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在路上(一)(1 / 1)

加入書籤

皇甫纓不明白參加誓師跟示弱陳國有什麼聯絡。

高遠風道:“示弱從現在就開始,不能等我到了渤海之後。在常山,必然有陳國哨探存在。

明天您參加誓師回來之後,派人去霓雲樓,再次揪出一個‘我’來,當然只是身高、服飾相同而已。掩面塞進馬車,讓私軍直接將‘我’強行送去已上路的繼哥旅隊。

我的旅,則化整為零,分作小隊,要麼混進其他旅,要麼獨自上路,對外顯示我這段時間根本就沒認真招收士卒。

我走之後,還可以散佈一些流言,說我一直在南河別院尋歡作樂,坐實我紈絝的名聲。

有我這麼個人坐鎮渤海,您想陳國會是什麼反應?”

皇甫纓都不知說什麼好,“你這些動作,也太幼稚了吧。周國可能讓這麼個頑劣的傢伙任職渤海郡守麼?”

高遠風振振有詞,“正因為幼稚,才更為陳國相信。您是堂堂周國軍神吶,會配合我玩如此幼稚的遊戲嗎?他們只會猜測,您因權勢滔天而任人唯親。”

皇甫纓無奈,“行行,奶奶跟你幼稚一回。”

正事說完,皇甫纓又是千叮嚀萬囑咐,讓高遠風務必注意安全,千萬別冒險冒進。並說明天押送假高遠風歸隊的私軍,將留在隊伍裡,作為高遠風的衛隊一起趕赴渤海。再就是強灌關於戰場之上的一些用兵策略和技巧。

高遠風一看情況不對,要是任由皇甫纓說下去,別說一個晚上,估計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趁起身給奶奶倒水的機會,悄悄朝柳七使了個眼色。

柳七會意,出去轉了一圈,然後急匆匆地進門,說是南河別院有緊急情況需要高遠風親自去處理。

高遠風藉機告辭,跟皇甫纓重重擁抱之後,匆匆離去。皇甫纓略帶哽咽的叮囑聲、送別聲,還繼續從身後傳來。高遠風抹了抹眼淚,狠狠心沒有回頭,策馬竄入夜幕中。

高遠風一回到南河別院,就給全旅下達了分頭前往渤海的命令。曾操作過大風盜潛往海陰的行動,所以這次算是輕車熟路,而且比那次容易多了,因為路條都是軍方正規的通行證,不需要過於掩飾。

然後,去自己的樓宇跟葉老辭行。

沒錯,他的住處,此時已可以用樓宇來形容,而不是小樓。祥媽在礦洞上邊蓋起了奢華的高樓,以掩飾下邊的晶礦。葉老也住在這棟樓裡,確保除了他們幾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高遠風的馬車被仙雷炸燬了,葉老利用這兩個月的時間,喊上對煉器也極為精通的鐘九一起幫忙,為高遠風重新打造了一輛更為堅實奢華的大馬車。

當然奢華只在其內,暗藏靈晶,佈置了聚靈陣。能夠加熱的浴桶是必不可少的配置,還有各種機關,比如在車廂上按幾下,寬敞的車廂裡,四人座椅和茶几,將變形為可以伸直了睡覺的兩張隔了簾子的大床。從外表看,灰不溜丟,不怎麼顯眼,唯一奢華的是拉車的四匹駿馬和跟在車後的高遠風跟祥媽的神駿坐騎。

古十八留下陪葉老坐鎮南河別院,並負責儘快聯絡上天門北支的所有人手,組建好屬於他們自己的訊息機構長風閣。古十八和祥媽、柳七等人之間,也可以隨時通訊。他們豢養了一群神奇的靈鷹,只要用特殊的手法告訴靈鷹,主人的方向和大致遠近,靈鷹就能飛越萬水千山找到主人。這批靈鷹的主人,就是葉老、祥媽和柳七等七個人。

在東去的官道上,周飛燕一馬當先,肆意飛奔。不是她想當先鋒,是心裡鬱悶,靠縱馬來發洩。樂樂,左封等百餘親衛以及火鳳營緊隨其後。火鳳營就是由那一千個跟周飛燕能夠真氣共振計程車卒組成的,左封、樂樂任正副營將。只要周飛燕出征,則始終不離左右。

周飛燕直屬旅的其餘士兵,則由旅將鍾明月率領。鍾明月是母妃孃家的家生子,原是鍾妃在孃家時的侍女。跟樂樂與周飛燕的一樣,鍾明月跟鍾妃情同姐妹。鍾明月的丈夫也是鍾春生鍾家家生子,此時擔任郡主府長史。他倆是侍候周飛燕從小長大的,對周飛燕既敬為主子又視若親生,忠誠度自不必說。

鍾明月現在雖然脫了僕籍,貴為正五命大員,但她很少參與軍議,就算參與也從不發言,只把自己當做周飛燕的傳聲筒和人偶,像個隱形人。所以計算鎮西軍大將的時候,往往不將她計算在內。但這不能說明她無能,軍略上怎麼樣不知道,至少武力值很高,跟幾個月前的周飛燕一個級別,胎息期。這是鍾妃配給周飛燕的保鏢。

“駕!”春末夏初的涼風,因疾馳而吹得難以睜眼,周飛燕卻不管不顧。紮在腦後的長髮,隨風和戰馬地顛簸,搖得向一面旗幟。頭盔,在樂樂手裡,那是飛馳時,周飛燕賭氣拋下的。周飛燕的長刀,也在左封手裡,因為周飛燕嫌它滯礙了馬速。

官道前方,忽然出現一輛灰黑色的馬車。馬車後面,只有四位護衛跟隨。

看到馬車,周飛燕的心情更是不爽,因為此車跟高遠風曾經的那輛馬車極為相似。

周飛燕也不減速,繼續鞭馬,她跟身後的樂樂等人,拉開了好長一段距離。樂樂急得大叫,不停地高喊郡主慢一點。

縱馬經過馬車的時候,因為眼睛迷成一條線,視力反而更清晰,周飛燕瞥見四位護衛之一,竟然有昨日才見過的柳七鍾九,不由一愣,不再鞭馬,任由坐騎自行奔跑。

這時,耳邊忽然想起清晰的聲音,“咦?這是哪家的小娘子,跑得那麼急,是追逃走的相公麼?”因為關係已定,高遠風偶爾開些適度的玩笑。

熟悉的聲音讓周飛燕猛然回頭。戰馬高速往前,而她突然向後,險險就要跌下馬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馬車上疾掠而出,攬住她的腰,又縱回車上。一出一進,快逾閃電。向前疾馳的火紅色駿馬,背上已經無人。

周飛燕定定地看著高遠風,忘了生氣。精緻的面孔,邪氣的眼神,調侃的嘴角,恍如夢裡。不由伸手摸了摸,“是你嗎?”

高遠風笑道:“不是我是誰?”

周飛燕忽然大哭起來,一邊捶打著高遠風一邊喊:“討厭,討厭,你討厭。”她不知道該怎麼譴責高遠風去逛青樓,也不知怎麼譴責高遠風為什麼不告訴她就不參加誓師,只會喊一句討厭。

高遠風苦笑著柔聲安慰,並拿出手絹替周飛燕擦眼淚,“別哭了,你現在是七命輔國將軍了耶,被人聽見了不羞嗎?”

高遠風話讓周飛燕趕緊壓低了聲音,卻依然撒嬌,“我就哭,我就哭。誰讓你欺負我。”情感壓抑了十幾年,要強了十幾年,在這一刻徹底解放開來,盡顯小姑娘的本色。

“好好,你繼續哭。”高遠風蹩腳的縱容讓周飛燕氣得又開始捶打起來。

高遠風拿出撒手鐧,“祥媽也在呢。”

周飛燕豁然起身,用袖子使勁擦了擦臉,不好意思地東張西望尋找祥媽的位置。

祥媽寵溺地笑了笑。

周飛燕心裡一鬆,又趴在高遠風懷裡抽噎起來,“祥媽是你母親,我不怕。”

高遠風不得不換一招,“樂樂他們跟上來了哦。”

這次周飛燕是真的忍住了,她的柔弱,只能高遠風看見,哪怕樂樂跟她再親密,也不能與聞。

祥媽揉了揉周飛燕的腦袋,然後用溼手巾親暱地替周飛燕擦了臉。周飛燕賴在高遠風懷裡,愜意的貓咪一樣極為享受地任由祥媽為她擦臉。這種小小的舉動,讓周飛燕覺得祥媽比自己的母親還親。

不等周飛燕詢問,高遠風將自己的判斷和跟皇甫纓商定的行動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周飛燕。然後謊稱昨天有魯泰這個外人在場,所以不好跟周飛燕提及。至於昨天下午,自然是去安排旅隊分散出發的事宜了。

這個時代,男子不是不能逛青樓,是跟周飛燕才確立關係不久,又正處於大戰之前,逛青樓確實是太過份了一點,所以高遠風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說男女之間的愛情需要絕對誠實的,都是傻瓜。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是讓感情不起裂痕的必不可少的手段。除非你天真地以為對方會因為愛而真的不介意,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一時原諒,將來在雙方因為很小的事而生氣的時候,這條看似不存在的裂痕就會無限放大。

如此一來,周飛燕覺得是自己錯怪了高遠風,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訥訥地說:“幸好你說了,不然幾天之後,常山傳來你晚上又溜出去留宿青樓的訊息,我還不得氣死。”

高遠風不敢繼續說昨天的事,怕說漏嘴,“好了好了,不說青樓了。坐起來吧,我們認真討論一下,怎麼在渤海給陳軍挖坑?”

說到正事,周飛燕終於收起小兒女的姿態,鄭重地跟高遠風商討起來。

樂樂、左封帶著軍隊從避讓到道旁的馬車邊呼嘯而過。不一會,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因為周飛燕的坐騎,低聲嘶吼著,踢踢踏踏地往回尋找主人。這匹神駿跟隨周飛燕已久,有了靈性。發現周飛燕不在,自己往回找。

樂樂等人沒看到周飛燕,慌亂地四散開來尋找。一回頭,周飛燕卻詭異地孤零零出現在路邊,依依不捨地望著那輛不起眼的馬車。那輛灰黑色的馬車,此時駛上了一條岔道,慢慢走遠。

月餘之後,渤海郡。馬車在皇甫私軍前呼後擁之下,駛進郡城。

迎接馬車的,有已經離任,只等交接的渤海郡守溫超,有海陽侯髙綱,海陰侯高成,還有不久前才被招安的寧衝,以及渤海一眾大小官吏。

車簾撩開,出來的卻是羅玉雪和雲紓。

溫超暗笑,這小子去了一趟京城,聽說眠花宿柳,放蕩不羈。出征前夜,還偷偷漏出去夜宿霓雲樓,連誓師儀式都沒參加。最後是皇甫纓在當天令私軍將他從霓雲樓裡揪出來,押送上路的。

想不到他不但在都城不檢點,出征路上同樣劣性不改,居然將侍女還有手下的女將帶進馬車裡胡鬧。

跟溫超一樣,眾人都以為高遠風在馬車裡沒出來,誰知羅玉雪默默掏出兩封信,分別交給溫超和高成,“我們大人另有要事,今日就不見諸位了。散了吧。”

眾皆愕然。溫超和高成連忙拆信,看看高遠風到底在搞什麼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