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司馬煙消(1 / 1)
司馬籌意識消散之前,說不上懊惱和悔恨,只有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哀。
司馬家敵不過拓跋家,丟了七階晉皇朝。這怨不得人,只恨自己不爭氣。何況拓跋家並未趕盡殺絕,容許他們降階歸順,保留六階晉王國。
高桓篡晉立齊,這恨就大了。更可恨的是高桓沒有任何留手,殺盡司馬家王族子孫,操刀最狠的就是髙綱。司馬籌司馬恆其實只是旁系,高桓依然不願放過。若不是有神秘高手以一把大火掩飾,將他兩兄弟救了出去,四十年前他們就塵歸塵土歸土,不在人間了。
四十年來,他們活著只有一個目的,復仇。神秘人將他們以及他們的一些忠僕,安置在一處隱秘地點,賜予功法秘笈,靈丹靈藥。願意助他們復仇,條件是復仇之後,須得為那人效勞二十年。
司馬兄弟知道那人是看中了他們的修煉資質,想把他們變成自己潛藏的利刃,可他們沒得選。十年前,兩兄弟先後成就超人,就想出山復仇。但被那人制止了,說是仙盟仙規森嚴,如果超人武者隨意殺戮,必將遭到九族皆滅的嚴懲。
兩兄弟已經再次娶妻生子生孫,不願為復仇而絕了香菸,不得不繼續隱忍。前不久,那人忽然告訴他們,仙盟的禁令取消了,他們可以復仇了。
司馬兄弟大喜,帶著家族精銳人手,出山復仇。出來後,才知道高桓早就死了,而且高桓的子孫也被周粲殺了個幹盡。生無可戀、極度失落之際,那人忽然又告訴他們一個訊息,說是高成髙綱還在,而且髙綱的長子長孫都在常山,高成唯一的孫子也將趕赴常山。
司馬籌司馬恆這才重燃生氣,分頭趕赴兩地,誓要滅盡高成髙綱全族。
渤海那邊還好說,據那人提供的訊息,高成髙綱只是成丹期,凝神期的司馬恆足以拿下。常山這邊就有點麻煩,因為高遠風有一位凝神期的義母隨行,而且常山是周都。那人不允許司馬兄弟在周國暴露身份。於是,司馬籌帶到常山的人手,都是死士,牙齒裡藏進劇毒,一旦失手被抓,立即服毒自盡。
司馬籌雖帶有遺憾而死,遺憾的是沒看到高成髙綱滅族,但也有一絲欣慰,他以為司馬恆一定會成功,且渤海得手之後,肯定會來常山再次擊殺高遠風。髙綱的長子長孫,他已經派人去了,估計此時已經得手。
好在司馬籌不知道渤海那邊的訊息,不然絕對是死不瞑目。司馬恨非但沒有得手,而且此時正岌岌可危。
海陰劉氏莊園,高成髙綱跟溫超談得正歡。
這時,有人拿著一隻信鴿,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看到溫超在場,遲疑了一下。
高綱心知,這個時候收到密信,跟高系隱秘之事的關係應該不大,因為高遠風走前,該安排的已經安排好了,其他的,需要等高遠風站穩腳跟之後,才有後續行動。於是故作坦蕩地說:“溫大人是自己人。哪來的信,拿過來看看。”
來人只好取下信鴿腳上的小紙筒,交給髙綱。
髙綱一開啟,唰地站起身,“發現逃犯的蹤跡了。”原來是海陽高威發來的。
高成也是激動不已,“在哪?”
髙綱,“裴家莊。”
裴家莊在高家堡西南三十多里處。他們之所以有信鴿,是因為高威的老丈人正是裴家莊老莊主。裴家莊接到侯府的畫影圖形之後,立即組織莊丁四處搜尋。結果還真讓他們發現其中一位逃犯的蹤跡。
逃過髙綱追殺的那位成丹期,不辯方向地奔逃,無意中來到了裴家莊。他覺得離海陰劉氏莊園已遠,高成等人應該一時半會也追不到這裡。又飢又餓之下,鋌而走險,潛入一戶民居索要一些熱水熟食。
熱水到是有,不值飯點,莊戶人家哪來熟食。那人餓極,就大膽地滯留一會,強迫農戶給他煮飯。這個農家只有一位農婦在,男人被莊主招去搜尋逃犯去了。農婦看著匪徒閃著寒光的大刀,哪裡敢不答應,顫顫驚驚地舀米煮飯。
本來莊丁們全在莊外荒野裡搜尋,無意中看到莊內一戶人家升起炊煙。此時早餐才過去不久,而且男人又不在家,怎麼可能開火煮飯。有比較精明的覺著其中有問題,決定回去看看。但據說逃犯武功極高,又窮兇極惡,大家不敢靠近。
事情報到莊主那裡。裴莊主想了一下,讓那戶人家的男人一個人回去。讓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如果逃犯真在他家,逃犯估計不會再讓他出來。他儘可以配合逃犯,以免受到傷害。只要他不立即出來,大家就知道逃犯肯定在。
那人果然一進去就沒出來。這邊裴莊主吩咐大家各自回家找地方躲起來,自己則趕緊寫信,用信鴿傳給高威。
高成抓過信掃了一眼,立馬飛奔出門,邊跑邊喊,“二弟,你留下來陪溫大人。來人吶,傳信高飛,讓他帶兵火速趕往裴家莊。”然後飛身越過圍牆,隻身徒步,直奔海陽。
溫超看得一愣,因為高成展現出來的功力,大大超出他的意料。試探著問髙綱,“海陰侯這是超人了吧?”
髙綱得意地點頭,“呵呵,我兄弟困在成丹期久矣。齊國一滅,可謂心結全消。晉位超人也就順理成章了。嗨,又被他搶先了一步,我也是無奈。”逢人且說三分話,對於溫超,髙綱當然不會有多少真話。
高成的超人境,已無法隱瞞,也不需要隱瞞。一旦超人,地位只會更穩。髙綱還隱隱透露,自己也可隨時超人。這顯然不是真的,只是增加高家籌碼而已。
溫超恍然大悟,“難怪了!”他當即認定打跑超人境刺客的是高成。根本就沒想過另有其人,畢竟超人這種生物相對還是極少的,哪可能一位又一位地出現。明白此節,溫超對彙報之事也不為難了。新晉超人,必須上報,而且此事對高家,對郡主都只有好處。
不管髙綱和溫超在這怎麼演戲,高成飛速趕到裴家莊,已過午時。迎接他的裴老莊主悲嘆道:“那人走了,且殘忍地殺了那對夫妻。”
高成沒時間客套,更沒時間陪老莊主傷心,“走了多久,往那邊走的?”
老莊主指了指南邊,“中午時分走的。”
高成囑咐道:“高飛來了以後,讓他追上來。”然後拔腿就追。
高飛是在返回高家堡的半路上得知訊息的,立即派人回高家堡召集足夠的人手,自己帶著隨行的部分士卒,飛馬朝裴家莊趕來。
高成高飛搜尋了半天,最後確認那人已經離開海陽境,去了陳國。才跟陳國打了一仗,自是不可能越界緝兇,只好怏怏而回。
高成在裴家莊找了一輛馬車,再喊一位士卒幫他趕車,返回海陰。奔波一天,實在是累很了。
高飛則率人返回高家堡。
回到高氏祠堂,高飛也累了。在新招僕婦侍候下,跟母親吃了飯,洗了澡,正想休息,忽然想到地牢裡的東西可以拿出來了,於是出門走向地牢。
前些時間,他修煉林淵賜予的功法和技法,害怕別人知道,所以都是躲進地牢裡一個人修煉。而今功力已經暴露,高成並未多心且升了他的職權,林淵給的功法書,拓跋嘯給的靈劍等,也就沒必要繼續留在地下了。
天色微黑,高飛點起燈籠,走進地牢。一下階梯,高飛就感覺不對,因為他聞到了臘肉的味道。他從不在地下吃飯,地牢又只有他一個人下來,其他人是禁止靠近的,所以高飛立即就反應過來,這裡來過人或此時有人在。
高飛正要退出地牢,忽地一股勁風,將他手上的燈籠吹熄,地牢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高飛心神大駭,不用說,那位受傷的超人竟然躲在了這兒。難怪兩縣遍尋不著,原來他躲進了自己家裡。
高飛往下一蹲,防備對方施放暗器,然後慢慢地將手伸向肋下。他此來沒帶長兵器,只有習慣性地帶著的幾柄飛刀藏在肋下的夾層裡。
“小娃娃,別亂動。你看不見不等於我看不見,你應該知道我是超人,不知道超人是有神識的嗎?”黑暗中,傳來一個司馬恨故作正常的蒼老的聲音,卻聽不出聲音到底在哪個方位。
高飛果然不敢動,想了一下,對方如果能輕易殺死他,何必玩弄聲音飄忽的把戲,大膽地說:“我想你已經無力殺我了,不然我早已死於非命。”
“嘎嘎,”司馬恨冷笑道:“如果不是還需要你的幫助,我哪裡會留下你的性命。不信你大可以試試。”司馬恨確實已經無力擊殺高飛,葉老的那支箭,附帶有他的元氣。雖然司馬恨及時避開了心臟要害,但葉老的元氣一直在他體內肆虐,破壞著他的經脈。他全部靈力都用在修復經脈上和驅逐外來內力上,但越來越力不從心,修復的速度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這也就是葉老撒手就走的原因,他確定司馬恨對高成構不成威脅。
高飛心思轉了轉了,“我為什麼要幫你?”他繼續用言語試探,試圖聽出對方的真實境況。
司馬恨,“換你的命。”
高飛,“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我爺爺他們就在外面。”
司馬恨頓了片刻,“你不幫我的話,我反正是死,就只好讓你陪葬了。你自己想吧,是跟我一起死,還是一起活。”司馬恨來之前就得到了高家的詳細資訊,知道高飛不是高成或髙綱的兒孫。也就是說,他聽出了高飛是在虛張聲勢,但他沒有戳穿。
高飛,“我敢信你嗎?”
司馬恨,“那就只有賭了。”
高飛把牙齒咬得作響,像是下定決心,“我幫你能得到什麼好處?”他並不是真的想從司馬恨這裡得到好處,只是用這句話讓司馬恨相信他準備幫他了。
司馬恨,“你還想要好處?”司馬恨要反過來試探高飛是不是真的怕死而願意幫他。
高飛,“我想你要的幫助,一個是療傷的藥物,再就是幫你逃出去。給你藥物,只能是我私人的。我損失自己的靈藥幫你,沒有好處,我豈不是吃了大虧。幫你出逃,等同背叛。我的險冒大了,當然要報酬。”高飛裝成愛財如命的樣子,表示得不到好處多半不情不願。
老傢伙如果答應給好處,估計確實無力擊殺自己。如果非常強硬,反倒要小心了。
司馬恨想了一下,“你如果真的能幫到我,給你一點好處也不是不行。你知道一位超人,隨便指點你一下,也夠你終生受益的了。”司馬恨何其老奸巨猾,高飛的這點伎倆哪裡逃得過他的大腦。司馬恨無奈,決定殺了高飛,再自己去找傷藥。但在高飛面對他的情況下,他沒把握一擊必殺,必須要讓高飛轉身,於是將計就計,假裝上套。
高飛果然認定司馬恨難以殺他,但不敢保證超人武者臨死一擊會有多強大,所以還是不敢輕易動手,必須得確認司馬恨的位置和行動能力,“那好,我如何幫你?”
司馬恨,“我急需傷藥,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拿。你慢慢走出地牢,我跟在你後面。”
高飛爽快地答應,“好。”腳步在地上動了幾下,裝作轉身,慢慢退往石梯,耳朵卻細心靜聽。
司馬恨暗罵,小滑頭。但他不得不出手了,不然等高飛退出地牢,他更是鞭長莫及。嘴裡道:“走慢點。”嗓音比較大,以掩飾出手帶起的風聲。竭盡餘力,將手中刀擲向高飛。
高飛在司馬恨開口的時候,立即閃躲。司馬恨一出手就暴露了他的方位,因為靈氣再少,也有些許微光。於是高飛的飛刀電射而出。
撲哧,撲哧,兩人同時中招。司馬恨是躲無可躲。高飛則是因為距離太近和功力差距,躲避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