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疑心禍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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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風永安一戰的訊息傳到常山,舉國皆驚。

因為流言越傳越烈,高遠風取得大勝的訊息,人們已經麻木。有超人級別的戰神在背後操作,不勝反而不合情理,而且必須是超乎尋常的大勝才正常。然後反而印證了流言的可信度。

讓人們震驚的不是勝利,而是高遠風晉位超人。想想都恐怖,皇甫纓、高成,加上高遠風,一家三人在短期內齊齊躍升超人境,其中沒有訣竅是不可能的。於是,新的流言應運而生,皇甫纓擁有仙書,並且從中獲得了‘仙術’。羨慕嫉妒恨,將皇甫纓推向更為湍急的漩渦中心。

訊息是周王的影衛,周粲的廷尉,和凌山河等人的探子傳回來的,高遠風居然沒有飛鷹上稟。高遠風拖延問心無愧,他是為了順利接受陳國全境。但在周王、周粲、凌山河甚至溫澤看來,已是心懷異心。

隨後,高遠風不殺陳王,不殺陳臣,進一步證明了其居心叵測。再後,大肆收降陳軍,不上報王庭,不經天官府、夏官府允許,私自超編,讓周王等人感覺其心已昭然若揭。

更犯忌的是,公然挑起對邑國的國戰。

站在璃鳳的高度,高遠風此舉合情合理。丹霞觸動了璃鳳的底線,報復回去理所當然。但是,高遠風首先應該是周臣,其次才是璃鳳之臣。沒經周王庭許可,致周國利益於不顧,擅自開戰,明顯不是忠臣所當為。

更為心驚的是,郭禮斌一直在高遠風軍中。可要知道,郭禮斌跟高遠風合作,周王庭沒得到任何官方和私人方面的通告,更不要說聖旨。什麼意思?高遠風這是甩開王庭,直接聽命皇朝了嗎?

這才是周王最為坐立不安的原因。如果單單是一個高遠風,周王還不至於忌憚,關鍵是其背後的皇甫纓。沒誰相信,皇甫纓跟高遠風所作所為無關。

皇甫纓為什麼要這麼做?若說是為了替周飛燕增加奪嫡籌碼,周王可以不在乎。人皆有私,皇甫纓為了高遠風,進而為了周飛燕,在規則內做任何事周王都樂見其成。高遠風故意說娶而不是入贅,說不定是迷惑周粲一方的手段之一。

傳位之前,自己所有的子女都可以拉攏一批勢力為自己站臺,只要他們不觸犯自己的底線就行。奪嫡本就是血光劍影的過程嘛,可以爭鬥,可以陷害,可以爭奪軍功,都可以,但大局上不能傷害周國的整體利益。

周王可以容允皇甫纓‘陷害’唐慈忠、周彰,在規則之內嘛,並且別人抓不住把柄,還儲存了原徵南鎮南軍的整體戰力,只是一舉將兵權搶到了周飛燕陣營罷了,使得站臺周粲的軍方勢力被一網打盡。

可是,皇甫纓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跟郭禮斌有私下的來往。

大勢之下,皇朝跟諸侯國一樣,都需要求存。求存就得增強實力,皇朝有意收藩或滅藩的傳聞,早就有之。各諸侯國自然對此保持警惕。皇朝會有分化舉動,周王也有心裡準備,但怎麼都想不到,郭禮斌一來就對周國動手,且將目標瞄準了戰神皇甫纓。

皇甫纓確實是分化周國的最好抓手,她在周國軍內的影響力,以前若說掌控三分之一,影響一多半的話,如今經過鷹愁山一戰,達到空前的掌控一大半,影響全軍的程度。皇甫纓若有意棄周歸朝,周國必將崩潰於一旦。

不止是周王,周粲、凌山河更是如坐針氈,這時,周飛燕關於滅陳之戰的的飛鷹傳書終於到了。可是其中的解說,與眾人獲得的信報大相徑庭。在這些久居高位,看問題一向從壞處著眼,不吝以最大惡意揣度別人用心的陰謀家看來,周飛燕這是赤果裸的欺君枉上,顛倒是非。

皇甫纓也收到了周飛燕關於實際情況的說明,頭疼不已。孫兒的能耐還真不小,就是過於肆意妄為了一些,太不安分。想到自己年輕時的離經叛道,會心一笑,像我。

皇甫纓心中無私天地寬,坦坦蕩蕩,朝議的時候,堂堂正正地為高遠風的行為辯護,“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是其一,你們不能否認他不殺陳王陳臣的舉動,給我國拿下陳境帶來的好處。

兵不血刃給我王拿下一個完整的陳境,而不是被打得千蒼百孔,破爛不堪,需要休養生息良久才能恢復生機的大片屬地。孰優孰劣,你們心中難道就沒有一杆秤?

第二,郭禮斌以太尉的身份駕臨軍中,高遠風能驅趕嗎?這由不得他。此事不能證明高遠風跟皇朝有勾連。太尉也曾駕臨東陽侯府,難道說東陽侯跟皇朝也有勾結?

第三,郭禮斌沒透過王庭給鎮東軍下令,責任不在高遠風,而在郭禮斌。不要說高遠風,任何諸侯國的大將,都不敢公開抗旨不尊。所以擅自開啟國戰之罪,不該由高遠風承擔。

第四,你們信私信而否定公文,開了一個極壞的先例。於法於國於我王的大業,都有相當大的危害。”

皇甫纓義正言辭,說得眾人啞口無言。確實,以流言和私信給大臣大將定罪,確實不合禮法。

雖然不能駁斥,但心中先入為主已經有了結論,皇甫纓說得再是冠冕堂皇,也無法改變眾人對皇甫纓和高遠風的印象,認為皇甫纓借禮法的名義,肆無忌憚。聖旨重要還是王旨重要,只能在心,不能宣諸於口。皇甫纓說聖旨不可違,進一步證明了她的異心。

所以滿朝文武,皇甫纓竟是找不到一個同盟,所有人都相信流言而懷疑她的用心,讓她多少有些傷感。這輩子為了周國,可謂出生入死,結果呢?居然被質疑存心不良。朝臣的質疑,皇甫纓還無所謂,但周粲的質疑,就有些傷人了。

皇甫纓掃興之極,怒而退出朝議,徑自回家。想到周王還在閉關,周粲難免為凌山河等人蠱惑,心中的憤懣才漸漸平息。她以為只要行得端站得正,流言蜚語傷不了人。

朝議不歡而散,周飛燕的鷹信無法回覆。因為褒獎也好,懲罰也好,無法定論。面對堂堂滅國之功,周王庭竟是拿不出一個章程來。

東陽侯府,周粲、孫沭陽在座。

周粲焦頭爛額,“姥爺,老拖著總不是個事呀?久久做不出決斷,豈不是讓人說我監國無能?”

凌山河沉吟道:“還能怎麼賞?難道讓居心叵測的高遠風位極人臣?那隻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這樣,皇甫纓不是要公文嗎?那就給她公文。明裡派廷尉府去陳地核實軍功,暗地裡讓他們收集高遠風的罪證。廷尉府查證合乎程式吧,廷尉府的查證文書,也是公文吧。”

孫沭陽擊掌稱讚,“妙!不但是高遠風,我覺得皇甫纓也該查一查。誓師出征前一天在夏官府,我記得皇甫纓跟高遠風的談話摸稜兩可,就有問題。此事當時在場的魯泰、牛棣和石繼等都有耳聞。”

“哦?”凌山河來了興趣,“他們說了什麼?”

孫沭陽,“出征前,高遠風和皇甫纓非常在意陳國的想法。”(見123章)

凌山河皺眉道:“那時我們也在意陳國的想法啊,這能說明什麼?”

孫沭陽,“當時確實不能說明什麼,但是現在可以呀。皇甫纓在意,還可解釋為站得高望得遠,高遠風不過是渤海郡守,旅將而已,他如此關心是為了什麼呢?這說明皇甫纓跟陳國,跟天楓早有勾結,所以唐大將軍和周彰王叔掉入了坑裡,所以吳銘甫將陳國兵權帶到渤海拱手送給了高遠風。

單憑皇甫纓可能還沒這個能力,郭禮斌及時出現在渤海,證明這事還跟郭禮斌有關。”

孫沭陽的胡亂猜測,讓凌山河周粲大驚失色。他們三人不是周王,沒有周王的格局,還沒把皇甫纓往勾連皇朝那方面想。若是孫沭陽所說的屬實,皇甫纓的圖謀,顯然不止是世子之位。

周粲恐慌了,“能查嗎?”查皇甫纓可不是小事,一個不好,會鬧出大亂子。

“查!”凌山河斬釘截鐵。只有他知道周王早已出關了,且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進展。若是不能查,周王自會制止的。若是周王也希望查清楚,那必然是不聞不問。反正萬一有事,周王自會出來收場。

廷尉府聞聲而動,不但公開派人潛往渤海、陳境等地查證高遠風的所作所為,而且暗中在常山查探皇甫纓自開戰一來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包括傳聞中送給郭禮斌的仙書,包括皇甫家的財產來歷。高遠風的大軍超編,待遇又遠勝他人,沒有皇甫纓暗中資助那是不可能的。

很快,皇甫纓就收到了訊息,她家的各個店鋪,都受到滋擾。皇甫福、皇甫祿、皇甫壽大怒,告到皇甫纓面前。皇甫纓沒有為此而憤怒,而是黯然神傷,萌生退意。為周國付出已經夠多了,遠風和飛燕又不想奪嫡,那自己還爭個什麼勁?

周粲不就是擔心飛燕威脅到他的位置嗎?凌山河不就是想要自己的兵權嗎?給他們就是了。叮囑三位老人忍讓,然後閉門謝客。

皇甫纓的忍讓,被凌山河等人看成是心虛。從來囂張跋扈的皇甫纓,什麼時候如此忍氣吞聲過?然後,事情的演變得漸漸失控,往常讓人敬畏的南平侯府,奉旨查案的廷尉們,慢慢地不放在眼裡。

第三天,皇甫纓終於忍無可忍,突然召集私軍,殺向廷尉府,因為廷尉居然將皇甫祿抓去了,說是他經營的玉器店,非法經營靈晶。

皇甫纓的封地有一處玉石礦。出產的玉石品相上等,是不少貴重飾物和特殊玉佩的首選材料。這項生意一直由皇甫祿掌管。至於靈晶礦,則嚴禁私人擁有,只有仙教或仙教指定的八階宗門才有權開採。靈晶幣,也只能仙教才能製作、發行。

廷尉府之所以懷疑皇甫家有靈晶出產,那是因為高遠風掏出的靈晶幣太多。高成那邊,肯定是沒能力給高遠風提供靈晶幣,所以疑點只可能是皇甫家的玉石礦裡出產有靈晶。

因為皇甫纓的退讓,讓廷尉府越發肆無忌憚,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竟然先將皇甫祿抓起來,逼問高遠風靈晶的由來。

廷尉府,皇甫纓頂盔貫甲,手持長刀,直接揮軍馬踏而入,“王堅,給我出來!給你三息,看不到人的話,老孃一把火燒了你這狗窩。”

在這一刻,常山的人們才發現,皇甫纓還是那個皇甫纓,霸道而張揚。

廷尉府都廷尉王堅膽顫心驚地走出大門,看到正在廷尉府院子裡跑馬的皇甫纓,氣得直哆嗦,“你,你,你無法無天。這是廷尉府,王國最高執法部門,豈容你放肆。”

皇甫纓輕蔑冷笑,“兔崽子,你跟老孃講律法。今天你要是不拿出皇甫祿違法的證據,老孃一刀砍了你。”說著驅馬走進王堅。

王堅色厲內荏,“皇甫祿的案子正在調查,有了結果我自會向監國殿下稟報。沒任何律法規定我得先向你南平侯交代。”

皇甫纓猛地一揮刀,“啪。”王堅被長刀的刀面扇飛好幾丈遠。“狗東西,誰給你的權力,只憑猜疑就敢抓人。當老虎老了是吧,老孃殺你如殺雞。我開始計數,十息之內看不到皇甫祿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我面前,你就去地府當你的都廷尉去吧。”

皇甫纓身為超人,那一刀扇下去的力度何其大。王堅已被扇暈,哪裡還能回答。皇甫纓今天就是想殺幾個人,讓人知道自己依然不是好欺負的。當然,她也想看看某些人的反應。

可惜見風使舵的廷尉們沒給她機會,看到皇甫纓大鬧廷尉府,卻沒有人來給他們出頭,就知道踢到了鐵板,於是飛快地將皇甫祿送了出來。

皇甫纓看到皇甫祿身上有傷痕,怒火攻心,“給我打,給我砸!”皇甫私軍一擁而上,將能見到的廷尉都打得抱頭鼠竄,將廷尉府砸的一片狼藉。都廷尉王堅,則被皇甫纓驅馬踩斷了雙腿。

皇甫纓砸了廷尉府,怒氣還沒消,“走,隨我去砸了東陽侯府!”

轟隆隆,馬蹄震耳,常山俱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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