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降餡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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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韓鳳秋耿耿於懷,實在是這玉佩太過特殊。整個縱橫三萬餘里的偌大燕域,僅僅只會發出去九枚。因為它是仙選玉佩,人們傳聞中的‘仙選之子’的標誌。

什麼叫仙選之子呢?法教準備效仿某些已先行一步的教域,統合整個燕域的俗世政權,只保留一個大型皇朝作為治世代理人。仙選之子就是法教選定的,未來燕域大帝國的國主候選人。後楚只計劃選九位候選人,觀察、考驗他們在亂世中的凝聚人心、縱橫捭闔、統軍、治世、修煉等方面的綜合能力,然後選其一為將來的帝國之主,法教治理俗世的工具。

法教下轄九大仙宗。每個仙宗各管理方圓萬里左右的地域。雖然沒有明確規定一宗之地只送出一枚玉佩,但在實際上,一宗之地獲得多枚玉佩的機會微乎其微。

未來的帝國之主,在法教內,差不多相當於外宗二長老的地位。那已是很接近燕域金字塔最頂端的赫然高位。即使九星宗解散,韓鳳秋又卸下仙盟的職位,作為精英迴歸法教,也達不到那個層次。

雖然只是候選之一,但畢竟有九分之一的機會,所以韓鳳秋對高遠風不敢再聲嚴厲色。

態度雖有轉變,韓鳳秋的困惑卻難以消除。在九星宗管轄的範圍內,無論哪方面都超出高遠風不止一籌的英才,舉目皆是。哪怕是剛剛納入觀察的周飛燕,都遠勝高遠風。高遠風有什麼資格擁有這枚玉佩呢?

高遠風雖然迫於壓力接受了玉佩,但對那句玉亡人亡實在恐懼,小心翼翼地詢問,“司舵大人,這玉佩到底是做啥的?我這心裡沒底呀。”

韓鳳秋看了看後楚。

後楚卻微微搖了搖頭。後楚給出這枚玉佩,並非是認定高遠風擁有仙選之子的能力和資格,而是心血來潮。沒錯,高遠風在他看來是個人才,但也就只是修煉天才而已,未必有統合和治理好燕域的才華。

但歷言奇詭地將一枚仙選玉佩給了高遠風,讓他很是不爽。你挑仙選之子,不該是在你雪域的範圍挑嗎,怎麼挑到我燕域來了呢?不管高遠風有沒有治世之才,但多少是個人才,你當我的面挖我的牆角合適嗎?

想到歷言從來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的性格,後楚也是無奈。歷言先出了手,他抹不下面子搶回來。韓鳳秋忽然提到他給過高遠風一枚玉佩,讓他靈機一動。韓鳳秋給的是什麼性質的玉佩他不管,至少先於歷言吶。於是自己的心理關過了。再有一關是虛榮,跟歷言比給出的玉佩的價值,以顯得自己並非目不識珠,也非常看重高遠風,這才借韓鳳秋的手送出了仙選玉佩。

韓鳳秋看到後楚搖頭,不知道是對所有仙選之子都不說明仙選玉佩的真實含意,還是隻針對高遠風,只好把早先他給高遠風的那塊玉佩的意義拿出來說,“此玉佩代表仙盟。擁有者擁有監察轄區內所有武者的權力。這麼跟你說吧,類似於皇朝、王國御史臺督查司的成員,只不過監察的物件針對的是武者而非官員。”

那塊已碎裂並遺失了的玉佩,確實是這個作用,但韓鳳秋當時並沒有給高遠風一個仙盟身份的想法,僅僅是為了方便高遠風呈送關於周飛燕的情報。

仙盟的成員都稱仙使、仙衛。意思是仙的使者和仙的衛士,可想而知,這些傢伙是何等傲慢。高遠風如果沒有一個信物,連仙盟衛所的大門都進不去。若再敢說是給韓鳳秋送密信,多半不由分說就是一頓痛揍。以韓鳳秋的地位,諸侯國主想拜見都未必見得到,一個沒啥地位的低階武者妄稱認識韓鳳秋,百分百會被當作騙子。

今天的事太過離奇,韓鳳秋不敢實說,只好偽稱他當時就給了高遠風仙使的身份。

“哦,懂了。”高遠風大喜,“我要是早就知道玉佩如此牛逼,呃,強悍,哪裡需要亡命而逃?玉佩一亮,誰敢動我。”

“這,”後楚急了,小祖宗誒,原來那塊確實可以,但現在這塊不行啊。這塊玉佩一出,仙盟分舵都得低頭。你到處給人展示玉佩,誰敢不讓著你,那我考察個屁。

“嗯哼。”後楚不得不親自出面圓謊,“你雖然是仙使,但歸屬巡風使者一類,暗中觀察那種。這塊玉佩不能示人,一旦示人,你就查不到真東西了。”

“呃,這位大叔是······?”高遠風拿不定後楚的身份,不敢亂說話。

韓鳳秋在後楚首肯下,為高遠風介紹了後楚和歷言。

高遠風嚇了一大跳,這兩位奇葩的身份竟是如斯恐怖。歷言的奇葩不用說了。這位衣著普通,長相普通,北方農夫一樣的中年大叔,竟是天下權力最大的幾人之一。怔怔然不知該說些什麼,難道仙盟的大人物都是一些腦袋不正常的人不成?

後楚如果知道高遠風此時的想法,大致會一巴掌拍死他。看到高遠風發呆,以為他被嚇住了,調節氣氛地說:“我長得很可怕嗎?”

“不不不。”高遠風趕緊壓下心中的疑惑,“既然巡使大人您也在,小子斗膽問一句,我可以退回這塊玉佩嗎?”在他想象中,大人物嘛,自有容人的雅量。跟韓鳳秋對比,後楚溫和的態度,也證實了這一點。

韓鳳秋氣得是真想將那塊玉佩收回來,再一腳將他踢飛。

後楚好奇地問:“為啥?”

高遠風道:“您看哈,這塊玉佩附有重大的職責,卻不能享受任何權利,還得如履薄冰,怕它磕著碰著,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這個差事,我,我······。”意思就是不想幹。

“呵呵呵呵。”後楚輕笑,“可能韓司舵沒跟你交代清楚,當然有權利的。嗯?”後楚猶豫了一下,權給大了,會給仙選之事造成極大的干擾;給小了,這混小子說不定還是想退還,“首先,能從仙盟領取一份很不錯的薪資;另外,可以召集或調派一些仙衛、仙使輔助你查案。這樣吧,免得你不小心磕壞了這塊玉佩,我讓韓司舵另外給你一塊可以示人,用作行使權力的信物。”

仙盟的玉佩有兩類,一類就是他先後得到的兩塊玉佩,是身份的信物,叫做仙證玉佩。還有一類,是用作辦案排程的信物,叫做仙令玉佩。仙證玉佩就像證書,一般是不示人的。仙令玉佩就不一樣,需要的時候,必須示人。

後楚所說,只有薪資是真的,韓鳳秋一開始也說過會給他一些報酬。其他的,都是後楚現編的。高遠風最初得到的那枚玉佩,僅僅能證明他是仙盟中一個最低階的屬員,實際上沒什麼權力。

但後楚久居高位,根本就沒有考慮最底層嘍囉的習慣。他任命的人,絕對都是有職有權的。這還是他很注意了,讓韓鳳秋給高遠風一塊仙令玉佩。如果是他自己給的,連韓鳳秋都得聽令。

韓鳳秋越發的想不通巡使大人看中了高遠風哪一點,如此將就高遠風,但不得不順從後楚的意思。掏出一種陰陽玉佩,即扣在一起嚴絲合縫,一面有凹印,一面有凸起的成對玉佩。把陰面給了高遠風。

高遠風大喜,這東西有用。將來完全可以扯虎皮做大旗,憑此藉助仙盟的力量做些私事。而且聽後楚的意思,這塊玉佩即使打碎了,應該也要不了命去。

但為了接受教訓,還是細細的詢問了一番這塊玉佩的用法。這種玉佩是仙盟統一制式的,區別只在上面的刻字。高遠風這塊正面有‘法’、‘九星’字樣,說明是法教分盟九星分舵的。

在九星宗範圍內,憑此可以支派駐各幫、諸侯國的仙盟衛所的仙衛、仙使。出了九星宗範圍,也可以憑此請求當地仙盟的分舵、衛所幫忙辦事,但需要一個程式,就是跟對方手裡的陽面扣合一下驗證真假。

到了這一步,高遠風心裡的抗拒才完全消失,恭敬地抱拳感謝後楚和韓鳳秋。

謝畢,立即轉身去找歷言,“歷姐姐,你這塊玉佩也不能碰碎是吧?”

歷言,“不能。”

高遠風,“也不能示人是吧?”

歷言,“不能。”

高遠風,“那,你是不是也要給我一塊權力信物呢?”

歷言,“不給。”

高遠風當即哭喪了臉。歷言不像後楚那麼溫和,他可不敢將玉佩退回去。不死心地說:“那麼這塊玉佩有什麼用處,你總可以跟我說一下吧。”

正在應付吳滎、林淵、拓跋嘯等人跪舔的後楚豎起了耳朵。

歷言,“在燕域無用。”

後楚鬆了一口氣。

高遠風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他理解的是,歷言是雪蓮教的巡使,分管雪域。這塊玉佩,或許要到雪域才能享受權利。實際上,巡使是不分地域和轄地的,巡視的是整個天下。歷言有權指揮和調動燕域分盟。正是因為這樣,後楚才擔心歷言在燕域的行動。只有仙選玉佩是分地域的,因為這是各教自作主張的行為。只跟各仙教有關,無關仙盟。有些地域根本就不存在仙選之說。

高遠風安心了,吳滎等人卻驚心了。韓鳳秋跟高遠風說話,他們沒資格插嘴,只能靜聽。待聽到韓鳳秋和後楚向高遠風解釋那塊玉佩的功能,他們心裡翻起了滔天巨浪。高遠風那塊仙令玉佩,意味著高遠風在仙盟的地位,僅次於韓鳳秋。這還是他們不清楚另一塊是仙選玉佩,不然以後見到高遠風怕是會獻上雙膝。

仙盟的職責,名義上只是維護人們對天外飛仙的信仰,並不干涉世俗事務,例如齊國興亡,仙盟根本不予理會。吳滎、林淵等只要不違逆仙盟,應該不至於懼怕高遠風。

但實際並非如此,因為仙盟司職人員的權力不受世俗政權的約束。他們若認定你是魔教餘孽或仙逆(違逆仙盟者),哪怕你是皇帝,一個低階仙使或仙衛,都有權隨時隨地予以抓捕和擊殺。至於會不會弄錯,呵呵,仙盟代仙行事,怎麼可能會錯,錯的也是對的。

想起在高家堡所行之事,吳滎等人渾身冷汗淋漓。不過好在後來努力緩和了關係,並慶幸聽說高遠風遇襲之後,都做出了救援之舉。雖說起意都不在高遠風,但現在卻可以強說成是為了高遠風。

後楚叮囑三人不可對外洩露韓鳳秋給了高遠風玉佩一事,他不希望因為今日之事幹擾到仙選大計。高遠風這裡本就只是臨時起意,跟仙選之子並無實質關係。

吳滎三人恭敬地保證,絕對守口如瓶。並且由此想到,韓鳳秋當時救的或許並非周飛燕,而是高遠風。於是,當時一切想不通的詭異,都說得通了。進一步,他們對周飛燕和高遠風的態度,自然也就有了根本性的變化。

後楚心情大好,以為搞清楚了歷言來燕域的目的。值此天下大變之際,各域會盡可能增強己方的實力。後楚的計劃是,在本域發現和培養,卻不想歷言居然將主意打到了域外。這對後楚的眼界和以後的行動,都產生了很大影響。

後楚為自己插上了一腳而暗自得意。高遠風的根都在燕域,且自己給了他同樣等級的玉佩,想來他不會輕易跟歷言去雪域,所以這個修煉天才應該不至於流失。若高遠風后勁十足,不排除將他直接招為法教直系弟子。

走到高遠風和歷言身邊,叮囑高遠風不許對外洩露玉佩一事,並要求他命令其部下也得保密。高遠風本就是喜歡陰人的性子,自是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證。

後楚朝歷言拱拱手,“歷師妹,你若想繼續在燕域玩玩,可讓高遠風陪你。愚兄事忙,就先告辭了。”他不像歷言不怎麼管事,為了燕域將來不被他域吞併,他的事多得做不完,哪裡有空在這兒跟歷言磨蹭。

歷言面無表情,“請便。”

後楚走了,韓鳳秋也跟著走了。他有太多疑惑要請示。

高遠風同樣心情大好,羅玉雪等人無恙不說,還撿到一個天降大餡餅,作用不明但至少可以陰人的玉佩。大手一揮,“走啦。回城。”

歷言依然坐在高遠風的身後,看得吳滎三人和羅玉雪等目瞪口呆。那是仙盟巡使耶,竟然跟高遠風共乘一騎,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不過多走一段路之後,他們也察覺到歷言似乎不太正常。

包括高遠風在內,都不認為歷言是被他的美色所迷惑。堂堂仙盟巡使,應該不會低階趣味至此。高遠風根本搞不懂歷言為啥一直沾著他,又不敢驅趕,只好隨她去了。

因為歷言在,林淵、拓跋嘯也不好湊過來套近乎。這一路,走得很是沉默。

接近洛都時,忽然熱鬧起來。哦,不能說熱鬧,是騷亂。大批軍隊忽然一擁而上,將高遠風等團團包圍。郡守唐慈忠親自頂盔摜甲,手提長矛,攔住去路。

看到高遠風,唐慈忠厲聲喝道:“高遠風,還不趕快乖乖下馬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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