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換旗(1 / 1)
高遠風的靈覺何等敏銳,忽然察覺到周飛燕臉上的絕望,心裡一軟,勁力一收。彈出一指,一縷靈力飛出,靈巧地繞了個彎,擊中周飛燕腦後的暈厥穴。再一縱馬,將周飛燕提到手裡。
高遠風身後所有人都知道高遠風的功力,不擔心他吃虧,即使看到情況不對,也基本沒動。可樂樂、左封和周飛燕的親衛營就不一樣了,驚恐地縱馬一擁而上。
高遠風無動於衷,還有閒暇摸了摸湊過來的周飛燕那匹踏雪黑旋風的大腦袋。踏雪黑旋風居然還認得高遠風,讓高遠風感概不已,要是人都像馬一樣始終如一該有多好。
等左封等人接近的時候,將周飛燕往樂樂面前一丟。樂樂趕緊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兩人一起摔下馬去。
看到周飛燕沒事,左封和親衛隊尷尬地勒馬或轉向,不管高遠風和周飛燕如何鬧,他們也沒資格說什麼,更不敢出手。
左封訕訕地打招呼,“高,高將軍。”
高遠風擺擺手,“喊他們讓道,不要逼我翻臉。周飛燕醒來,你就說擋不住,我是超人嘛。”
樂樂重重地哼了一聲,本想犟幾句嘴。
高遠風神識一放,嚇得她一哆嗦,然後倔強地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左封嘆口氣,朝後面揮了揮手。河西守軍嘩啦兩邊一分,讓出中間的官道。
高遠風的隊伍緩緩前行。馬車到高遠風身邊的時候,親自駕車的高成下意識地停了下來。幾息之後,皇甫纓情緒低落的聲音傳出來,“走吧。”剛才高遠風和周飛燕大吵,聲音極大,皇甫纓都聽見了。原本好久不見她一直看作孫女且現在又是孫媳的周飛燕,是有很多話要說的,而今卻覺得說什麼都無趣。
親衛隊護著車隊繼續出發,高遠風和左封,以及抱著周飛燕的樂樂,像是雕塑,各自望向一側,不相對也無語。
車隊遠去,高遠風收回目光,掃了左封和樂樂一眼,抖了一下韁繩。坐騎開始邁步。
樂樂實在忍不住,“高,高,小流氓,你和郡主······?”她問不下去了。
高遠風回頭,看了看樂樂,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周飛燕。周飛燕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其實已經醒了。
高遠風長嘆一聲,“唉~。命運弄人,以後······,有沒有以後,我也說不清。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可能做周家人,除非,除非她願做高家人。”說完,靜等了一會。
樂樂、左封沒資格評價,而周飛燕也默默無言。
高遠風黯然回頭,拍馬去追自己的隊伍。
趕上隊伍,高遠風一頭鑽進自己的馬車裡。心情不好的時候,只有拿修煉來分心。分心還不能修煉神識功法,唯有修煉肌體共振術來折磨自己,靠劇烈的痛楚來忘卻煩惱。
整個隊伍,因為高遠風的心情不佳而有些抑鬱。這件事上,祥媽都沒法勸解。唯一有資格說話的皇甫纓,卻沒那個心情。
此後一路,倒是沒人敢攔道,而且還有不少人投奔。曾經皇甫纓的親信手下,不少人脫了周軍軍服,勸都勸不回去,默默地跟在車隊後面。高遠風在常山鬧得那麼大,事情已經掩蓋不住。大週上下,舉國震驚。不敢公開討論,但私下卻議論紛紛。有為皇甫纓不忿的,也有指責皇甫纓高遠風過份的。
部分皇甫纓曾經的鐵桿下屬,自然對周王的做法感到心涼。就這樣一路走到洛都,皇甫纓終於發現情況不對了,因為洛都張永強,居然抗旨,不依旨卸職,而是公然豎起了皇甫纓的金鳳旗。高遠風一出常山,周瞻就飛鷹傳旨,調張永強為尚書省上大夫。其用意,不言自明。
高遠風沒有對外宣佈叛周,周國也沒有宣佈高遠風為叛逆。雙方之間還剩最後一塊遮羞布。周瞻此舉,未免沒有試探的意味。張永強若遵旨而行,周瞻或許還會有下一步的動作,比如試探著調換高遠風的部屬將領。
張永強抗旨不遵,周瞻震怒,卻無計可施。若調集大軍攻打張永強,那是自毀江山,逼高遠風造反。好在張永強雖然豎起了金鳳旗,卻也沒有公然宣佈叛周。
張永強不是不想叛周,是等皇甫纓拿主意。誰知馬屁拍到了馬蹄上,皇甫纓大怒,“混賬,誰讓你豎金鳳旗的?”
前來迎接的張永強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看您老豎起了金鳳旗。”
皇甫纓抬頭看了看自己車頂的金鳳旗,怒氣一下就洩了,人顯得萎靡無力,煩躁地對高成說:“撤了,撤了。”無論如何,她也不想看到周國因她而分崩離析。
洛都城上,重新豎起大周軍旗,讓很多人鬆了一口氣。不過讓周瞻緊張的是,大周軍旗旁邊,不再是大周徵北軍的旗幟,而是換成了猛虎嘯天旗。
張永強堅持要投奔高遠風麾下,因為高遠風是皇甫纓的親孫子,也就是皇甫纓的唯一繼承人。理由是周瞻已經免去了他徵北軍統領之職,而洛都郡守的職務,還在周飛燕身上。
皇甫纓苦惱了,不止是張永強,其他堅持跟著她的許多人都一樣,家人還在周境。高遠風靈機一動,“奶奶,讓周王送過來,我們再還他洛都。”
“這不行!”高成激動地反對。
皇甫纓眼一瞪,“你想幹什麼?”
高成囁囁,怎麼都不敢說出高遠風的真實身份。
高遠風笑著拍了拍高成的肩膀,“爺爺,從今天起,你退養,不許再參與公事了。唯一的任務,就是陪好奶奶。有人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當馬牛。你們當馬牛的時間已經太長,真的夠了,足夠了。二老操勞了一輩子,歇歇吧。”
然後對長相普通卻一臉堅毅的張永強說:“張將軍,按我說的,給周王上書。還有,你的下屬,徵求他們的意見,必須是自願。我不會強求任何人,你也不準為難任何人。我想,更多的人還是不願家人背井離鄉的。
你就在這裡等待,接到你們的親人後,就去······,爺爺,我們去哪?”
高遠風的意思,是去丹霞山。想來那邊的戰事已經結束,郭禮斌也同意了丹霞山以後由高遠風管轄。有邑國在手,若再打下呂國,高遠風進可攻退可守,不擔心周王翻臉。
高成轉頭問皇甫纓,“我們去哪?”高遠風掌握的地域,皇甫纓都清楚。最關鍵的是,皇甫纓想不想去京城,那裡有她的老家,還有哥哥。
皇甫纓反問,“你家在哪?”
遲鈍的高成還沒反應過來,“渤海呀。”
皇甫纓白了高成一眼,沒說話。高成茫然,高遠風卻反應過來了,“好,去海陰。張將軍,接到親人之後,就去海陰。我在那裡等你。”
隊伍在洛都停留了幾天,主要是給張永強統計屬下到底有哪些人自願辭去官職,跟隨皇甫纓去渤海。果然如高遠風所料,真正願意的不多,畢竟高遠風這邊前途未卜,而且不想家人背井離鄉。
人雖少,但基本都是將領,能力和功力都不俗。這個結果,張永強憤懣,但高遠風和皇甫纓都欣然。為了張永強的安全,正好張永強也到了成丹期巔峰。跟張永強說明能幫他晉級但有隱私不保的隱患,又保證自己及時知道了他的隱私也絕對不會留存記憶。讓張永強自己選擇是否立即晉位超人。
張永強沒猶豫多久就同意了,他把這當作高遠風對他的考驗。隨後高遠風親自出手,助張永強晉位超人。
在封門的洛都王宮門前,高成、皇甫纓、高遠風、祥媽並肩而立。
高成嘴唇顫抖,淚光朦朦,看得出他有多激動。皇甫纓扶著他的胳膊,理解他的心情,“進去看看吧。”
高成將目光轉向高遠風。
高遠風卻搖了搖頭,“您進去,除了傷感,還能得到什麼?算了,沒那個必要,我的未來,也不在這裡。您說呢?”若是自小沐浴過父母的愛,並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高遠風肯定會進去走一走,找找溫暖的回憶。然而,父母給他的印象都不佳,自己多半是利益交換的產物。
在高成想來,高遠風如今擁兵十萬,猛將如雲,又有那麼多超人在手,將來的成就怎麼都不止一個諸侯國。他以為高遠風說未來不在這裡是變相的誓言,立即欣喜地點頭,“嗯嗯,不看了,不看了。”
這時,柳七匆匆趕來,“少主,丹霞那邊有訊息了。”
“哦?”高遠風對這個有興趣,“拿來我看。”
信是葉老傳來的,卻是吳銘甫寫的。葉老抵達山下的時候,有高遠風的親衛跟隨。一聽說是祥媽的爺爺,全軍上下無不尊敬。
吳銘甫有周軍的飛鷹渠道,但掌握不了高遠風的行蹤,不知道信往哪裡傳,也不可能再傳送往常山。葉老見狀,主動說幫他傳信。葉老跟柳七祥媽他們有自己的靈鷹。
那晚,祥媽和柳七擊殺的,恰恰是丹霞幫幫主和功力最高的兩位長老。留下的屍體,是強硬主戰的江幫主。
三人因為意見不一,主和的長老擔心萬一丹霞山被攻破,丹霞幫多年的積蓄毀於一旦,堅持要求用靈戒將最寶貴的財物帶在身邊。中間派的那位長老也贊成,江幫主拗不過,只好同意。
這本來隱隱有點分家的意思,江幫主一方的控靈期超人多一點,所以附加一個要求,將丹霞幫所有控靈期高手的靈戒全拿進去裝滿,理由是三人的靈戒裝不了多少。既然是預防失落,當然帶在身邊的寶物越多越好。
那兩人被將住了,不得不同意。
密室可不是誰都能進的,於是三人帶著丹霞幫所有的靈戒,進密室分寶貝。於是高遠風順手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第二天,三人都沒有出現,丹霞幫的超人們感覺不對。又等了兩天,超人們坐不住了,大夥集中商議之後,決定各派幾個人一起進密室看看。這一看,問題就大了。晃眼一看,是那兩位長老殺了幫主,私自帶著全幫的財富潛逃了。
主和派堅決不認可,己方長老為丹霞幫奉獻了一輩子,比幫主的輩分還高,怎麼可能叛逃呢?認為這是中間派搞的鬼。中間派當然矢口否認。從而吵得不可開交。
爭吵多日之後,那兩人始終沒見現身,也沒訊息傳回來。失去首領約束的丹霞幫,內訌終於爆發。誘發的因素是高遠風帶不走的那些晶幣太耀眼。這些沒進過密室的超人們,想不到幫中儲藏的財富有那麼多。有人貪心,趁他人不注意,悄悄潛入密室盜取晶幣。別人的眼睛也一直盯著那裡,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爭搶,廝殺,從密室開始,然後蔓延到全山。一直監視山上動靜的郭禮斌大喜,吩咐吳銘甫聚兵死死堵住各個出口,並分派手下的超人配合。直等到山上的殺聲漸小之時,再帶著璃鳳超人一舉攻上山去。
結局是註定了的。除了少數超人逃走,丹霞幫大多數超人和普通弟子,不是被擊殺就是被俘。但吳滎和郭禮斌卻不是很高興,因為收穫不如預想。一打聽,原來有兩位長老早就攜寶潛逃了,氣得郭禮斌跳腳。
好在密室之外的丹房,藥房、書閣沒遭受太大破壞,且搶得晶幣、靈丹、靈藥的超人又多數被殺被抓,總算讓璃鳳沒有空手而回。還有一個收穫是,郭禮斌借鑑高遠風的做法,勸降,招攬了不少煉藥煉丹能手,為璃鳳在丹藥方面的實力增添不少。
但他能分給高遠風的好處就不多了,所以吳銘甫心懷怨懟,飛信高遠風請示下一步該怎麼辦。
高遠風、祥媽和柳七相視而笑,好處在他們兜裡呢。高遠風胸前現在掛了兩串項鍊,一串‘石子’,一串就是丹霞超人們的靈戒。
高遠風回信,讓吳銘甫牢牢掌控住邑國和丹霞山,暫時按兵不動。年節馬上要到了,大家都歇歇吧。並讓吳銘甫重賞屬下,把手中的軍資都發完也沒關係。自己在渤海過年節之後會送來。
郭禮斌那邊,不管了,隨他去。
第二天,高成又去看了看自己和髙綱原來的居所。卻發現早已換了幾次主人,原來的痕跡蕩然無存。掃興之下,不想再留,當即決定動身去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