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疑霧重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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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風有沒有資格質疑凌山河違法,皇甫纓不管,揪住凌山河侮辱高遠風是野種不放。跟高遠風非常相似地嘴一撇,“哼哼,各位大人,凌山河管我孫兒叫野種。別說是你們來了,就是王妃在此,凌山河也得給我一個說法。”

這是重點嗎?在場的大人們頭痛萬分,你堂堂一個南平侯,尚書省左僕射,說話怎麼跟一個街痞似的。難怪你孫子紈絝,原來你也好不到哪去。

緩過勁來的太尉郭禮斌,大模大樣地走了過來。精明似鬼的他發現了韓鳳秋的弱點,就是韓鳳秋不敢不尊法教教義。

這一發現,讓他再次神氣起來,漠視韓鳳秋,直接插手這樁行刺案。因為他是周國上屬璃鳳皇朝的太尉,有權對下屬國的執法發表自己的意見。

郭禮斌明智地不論高遠風的對錯,只說案情,“你們來此應該是為了案子的吧。怎麼盡說些無關痛癢的廢話,都很閒嗎?”

“哦呀,太尉大人您也在啊。”眾人紛紛行禮。皇甫纓都不得不低頭,因為太尉高居正九命,職銜上跟周王平級。在場的其他人,最多正七命,這是王國官位的頂峰。八命九命,只有皇朝才有權封授。

“這個案子歸誰管吶?”郭禮斌擺足派頭,明知故問。

“下官。”常慈恭敬地說,“該下官管。”

“那你管吶。”郭禮斌不耐煩地說。他打的注意是,高遠風的違法事實是明擺著的,常慈一查案,高遠風自然牽涉其中。於是常慈不處理高遠風都不可能。

高遠風也叫道,“對對,常大人,東陽侯府藏匿刺客,您可不能不管。”

除了白無忌,眾人都是一怔。什麼意思,東陽侯府跟刺客有牽連?溫澤等人立時知趣地緊閉嘴巴。

高遠風的振振有詞,讓凌山河也懵了,這個場合可容不得他胡說八道,難道府中真的有人跟刺客有關?

常慈被趕上架,下不來,無奈只好查問下去,“高將軍,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東陽侯藏匿刺客,可有證據?”

高遠風一指白無忌,“您問他。”

常慈的臉當場就很不好看了,白無忌呀白無忌,你多大歲數了,怎麼如此不知輕重,這種事情怎麼就能說給那個紈絝聽呢?難怪高遠風怒闖東陽侯府。但此時此地卻不是發作的時機,更不可能和稀泥,“白總捕,是這樣嗎?你給我從頭到尾,細細道來。”

事已至此,白無忌乾脆豁出去了,將自己如何透過蛛絲馬跡查詢到刺客的線索,沿街查問下來,最後有人親眼看見疑似刺客的那些人進了東陽侯府。白無忌請求進侯府查案,被侯府傲慢地拒之門外。

凌山河有苦說不出,不需要詢問下人,他也知道白無忌進不了侯府是真。換在平常,在場的高官沒人把這事當多大點事兒。侯府是什麼地方,能任由你巡捕進出?不止是東陽侯府,朝中任一大員的家,若緝捕司沒有確鑿證據,且有王旨在身的話,大多也會阻止巡捕入內。

但在今天,這個潛規則就行不通了。他剛剛拿法教教義‘緣法而治,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來擠兌韓鳳秋,總不能轉眼就說巡捕無權查辦貴族吧。沒想到還沒來得及給高遠風定罪,這板子就要先打在自己身上。

凌山河無奈,聲嚴厲色地責問當時是誰守門,為什麼不讓巡捕進府查案。

侯府的下人也冤枉啊,難道應該讓巡捕進府不成?侯府的威嚴何在。

下人訥訥,凌山河心知肚明,但他不得不做做樣子,操起棍棒,劈頭蓋臉地抽,“我讓你們目中無人,連官差辦案都敢阻攔,若是耽誤辦案,你們負得起那個責嗎?”明顯的避重就輕。

“啪,啪,啪。”高遠風在一旁有節湊地鼓掌,“東陽侯深明大義,辦事公正。”誰都聽得出是反話,譏諷為十足。

老油條們誰都不出聲。都清楚今日的案子,查到這裡根本就查不下去,縱作查明是凌山河所為,誰敢將他法辦?何況絕對查不到凌山河頭上。即使真的是凌山河干的,侯府裡的替罪羊不要太多。凌山河推說一聲不知情,誰都拿他沒辦法。也只有高遠風這個愣頭青才不依不饒。

凌山河怒道:“你還待怎的?他們僅僅只是阻攔了一下巡捕,並未犯罪。你呢,大庭廣眾之下,將我侯府踐踏成什麼樣子了?今日南平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去找大王要一個說法。”他也清楚,秋官府是不敢治高遠風之罪的。

“哈哈。”高遠風更怒,“什麼樣子?東陽侯,我們何不去看看海陽侯別院是什麼樣子?”

凌山河冷哼,“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高遠風咬牙切齒,“刺客進了你侯府,你說跟你沒關係?今日不交出刺客,小爺拆的就不只是大門了。”

凌山河,“你敢!”

高遠風,“你試試。”

兩頭犟牛一樣,互不相讓。

常慈無奈,“侯爺,要不,委屈您把府裡的下人都喊過來,讓白總捕鑑別一下。也好打消高將軍的疑慮嘛。”

查案凌山河不懼,僅僅是丟面子而已。被逼到這個份上,他不得不同意,那邊可是滅門慘案。髙綱他不在乎,一個無權無勢的虛爵而已,高遠風卻難纏得緊,關鍵是他身後站著皇甫纓和韓鳳秋。

凌山河氣呼呼地說:“查,查!除了女眷後院,任你們查。白無忌,今天你要是不給我找出刺客來,老夫饒不了你。”跟常慈一樣,他怨怪白無忌不該將資訊告知高遠風這個無法無天的紈絝。

白無忌也是氣得臉色鐵青,前門鬧得如此轟動,那些刺客難道還呆在府裡等著被抓呀,還不早從後門跑咯。可是這話更加不能說出口,一旦說出來,就是公然質疑凌山河隱匿、私縱罪犯。

白無忌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不過他自有手段,“侯爺,下官就冒犯了。侯府的私軍、侍女、僕役和官吏,下官不敢帶回秋官府,斗膽借您一個偏院問話。”

“你!”凌山河越發惱怒,連侯府的長史,司馬、司錄這些朝廷命官都要查,這白無忌是鐵了心要跟侯府作對了。

凌山河重重的哼了一聲,“行!要不要先問詢老夫。”

白無忌趕緊告罪,“侯爺就不用了,下官相信您老絕對不是刺客。”

偏院找好,白無忌請皇甫私軍和城衛軍連同維持秩序。所謂維持秩序,就是將凌府的屬員,侍女、私軍、僕役全都分隔開來。

白無忌拿出幾幅他根據目擊者的描述而畫就的肖像,一個一個地給侯府中人看。他不問“你是否認識這些人?”也不問“你是否見過這些人?”而是直接問“你最後見到這些人是什麼時候?”

前兩個問題,侯府中人一聽就明白不能給白無忌肯定答案。後一個問題,未必人人都能反映過來。白無忌不需要所有人的答案都準確,只要有一個人下意識地回他真話就可以了。

果然,有幾個侍女和僕役,無意中說出了事實,就在高遠風闖侯府之前不久見過。

大人物們都等在偏遠門外,看到白無忌拿著肖像出來,心裡都是一咯噔。白無忌做不了假,因為他問話時,周圍圍滿了皇甫私軍和城衛軍。

凌山河大驚,繼而大怒,衝進偏院大吼,“說,這些人是哪來的,是誰把這些人帶進侯府的?”

有心小心翼翼地說,“是太尉的隨員帶進來的。”

凌山河懵了,暈乎乎地走出偏院。太尉的官職再大,也沒撇清自己的重要,何況又不直屬。

看到高遠風殺人般的眼光逼視過來,郭禮斌若無其事地說:“你不會以為我是兇手吧?我有必要殺你和那誰,哦海陽侯的兒子,殺你們這些無關痛癢的小卒子麼?牽涉到我的下人是吧,查,照樣查。”

很快,太尉所有的隨員全部到場。當然,刺客不可能還在。

一問,少了一人。再一問,肖像上的這幾個人,都是那人的‘親戚’。

郭禮斌大怒,“逃了?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趕快給我傳書京城,緝捕他的家人。”

有人弱弱地說:“他是前不久才從武源皇朝逃難過來的。長史大人看他功力不俗,才將他招進府中做了護衛。他沒有家人。”

郭禮斌兩手一攤,“那我也沒辦法了。”無論如何,周國不敢將他怎麼樣。能過問一下,已經很給面子了。

韓鳳秋忽然插話,“把他的姓名,籍貫,和肖像給我。我著人去查。”周國查不到國外,韓鳳秋可以。

高遠風也道:“太尉大人,您家長史,我想接觸接觸。”

郭禮斌冷冷撇了高遠風一眼,懶得理會。皇甫纓也趕緊拉住高遠風,不讓他說下去。太尉府長史,高居正七命銜,豈是你一個附屬國有權過問的。當然皇甫纓也不會就那麼算了,對常慈道:“宗寇大人,接下來該怎麼做啊?”

常慈趕緊說:“下官立即畫影圖形,傳示天下,全國緝捕這些兇徒。”

事涉太尉,這可比涉及凌山河更為辣手。凌山河也沒有挽回面子的興趣,因為他忽然覺得今日太尉莫名來訪,可能不那麼簡單。

凌山河不追究,皇甫纓也就拉著高遠風退出東陽侯府。不管殺手是不是凌山河或郭禮斌派遣的,都定不了他們的罪。只能期望抓住殺手,拷問出真兇。認定仇人之後,也沒法透過國法報復,只能暗地裡回擊回去。

回程的路,幾位高官本應分道揚鑣,因為容易被凌山河視作皇甫纓的同黨。但除了韓冷之外,其他人卻走在了一起。溫澤是不在乎,他德高望重,不需要也不可能站隊。城衛統領張燃,本就是皇甫系的人。常慈已是無奈,手下白無忌將凌山河得罪死了,即使不站皇甫這邊,凌府也不會親近他。

大家緩緩而行,分析著刺客的來歷。

郭禮斌和凌山河都可疑,但想不出他們的動機。

高遠風跟皇甫纓的關係今日才公佈,所以高成髙綱以及高遠風的義母,今天之前,怎麼都算不上皇甫系的人。不算皇甫系的人,那就跟凌山河沒衝突,那麼凌山河就實在是沒理由得罪高成髙綱。雖然無權無勢,但畢竟是兩大成丹期。凌山河沒那麼蠢無故為自己樹立大敵。再說,城門口刺殺高遠風的,可是有仙雷,有超人境的武者。仙雷嘛,凌家狠狠心,不能說買不起,可凌山河有何能力驅使超人?

郭禮斌就更是說不通。他高居皇庭,跟高家無仇無怨。難道真的是手下所為,而他不清楚?畢竟偌大太尉府,或公或私,人數成百上千,他哪可能全都清楚底細。

張燃道:“會不會跟武源皇朝有關。一旦戰啟,璃鳳和武源必有一戰。我大周恰好地處前沿。”

眾人紛紛應和,“大有可能。與我國相鄰的,是武源皇朝直轄之地。武源積弱多年,前不久下屬趙國又發生仙逆大案,鎮南將軍雲湞被仙盟絞殺。朝堂上下人人驚懼,就更是無力對外了。透過暗殺我國一些關鍵性人物,比如高淮、遠風,製造動亂,從而牽制我軍對外征伐的步伐。”

分析來分析去,誰都無法確認。案情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皇甫纓看到溫澤的臉色若有所思,謙恭地問道:“閣老,您是不是有什麼發現?”皇甫纓作為大周戰神,一向無所顧忌,唯獨對這位三朝元老比較尊敬。

溫澤以為深長地說:“郭太尉來常山,不通知三省,跑到凌家去幹嘛?要論親近,也該到你家嘛。”

確實,沒聽說過太尉大人跟凌山河有往來。真要論關係,郭禮斌跟皇甫纓的父親是同僚。現在,他跟皇甫纓的大哥皇甫仁也是同殿稱臣。若為私事來常山,不下榻客棧的話,怎麼都應該住皇甫家而不是凌家。

皇甫纓想不明白,可繼續深問時,溫澤卻打死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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