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亂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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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高遠風臉色一沉的時候,周飛燕心裡一咯噔。掐了樂樂一下,文靜地走向高遠風那桌。

樂樂好像也意識到自己過份了,趕緊跑上一步,幫周飛燕拉開椅子。這才是她作為侍女的本份。

高遠風一口茶水噴出的時候,她迎了正著,一頭一臉全是水。

樂樂暈了,眾人懵了,祥媽撲哧笑了出來。

周飛燕趕緊掏手絹,卻怎麼都掏不出來。忘了身上穿的是高遠風的衣服,女孩的零零碎碎,跟那套衣服一起洗了。

高遠風還在震驚於祥媽的言語,看著樂樂一動不動,木頭一樣沒有表情。

樂樂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扭頭跑出餐廳。

看到高遠風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周飛燕朝左封努努嘴。左封心領神會,站起身追了出去。

周飛燕以為高遠風生氣了,其實高遠風根本就沒有哄女孩的經驗,他還暈頭暈腦呢,“不就是沾了點茶水嗎?至於那麼小氣。”高遠風根本就不知道,樂樂此時的情緒,全被他的表情而左右。只要他稍微表示一下歉意,樂樂絕對不會計較。若親自動手為樂樂擦拭,樂樂必然含羞帶怯。偏偏他一直僵著一張臉,樂樂能怎麼想?以為高遠風厭棄她唄。

祥媽搖搖頭,這個棒槌,以後還不知會讓多少女兒家會為之心碎。現場的氣氛很是彆扭,唯有云紓恰恰相反,興致盎然。

有僕役拿來抹布,雲紓伸手接了過來,笑嘻嘻地擦桌子,“遠風哥,你是嫌桌子不夠乾淨是吧,噴點水再擦一遍。”

眾人想笑又不敢,忍得難受。

高遠風白了雲紓一眼,朝裡間喊道:“管事大哥,上飯,堵住這張麻雀嘴。”

“嗤。”有人實在忍不住,漏了氣。進而,全場哈哈大笑。

高遠風往常都是喜歡單獨在一邊吃飯,因為他的修煉時間很緊,飯點跟眾人不合拍。眾人並不以此為怪,所有權貴家裡,主人都不可能跟下屬和僕役一起用餐。可高遠風自從前天想開之後,就一直往下屬的大飯堂跑,他喜歡熱熱鬧鬧,和睦溫馨的氣氛,覺得這才像個家,雖然這個家很大。

在上位者眼裡,高遠風這是做作,是虛偽,是為了拉攏人心;在下屬和僕役眼裡,高遠風這是關心,是親近,是同甘共苦。其實,高遠風根本沒想那麼多。

身份不是布衣,可成長於鄉野,高遠風從來就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如皇甫繼、雲晟等人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氣。

他自然而然的言行舉止,換個時代背景,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但在這個時代,完全是貴族圈裡徹頭徹尾的另類。另類得不知不覺地讓呂奉、羅玉雪等所有下屬和身邊的僕役,無形中體會到一種深深的知遇之恩,願意為高遠風赴湯蹈火而不惜一切。高遠風越是把他們當做平等的兄弟姐妹,他們就越是發誓不負主恩。

隨著笑聲,場中的氣氛隨即輕鬆起來。後廚的管事們將飯菜全端上餐桌之後,也隨意找個空位坐了下來,一起用餐,聽眾人聊天打屁。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在此刻的南河別院,卻是如此自然。

高遠風可沒有什麼食不言的規矩,餐廳裡鬧哄哄的。

一邊吃飯,高遠風一邊問周飛燕,“你還沒說,怎麼提前出關了?”

周飛燕很是不習慣吃飯的時候說話,將碗一放,“是姨奶奶中斷了我們的閉關。”

“為什麼?”高遠風嘴裡嚼著一塊肉,含糊地說。突然發現周飛燕沒吃,“你怎麼不吃?”

若是沒對高遠風動心,或者婚後,周飛燕多半會譴責高遠風太不講究了。但此時此地,她卻說不出責備的話來,“嗯,吃。”閉了嘴,端起了飯碗。

高遠風等了好一會,沒見周飛燕回答,正要再問,祥媽敲了他一下,“吃完再問。”

高遠風一縮脖子,“好嘛,好嘛。”

祥媽的舉動,在周飛燕眼裡也很出格,但她卻很是羨慕。她感覺這才是無暇的親情,這才是純粹的溫馨,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自她有記憶以來,家人之間的對話,都是一本正經,有規有矩。哪怕是噓寒問暖,都是那麼冷冰冰的。所謂和藹,既做作又生硬。

周飛燕因為常在軍旅,所以吃飯很快,三下兩下就吃完了。

看到她坐在旁邊等,高遠風不好意思細嚼慢嚥,連忙加快了速度。

幾口吃完,將碗一放,“走吧。”

周飛燕,“去哪?”

“呃?”高遠風微愣,不是要說說為什麼結束閉關嗎?他哪裡知道,周飛燕將這當作私會了,自然要表示一下矜持。只好說:“走走,隨便走走。”

周飛燕輕聲應了一聲,“嗯。”去哪無所謂,就是要高遠風主動。

高遠風全然不解風情,剛走出門,問出的話就煞風景,“你不去看看樂樂吃了沒有?”

周飛燕氣得跺腳,“你怎麼不去?”

高遠風,“她又不是我的侍女,是你的誒。”

“你!”周飛燕都想打人了。

高遠風,“怎麼啦?”

周飛燕嘆了口氣,“沒什麼?作為一個大男人,有女子對你傾心的話,你是不是應該哄著她一點。”

高遠風振振有辭地說,“那要看是誰了。若我也喜歡她,自然是應該的。若我對她沒感覺,我憑什麼讓著她?歷言曾問過我,男女是不是平等的。這還用說嗎,都是人,哪有誰高誰低。”

周飛燕,“可是那個女孩一門心事全在你身上,我說的是假如哈,你就忍心辜負那一片真情?”

高遠風,“假不假如都一樣,這怎麼能叫辜負呢?我說了,男女是平等的啊。這種事得你情我願不是。男子喜歡一個女子,女子不願。男子如果痴纏的話,那叫流氓無賴。女子喜歡一個男子,男子不願,就反倒是男子辜負了那個女子的真情?這不公平嘛。啊,今天這個喜歡我,明天那個喜歡我,我都不能辜負,累死我也做不到吧。”

高遠風的話好有道理的樣子,周飛燕無以反駁。不過心裡卻有點小小的竊喜,自己跟他應該是你情我願的。當然,沒膽出聲求證。

“你不去看她就算了,還是說說提前出關的事吧。”高遠風對周飛燕的話題顯然興趣不大。

周飛燕只好將自己的小心事藏起來,回答高遠風,“姨奶奶收到邊關急報,天楓和元武之間的戰爭,波及到我國境內了。再加上前些天在通靈閣拍得仙書的丹霞幫長老,被人追殺去了南境。姨奶奶預感到,我們很快就要被大規模地捲入戰爭,所以提前開啟了我們王族的修煉密境。”

高遠風沒明白其中的道理,“怎麼會?丹霞幫的長老,不可能老呆在我國吧,他得回家呀。只要他一出境,不就沒事了。天楓和元武之間的大戰,應該也只是一些被打散的散兵遊勇竄到了我國。難道那兩國還敢對大周用兵不成?”

周飛燕道:“姨奶奶說,仙書只是由頭,並非戰爭的本意。大亂已啟,誰都不可能脫身於外。八階以下的吞併已無禁忌,自然有人想先下手為強。”

高遠風點頭,“這倒是。你們得抓緊了。”

周飛燕抱怨道:“什麼叫你們,難道不管你的事?”

“對對對,”高遠風趕緊道歉,“我也是周國一員。對了,你出關了正好,替我把遊騎營調過來。我得趕緊練練他們,萬一倉促上了戰場,豈不是一團糟。”

周飛燕嘟起了嘴。她希望聽到的,不是‘我也是周國一員’,而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暗恨高遠風遲鈍,卻不能不回應高遠風的要求,“這個別院確實是個練兵的好地方。我將遊騎營調過來沒問題,但是你得回常山去,因為武試也將隨之提前。”

“武試?我有必要參加嗎?”高遠風對武試已提不起興趣。以他的功力,參加低階武者的武試,那不是欺負人嗎。

周飛燕高興地說:“可以不參加啊,只要你公開自己的功力。成丹期武者將直接封授正七命銜。當然,職務未必是軍職。”

高遠風鬱悶地說:“那還是算了吧,所謂正七命,招人嫉妒不說,多半跟我爺爺一樣只是虛銜。就算是實職,恐怕也不能服眾。我呢,老老實實在你手下當個小兵,慢慢爬。”

這話周飛燕愛聽,“嘻嘻,放心啦,爬的肯定不慢。你拿下武試頭名,就是正五命,有資格在我手下獨領一旅了。再立點戰功,升上一級半級的,就能跟溫叔一樣,坐鎮一郡之地。郡守哦,一方大員。”

高遠風笑嘻嘻地抱拳,“謝主隆恩。”

“去。”周飛燕推了他一下。

周飛燕正歡欣著呢,高遠風又大煞風景了,“既然這樣,那我修煉去了。你明天走的時候,喊我。”說完,自顧自轉身走了,將周飛燕一個人丟在校場邊上。

一直到高遠風的身影消失了,周飛燕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氣得直咬牙,“怎麼有這種人?”

第二天早飯後,周飛燕當場手書一份調令,用印之後,讓左封去西郊大營調遊騎營來南河別院。左封正要走,樂樂卻一手搶了過去,飛奔而去。周飛燕搖了搖頭,並未叱責,任她自去。

因為祥媽要留下訓練高遠風的親信,所以不能陪同高遠風回常山,就讓昨夜悄悄來到別院的柳七裝作高遠風的親衛,貼身保護他。除了保護高遠風之外,還得幫高遠風帶著他修煉所需的靈丹靈藥。選柳七的原因,是他的功力高於控靈期,能夠使用靈戒。

呂奉、羅玉雪、燕遷,關樸等人全部留下。除了柳七,就只有幾個心還在皇甫家,還沒有對高遠風死心塌地的親衛跟隨回去。

這一調整,就耽擱了一些時間,出發時,已是半上午了。還沒走出門,又有意外來客,仙盟常山分衛所的衛長,出乎眾人意料地出現在別院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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