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風雲聚常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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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大步奔出莊園,看到一位正五命官服的官員,料想就是溫超,隨意拱拱手,“溫大人可是有逃犯的訊息?”

溫超也不認識高成,但高成與眾不同的嗓音,宣告瞭他的身份。溫超看到高成親自出來,趕緊作了一個長揖,“下官拜見海陰侯。”他的職銜只有正五命,而高成是正七命,跟他父親溫澤平級,先行禮是應當的,但如此大禮,就顯得過於恭敬了。

高成哪有心情聽他廢話,不悅地說:“溫大人無需客氣。我問你是不是有了逃犯的訊息。”

溫超羞慚地說:“沒有。我正是為此來向侯爺致歉的。並略備薄禮,為侯爺壓驚。”

高成失望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事怪不得溫超,所以雖然失望,還是很客氣地請溫超入內用茶。溫超的背景,早被劉媽從溫銓等人嘴裡套出來了。高成想到高遠風以後在都城,說不定要跟溫澤打交道。跟溫超搞好關係,對高遠風有利無害。

雙方都有了親近的意思,氣氛就融洽了。你噓寒問暖,我感激不盡。關係迅速熱絡起來。

不一會,髙綱也回來了,加入了交流圈。說得最多的話題,當然是關於高遠風。溫超很有經驗地投其所好,知道誇高遠風最能得到高成髙綱的好感。為了進一步密切關係,溫超說:“犬子溫銓跟明威將軍一見如故,已結拜為兄弟,誓願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溫超哪知道,他一語成讖,此時此刻,高遠風真的在跟溫銓有難同當。

且說高遠風一行,即將抵達常山的時候,也就是在皇甫纓坐立不安的那一刻,祥媽也感到心驚肉跳。人的第六感很是神奇,皇甫纓因為關心太切,所以有感,而祥媽則純粹是高階超人對危險的預警。

跟高遠風一說,高遠風大為認同。他沒這種警覺,但卻意識到進常山不會那麼順利。洛都唐慈忠的表現,他就感覺到周粲那邊可能知道了周飛燕對奪嫡動了心。周飛燕可能奪嫡的傳聞,本就是他為了讓周飛燕下定決心,而叮囑高鐵成等人傳出去的,若到現在周粲還沒收到訊息,那他這個世子,耳目也太不靈敏了。

除了世子一方,還有天鷹宗。雙方的仇怨不說,仙書也必然是一個不肯善罷甘休的因素。

海馬島和洛都叢林,祥媽先後兩次都從對方手裡奪得過仙書。天鷹宗萬里迢迢而來,費盡心機得到的仙書,被你一而再地殺人奪寶,能那麼算了嗎?他們估計時時刻刻都想著如何將自己破腹剜心才是。兩次一共殺了對方五六個超人,不從老巢調來人手的話,他們或許不敢直接動手,但偷襲暗殺卻不得不防。

如此一想,皇甫繼所說的奶奶要在城門外親自迎接自己的那一刻,豈不正是潛伏敵人偷襲的最佳時機。那時候自己不得不走出馬車,跟奶奶相認,還可能大禮參拜,甚或擁抱。圍觀的人群,高牆上下,有太多的地點太多的時機適合暗箭傷人。

還有,皇甫繼的過度親密,讓人不得不懷疑。且不考慮家庭環境,就算尋常人家的親兄弟,也好不到他那種程度吧。奶奶因為血緣關係和對孫子的歉疚之心,無論怎麼好法,都可理解。作為血緣關係不算很親近的皇甫繼,如此表現就有些出格了。

於是,祥媽一說,高遠風立即認同。想了想,讓祥媽從靈戒裡取出兩套遊騎營普通士兵的衣服分別換上。遊騎營的輜重,為了趕路方便,高遠風把其中一部分讓祥媽收納到靈戒裡。反正納物靈器不少,自己脖子上掛了一圈。

換上衣服之後,兩人鑽出馬車,翻身上馬,來到皇甫繼的身邊。

皇甫繼莫名其妙,“遠風,你這是幹啥?”

高遠風嘻嘻笑道:“我看看我如此裝束,奶奶會不會一眼就認得出我來。”

皇甫繼親呢地搖頭,“你呀,如此頑皮,小心奶奶打你的屁股。”

就這樣,高遠風和祥媽像是皇甫繼的親兵一樣,緊貼在他身後。高遠風是真的不希望皇甫繼的感情是偽裝的,緊跟皇甫繼的目的是,若皇甫繼存心不良,他可以第一時間察覺;若皇甫繼的感情純真,但有其他危險發生,他和祥媽能夠保護皇甫繼不受誤傷。

皇甫繼一馬當先,高遠風和祥媽落後半步,來到吊橋之前。吊橋是平放的,通行無阻。上面也沒有行人,在看見皇甫私軍旗幟的時候,門口的城衛已主動將行人驅開,為他們清道。皇甫繼卻沒有進城,而是立馬橋頭,朝城門內指了指,“遠風,奶奶親自來接你了。”

立馬這個最危險的地點,反倒顯得皇甫繼坦坦蕩蕩,讓高遠風大是欣慰。皇甫繼若心懷鬼胎,肯定要選擇看似安全以致高遠風的戒備心理大大降低的地方。還有皇甫繼非常清楚祥媽的功力,只要他有任何異動,這麼近的距離,怎麼都快不過祥媽的速度。

高遠風朝皇甫繼身邊湊得更近一些,“那我們還不趕快進去。站在這裡等奶奶過來,不禮貌吧。”說話的同時,神識鎖定皇甫繼的情緒波動,進一步觀察自己的靠近會不會讓皇甫繼有一點點緊張等不該有的情緒。

一般情況下,是不可以用神識掃描別人的,更別說鎖定,那等同於挑釁性窺探。但高遠風此時的舉動,卻可以解釋為交談時對對方的專注。

皇甫繼的反應,讓高遠風感到慚愧,他的情感,只有喜悅。皇甫繼高興地說:“這是奶奶吩咐的。她說她要在這萬眾矚目之地公開宣佈你的身份,讓你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地進城。”

高遠風至此,終於放下了對皇甫繼的戒心,將目光投向城內,尋找奶奶的身影。心緒由戒備轉為忐忑和歉疚。忐忑是擔心皇甫纓會不會覺察出他是冒充,歉疚的同樣是因為冒充。雖然冒充的主要責任不在自己而在高成等人,可冒充就是冒充,是對皇甫纓的欺騙。

但是不冒充行嗎?對皇甫纓坦承自己不是她孫子,那才是對皇甫纓更大的傷害吧。高遠風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代入那個可憐孩子的身份,好好孝敬皇甫纓以及高成,既然冒充了,且讓我以假作真。

祥媽沒這麼多想法,什麼皇甫繼皇甫纓,她全然不管,只在乎高遠風的安危,始終保持著警惕。不能用神識掃描,就用眼睛看。城上城下,留心觀察。那是韓鳳秋?仙盟的服飾過於顯眼,即使韓鳳秋站在城樓裡,祥媽依然看見了。

看到韓鳳秋,祥媽本能地將警惕心提高了一個級別。不是擔心韓鳳秋會傷害高遠風,而是因為自身的身份和經歷而產生的本能。

所以,城牆上忽然有人扔下兩個‘小石子’的時候,祥媽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定睛一看,大驚失色,“仙雷!”那東西,在曾經跟仙盟的戰鬥中,讓她們吃夠了苦頭。

祥媽猛地一躍而起,抓住高遠風和皇甫繼往馬前的地上一撲,這是多次慘痛經歷後用鮮血換來的經驗。那東西是朝身後的馬車扔下的,祥媽最優的應對措施,是以最快的速度離馬車儘可能遠且儘可能伏低。

幾乎不分先後的兩聲巨響,震得高遠風和皇甫繼暈頭暈腦,兩耳轟鳴。緊接著,就感覺到狂風席捲,雙目不能視物,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翻滾,各種的碎屑夾雜在狂風中,打得身體生疼。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忽然感知到祥媽再次抓住他們往吊橋一竄,隨著飛速擴張過來的煙霧,掠進城門。城門內側,祥媽早就注意到鄧檠三兄弟和馮歆在清道士兵的身後伸長脖子看熱鬧。祥媽能想到的安全之處,以那裡為最。

混亂爆發,鄧檠幾人失聲驚叫。稍後,人群驚恐亂竄,而鄧檠三兄弟竟是衝向城門,朝爆炸的方向跑。

“回來!別叫,也別動。”三人的耳中,忽然想起祥媽熟悉的聲音。

三人一愣,止步回頭,差點又喊了出來。驚恐的馮歆這時也看見了灰頭土臉的祥媽三人,“啊······。”只喊了半聲,就被祥媽捂住了嘴。

這時,城上城下一股股神識肆意掃過。祥媽心驚肉跳,哪來如此多的超人?這要都是來殺高遠風的,自己絕對難以抗衡。不是這些超人的功力超過她,而是人數太多,她沒把握護得住高遠風。

於是她更小心了,傳音高遠風、皇甫繼和鄧檠四人,讓大家緊貼牆根不要動,靜觀其變。

煙霧瀰漫到城內,西直街靠近城門段更加混亂,人喊馬嘶,驚馬和恐慌的人群,互相碰撞踩踏,警戒計程車兵們一時之間也無以維持秩序,他們自己都是懵的。

城牆上的人們,開始還在從甬道向下瘋逃,不少人直接被擠下城牆。但是秩序恢復得最快,因為除了城牆顫動了一下之後,就只有一些碎屑被遠遠地拋上,傷害力不大。人們沒聽到後續的爆炸聲,又居高臨下,能看清全景。也就城樓這一小段,被擴散過來的煙霧籠罩了一會。煙霧擴散到這裡已經不是很濃,所以即使在煙霧中的人們,依稀還是能夠看清。

城上的人們不慌亂了,但卻彼此保持著戒備,拉開跟身邊陌生人之間的距離,誰也不知道誰是刺客。

皇甫纓和韓鳳秋在爆炸處相遇之後,城上多數人靜靜地等待。韓鳳秋的衣服讓人心安,有仙盟高手在此,大概刺客不敢有後續行動。也有不少人開始淡定地離開,這些都是超人及其隨從。他們同樣是看到韓鳳秋出現,感覺沒什麼熱鬧可看了。

司馬籌正是準備離開的人之一。祥媽他們貼牆而立,正在下城的甬道不遠處。司馬籌自甬道下城,眼神一緊,他看到了祥媽、高遠風和皇甫繼三人一身的塵土,且夾雜中鮮血和碎肉。鮮血和碎肉,來自他們三人的坐騎。

司馬籌不認識穿了士兵服飾的祥媽和高遠風,但皇甫繼那身銀甲,雖然沾了泥土和血汙,雖然頭盔不見了,但依然很好認。關鍵的是,不是兩名士兵將皇甫繼護在身後,而是皇甫繼神色緊張地和一名士兵將另一名士兵護在身後。

司馬籌心中一痛,被韓鳳秋所抓的那位死士白死了。他不知道高遠風是如何逃脫仙雷轟炸的,祥媽三人竄進城門時,四濺的塵土和煙霧遮住了城上眾人的視線。那個時候,他又不敢使用神識。他並不是很想知道過程,只想殺了高遠風。

高遠風被祥媽推到最後,他前面是祥媽和皇甫繼,再前面是鄧檠、溫銓、袁翊和馮歆。七人皆靜立不動,冷冷地看著大街上混亂的人群,留心著是不是還有刺客潛藏其中。

司馬籌的手放在腰帶扣上,越握越緊。他的腰帶是柄上品靈器軟劍。下到牆梯半途,司馬籌掂量了一下距離。他一停,身後也在下城的人忍不住問了句,“你走不走?”意思你擋道了。

司馬籌沒回答,忽地向前一加速,腳尖在牆磚上一點,斜向飛身而下,軟劍嗆哴出鞘,滲人的藍光綻放,斜劈而下,橫掃高遠風七人。不使用神識的話,他沒把握一劍斃殺眾人背後的高遠風,乾脆一舉將這幾人全部掃為兩截。

不使用神識,是因為城上超人武者不少。神識一放,他在那些超人眼裡將有若明燈。被韓鳳秋盯上,他可不認為自己能跑得掉。偽裝成普通武者在混亂中殺人,不至於讓超人武者特別關注。

劍光還未臨身,咔嚓,機簧聲響。祥媽抖手就是一蓬弩箭射出,然後拔地而起,湛瀘劍電閃迎上那道藍光。神識和靈氣迸發,直取司馬籌。

祥媽一直在高度關注四周的動靜。甬道上司馬籌背後那人嫌他攔路而簡單地催了一聲,就讓祥媽注意上了這邊。司馬籌移動,祥媽幾乎同時發動。司馬籌擔心暴露神識,祥媽卻不怕,她是韓鳳秋認可了的超人武者。

交手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司馬籌下意識地催發靈氣和神識時,已然來不及。無堅不摧的湛瀘,將司馬籌連同軟劍一起,臨空削成四截。

超人高手的交戰,自然驚動了所有超人。每一個超人都下意識地釋放出神識。

韓鳳秋驚覺後立即掠往城內,他在場的情況下還有超人敢出手,必是殺手無疑。在他掠行的過程中,心下也是震撼不已,實乃今日的到場的超人太多太密集。因為高遠風也好,還是因為仙書拍賣會也好,此時此刻的常山可謂風雲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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