佩。

高遠風是真的不知道,那塊玉佩代表的是仙盟的身份,豈容遺失。

拓跋嘯暗自高興,哈哈,這傢伙找死。

高遠風還在雲裡霧裡。後楚忽然道:“掉了就掉了吧,再給一塊就是。”說著,悄悄將一塊特殊的玉佩塞到韓鳳秋的手中。

韓鳳秋驚得差點失態,這小子哪來的狗屎運,竟然遇上了巡使大人不說,還被巡使大人給相中了。

後楚清了清嗓子,韓鳳秋才穩住心神,所有怒氣瞬間消散不見,“好了好了,別找了。開個玩笑而已。喏,換一塊給你。這次可得慎重慎重再慎重,千萬別掉了。”殭屍臉竟是破天荒地擠出一縷笑容,語氣也一改生硬,稍顯客氣。

神特麼玩笑!吳滎、林淵、拓跋嘯都在心中狂喊。換個人來試試,高遠風不死也得脫層皮。

高遠風當然感覺得出來,韓鳳秋先前絕對不是玩笑。膽顫心驚地試探著問:“我怕掉。能不能不要。”

“噗。”韓鳳秋、後楚差點被一口老血嗆死。別人為之拼死拼活,你特麼送到手上還不要。就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歷言都忍不住露出些許笑容。

看到韓鳳秋瞬變的表情,高遠風識趣地趕緊接過來,小心翼翼地藏進懷裡,跟歷言給的那塊放在一起。

韓鳳秋看到後楚滿臉是某事狡計得逞似的微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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