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又是一年歲盡(1 / 1)
又是一年歲盡。
海陽,高家堡。
年節前一天傍晚,滿堡大宴,慶祝高遠風十九歲生日。
這個生日並不是他的出生日期,他的出生日期還要早幾天。這個日期,是那封留書上寫的高成、皇甫纓親孫子的生日。往常,也一直是以這個日期作為高遠風的生日。
本來,他們是先回的海陰劉氏莊園。皇甫纓一聽並非是高成的老家,不太願意了。可高成無奈,他的老家那個村子已經不存在了。
兩大侯府還未完工,高遠風提議,回高家堡。高遠風自己是一直把高家堡當作故鄉的,而且那裡有高氏祠堂。於是大隊人馬,回到了高家堡。
高飛自從上次被迫搬出祠堂,賭氣再也沒住進去。後來高遠風南征,留高飛鎮守渤海。高飛乾脆搬去了渤海郡城,而且自作主張地直接住進了郡守府。
高遠風至今還是渤海郡守,卻沒進過幾次郡守府。現在跟周國鬧僵,他更不願進去了。郡守府無所謂,但高飛的作為,卻讓高成、高遠風都不太高興。由此,已經成丹期的高飛,失去了立即進階超人的機會。當然,就算高遠風願意,高飛也未必願意。他的很多心事,怎麼都不能讓高遠風知道的。
赴宴的人太多,渤海全郡包括下屬府縣的主要官吏,悉數到場。這些人無不心懷忐忑,不知道高遠風跟周國的後續將如何發展。赴宴的主要目的,未必是抱大腿,是想探知確切訊息。
離得近的陳國不少郡縣的官員也趕來了,用意,跟渤海官員差不多。他們更是不安,陳地現在在周飛燕控制之下,但誰都不敢輕視高遠風在陳地的影響力。若高遠風跟周國翻臉,最為動盪的不是渤海,而是陳境。
郭禮斌和吳滎也到了,還帶著不少璃鳳超人。璃鳳大多數超人,帶著戰利品回了京城。郭禮斌和吳滎故意繞道來見高遠風。
他們脅迫天楓將計就計,並允諾給沒搶到仙書的項嘯天參詳天書的機會,布了那麼大的局,成功地離間了周國,滅了陳國和丹霞幫。可收官的一步,還不是很完美,所以來高家堡收官了。
還有兩位意外之客,讓高遠風很是高興,郭佳鳳和郭野鶴。他們兄妹聽聞高遠風的事情後,跟張永強一樣,脫下週軍軍服,跑回來了。不回來不行啊,家人都在渤海呢。萬一雙方翻臉,他們能幫周國打渤海嗎?
有點遺憾的是,葉老,髙綱,和其他高系眾將都遠在邑國,回不來,使得這個年節還不夠圓滿。
家家戶戶都張燈結綵,擺上桌椅。祠堂和客棧容不下那麼多人,又因天太冷不能擺在大街上,所以只好遍請鄉鄰幫忙了。
鄉鄰們也是興高采烈,第一,主家給了數量不菲的錢財,第二,寒門賤地,何時接待過如此顯赫的高官。第三,去年走出高家堡的,就沒有一個寒酸的。他們這些或是猶豫,或是沒有一技之長的,羨慕嫉妒不敢恨。如今,說不定又是一個機會。
賓客們有些人開始還因房屋和桌椅的簡陋而皺眉,但負責引導的侍者稍一顯露功力,就立馬乖乖就座。不是被威嚇了,而是侍者的功力,比他們還高。
擔任侍者的,不是鄉鄰,而是高遠風的親衛隊。隨便拿一個出去,按原來的規矩,都有足以擔任府尹及以上官員的資格。
賓客陸續就座,主人卻不在。高遠風和祥媽,此時在海邊那個小山上燒紙,祭奠脖子上那串‘石子’的主人們。
高遠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之後,起身和祥媽準備返回。
“誰?”祥媽忽然厲喝。剛才兩人的輕聲祭詞,若是讓人聽去,會出大事的。祥媽突然發現不遠處的石縫裡有人,也不知道他剛才有沒有聽到,大驚失色。
大概是看到實在藏不住,石縫裡的人慢慢爬了出來,竟然是高飛。
高遠風的臉色極其難看,“飛哥,這都快要天黑了,你來這裡幹嘛?”
想不到高飛的臉色更難看,“呵呵,我來這裡幹嘛,你會不知道?我問你,你拍賣的仙書,是不是從哪個地方拿的?”高飛的手,指著他曾經藏仙書的地方。
仙書值多少錢,高飛原來不清楚。那日取出一件殘破的回去,被林淵拿去了,換得了不少丹藥,還有適合自己的功法和林淵的親自指導,這才知道那東西的珍貴。為了不讓林淵察覺,他一直等林淵他們走了之後,才再次來這裡,準備取出其他的仙書,卻發現已經一件都沒有。
無論他怎麼找,怎麼想,也毫無頭緒,不得不認命。
關於高遠風哪裡有那麼多錢養兵的猜測,開始凌山河等人都估計是皇甫纓給的,還懷疑她家的玉石礦裡有靈晶。
後來,暴出皇甫纓送了郭禮斌一件完整的仙物,加上週瞻也得到一件,且時間剛好跟仙書拍賣巧合,人們的猜測慢慢接近一點點事實,估計拍賣仙物的多半是皇甫纓。
最近,這個訊息,因為高遠風大鬧常山而隨之傳播開來。高飛一聽,又恨又惱,他認定是高遠風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的仙物。
本該是他的東西,卻被高遠風侵佔了。再深入一想,若是他去拍賣,他有那麼多錢,高遠風目前的實力和勢力,豈非應該是他的才是。
高飛近乎仇視的目光,讓高遠風詫異,“我確實拍賣過仙書,跟這個地方有什麼關係?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高飛此時也是成丹期巔峰,分辨真偽的能力還是有的,看高遠風的表情不似偽裝,不禁有些奇怪,“你敢發誓你的仙書不是從這裡拿的?”
高遠風不耐煩地說:“莫名其妙。我懶得跟你胡攪蠻纏,我問你,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高飛也不耐煩,“我又不是超人,那麼遠,哪聽得到你的鬼話?不是來拿仙書,你倆鬼鬼祟祟地來這裡幹嘛?我再問你,你拍賣的仙書哪裡來的?”
高遠風看了看祥媽,祥媽目測了一下剛才的距離,搖搖頭,示意應該聽不見,若是再近一些,祥媽也不會那麼晚才發現。
高遠風瞥了高飛一眼,“神經病,這裡若有仙書,還不早就被閭丘邢、林淵、吳滎他們搜尋去了,等得到你來撿便宜?”說完懶得理會高飛,跟祥媽向山下的坐騎走去。
高飛不甘心,在後面喊道:“那你拍賣的仙書哪來的?”
高遠風頭也不會,淡淡地回了一句,“關你屁事。”
高遠風回到高家堡,晚宴立即開始。祠堂裡,坐的盡是顯貴和至親。首席是高成,皇甫纓,祥媽,郭禮斌,吳滎,高遠風和幾位官職不低的璃鳳超人。
高遠風本來想讓柳七幾人也坐在首席,可他們堅持不幹。
高成還沒什麼感覺,因為高遠風一直是以年齡和親疏論尊卑,原來葉老和祥媽只是僕役的時候也堅持讓他們同席吃飯。
皇甫纓有所疑惑,高成低聲解釋。這一解釋,也解開了郭禮斌吳滎等人心頭的疑問。不然,高遠風的這個舉動,難免讓郭禮斌等人生疑從而惹出問題。
呂奉和羅玉雪這兩個超人,竟然連座位都沒有,帶著一種親衛當侍者,還樂呵呵的。因為有種跟高遠風是一家人,招待客人的感覺。
在眾人的鼓動下,高遠風站起來發表感言,“遠風在這裡忠心感謝各位賓客看得起高某,把我當作了朋友,遠道而來為我慶生。
忠心感謝各位鄉鄰的理解和幫助。遠親不如近鄰,你們勝似我的親人。
飯後,所有鄉鄰和賓客,都有一份回禮,請諸位笑納。
我這人的個性是,人敬我一尺,我會敬人一丈。各位待我的好,高遠風心裡都記著呢。跟隨我的人應該都知道,這一年的經歷也證明,我絕不會辜負任何一個為我付出過的,信任我的人。
一年前,陳周大軍相會於堡前,我們被逼著成軍。當時我在校場說過,要想不受欺凌,要想在這亂世守護自己的尊嚴和生命,守護我們家人的尊嚴和生命,就得齊心協力,抱團取暖,就得我心如虎,一往無前。
當時信任我從而齊心抱團的,比如高虎,高飛,如今已是六命旅將,比如高桐,功力也進階到了成丹初期。
現在,我們的初步目的基本達到了。大家看,憑著我們的實力和齊心協力,我接回了我奶奶。這就是我們有能力守護親人尊嚴和生命的實證。如果我還是那個鄉野頑劣的少年,如果大家還是一盤散沙,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這不是我們的終點。皇朝太尉郭大人、太傅吳大人在場我也敢這樣說,一個諸侯國,一個皇朝,都未必能在這個亂世中長存。你看陳國,邑國,丹霞幫,就隨著我們齊國的步伐而滅亡了。
所以,我們還需努力,還要保持拼勁不洩,還要更加的團結。
今天借這個機會,我再次重申一年前的那句話,‘我們從今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牛羊。為了我們的生命、尊嚴和財產,要做讓人畏懼的猛虎。只要我心如虎,必將一往無前。只要齊心協力,前程沒有終點!’再加一句,‘福同享,禍同當。你待我如腹心,我必待你如手足。’
願意於我共進退的,請盡乾杯中酒。乾杯!”
高遠風的話裡灌滿靈力,舉堡俱聞。
“乾杯!”眾人齊聲應和,響徹全堡。
郭禮斌和吳滎從高遠風靈力波動體會到他說得坦坦蕩蕩,語出至誠,不由對高遠風的瞭解又深了一層。這傢伙是個受人滴水之恩願湧泉相報,不願負人的人,難怪那麼多人願意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同時,也看出他對感情太認真,認真到你要是負我,我必睚眥必報。
吳滎和郭禮斌對視一眼,琢磨等會跟高遠風談話的語言和技巧。
然後高遠風先敬爺爺奶奶,再敬祥媽,其後才敬郭禮斌和吳滎等人。若沒有高遠風剛才那番話,吳滎的臉色估計不會好看。現在,他算是知道了,高遠風不在乎對方的地位,只在乎遠近親疏。
敬完主桌,高遠風依次敬下去,包括開設在鄉鄰家的宴席,貧民也好,高官也好,都是平等的待遇,一桌一杯。
敬到其中一家的時候,讓他很是意外,高飛竟然坐在這裡而沒有去祠堂。更意外的是,陳婧坐在他身邊,對於粗俗的鄉鄰,粗糙的杯碗,簡陋的桌椅和飯菜,竟是沒有任何不適感。看神情,兩人似乎有故事。
不由得再單獨敬了兩人一杯,“祝幸福和睦一生。”這話,試探的意味很明顯。
陳婧雖然嬌羞,卻也大大方方地喝了,並誠懇道謝。
出門之後,高遠風不由感嘆真是造化弄人。
一夜盡歡而散。沒那麼多住處,人們又大多不願走,因為想從高遠風這裡得到一個明確的方向。就只好乾坐,吹牛打屁了。
飯後,高成拉著皇甫纓去後院歇息,高遠風不讓他再理事,他也就真的不插手。皇甫纓還有點扭捏,進房之後,將高成關在了門外。高成笑了笑,搬了把躺椅坐在門外,悠閒地哼起了小曲。反正身為超人,也不在乎這點寒冷。
高遠風、郭禮斌和吳滎往後院踱步,看到後都哈哈大笑。
郭禮斌故意調笑,“久別勝新婚,室內暖如春。可憐海陰侯,門外成冰棒。”
郭禮斌原不是個風趣的人,如此改變,是為了調和氣氛,拉近跟高遠風的關係。
吳滎心領神會,看到皇甫纓不堪調笑,快速開門將高成拉近房內然後嘭地關上門,也出聲道,“老樹發新芽,開滿海棠花。只因春來到,冰消棍融化。”
“滾!”皇甫纓在室內叱罵。
高遠風可不敢調侃爺爺奶奶,憋住笑,引著故意笑得很大聲的郭禮斌吳滎,走向院中池邊小亭。
三人坐定。羅玉雪送上一壺酒和三個酒杯,然後退下去一側警戒。高遠風他們的談話,關涉到重大機密和很多人的前途,容不得閒雜人等靠近。
郭禮斌沒任何架子地提起酒壺,給吳滎和高遠風斟酒,隨口說:“你這傢伙,讓超人當侍女,過份。”
高遠風笑道:“羅姐可不是我的侍女。我一直喊姐姐的。好啦,我開門見山,我是不會公開宣佈棄周的,除非周瞻先申明開革我。”
吳滎的臉色當即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