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留宿皇宮(1 / 1)
贊禮太監不得不大聲重複,“呂邑公參拜大帝。”
皇甫仁也忍不住傳音提醒,“小風,快拜呀。”
近些年,儒家禮教像瘟疫一樣,傳播很快。受禮教影響,各國在禮儀上紛紛向繁複鄭重修訂。而今在比較正規而隆重的場合,拜見太子需單膝跪地,抱拳過頭,以示忠心。拜見大帝,更是要雙膝跪地,叩首,以示尊敬。
拓跋長鷹對高遠風的無禮並未動怒,笑眯眯地問:“高將軍,朕漂亮嗎?”
高遠風滿臉疑問,“不是漂亮的問題。”極其無禮地抬手指著璃鳳大帝拓跋長鷹,“你是璃鳳大帝?假的吧?你今年幾歲?”
拓跋長鷹名字霸氣,卻是個名副其實的丰韻美人。關鍵是駐顏有術,四五十歲的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一言既出,石破天驚。驚落滿地下巴和眼球的靜寂在大殿只維持了短暫的一瞬,喧鬧呵斥聲四起。
“無禮!”
“狂悖!”
“大膽!”
“罪不可赦!請陛下治這狂徒大不敬之罪!”
“咯咯咯咯。”拓跋長鷹卻笑得很是開懷,“你猜猜我今年幾歲?”
“陛下!”老中書令曹慎聲嚴厲色。
拓跋長鷹嘀咕,“無趣。”
高遠風兀自不信的樣子,隨意拱了拱手,“拜見陛下。你確定沒騙我,真的是璃鳳大帝?”
拓跋長鷹不以為意,“高卿別故意逗我開心了。免禮吧。賜座。”
高遠風一邊走向自己的坐席,眼光依然放肆地在拓跋長鷹臉上打轉。在大殿不能使用神識,他是真的有點不信,能生出拓跋嵩那麼大兒子的璃鳳大帝,看起來年紀跟自己差不多。他深感懷疑,這璃鳳大帝是不是拓跋嵩的後媽。
若是在場群臣知道高遠風心裡猥瑣的想法,估計會當場暴扁這無知無禮的蠻子。
本是一場驚天風波,因為拓跋長鷹的偏愛而無風無浪。
拓跋長鷹盛讚高遠風為皇庭開疆拓土、摧毀丹霞之功,稱許高遠風處理松河城之變的果斷周到,舉杯邀群臣共敬高遠風。
高遠風這時又知禮了,連稱不敢,舉杯過頭,躬身行禮,“臣敬陛下。”
滿殿盡飲之後,拓跋長鷹笑道:“聽聞南平侯在家從來不拘小節,灑脫不羈,朕聞之甚是豔羨。這朝堂啊,整日裡死氣沉沉。據說剛才在碼頭有人說高將軍乃是朝堂新氣象。朕心甚慰,皇庭就需要高卿家這種富有活力的新風活水,讓這沉悶的大殿煥發出勃勃生機。
諸位卿家,今日朕借高卿這股新風吹進朝堂的機會,請諸位暫將陳規陋習通通拋棄,君臣無間,縱情一場。別惹人厭了哈。”
皇帝說到這個份上,將曹慎等老臣幾乎脫口而出的反對之語憋了回去。心道,算了,也就一場飲宴而已,放任一回也沒什麼大礙。
璃鳳大帝手一抬,兩側帷幔後鼓樂響起,不是平常的高雅清音,而是歡快靈動的舞曲。拓跋長鷹竟然親自下席,拿著酒杯走到高遠風席前,“高將軍,朕敬你,不為功勳,只為今日的歡樂。”
高遠風趕緊起身,“臣敬陛下。”
拓跋長鷹,“祝詞呢?”
高遠風總算知道路上拓跋嵩的羞慚從何而來,這位大帝的性子是如此的年輕活躍。只好補充道:“祝陛下青春永駐。”然後搶先把酒乾了。
拓跋長鷹笑嘻嘻地喝了,徑直拿起高遠風席位上的酒杯給自己斟滿,又提起來給高遠風斟酒。這個舉動實在有點出格。可更出格的還在後面,高遠風不知禮地任拓跋長鷹給他斟酒,還湊近拓跋長鷹的耳朵,“你到底幾歲?”
拓跋長鷹和高遠風過度親近,讓不少人憤怒,惱火,甚至警惕。曹慎等老臣哀嘆,可千萬別弄出啥有傷風化,有辱大帝聲名的齷齪事來。可大帝有言在先,發作不得。這時候煞風景,可就真的惹人厭了。
拓跋長鷹嬌俏一笑,“傻子,女人的年齡能告訴你嗎?”再次舉杯,“眾卿,讓我們共飲此杯。我申明一句,今日誰都不準運功化酒,不醉不休。聖旨哈,此為聖旨,不準不遵。”
共飲之後,曹慎心中一動,朝身邊幾位老臣使了個眼色。眾人心領神會,又紛紛示意其他人。然後群臣不分大小,絡繹不絕地上來給拓跋長鷹和高遠風敬酒。曹慎的意思,是趕緊將這兩人灌醉,好儘快結束這場不成體統的宴席。
今日之酒,本就是為自己的接風酒,不喝不行,又不能運功化解,高遠風確實如曹慎所願,很快就被灌得爛醉如泥。
可曹慎的目的卻未完滿達成,因為拓跋長鷹沒醉。身為大帝,她有權不酒到杯乾。臣子敬她,她感覺不行時,就只是泯一小口。守禮的大臣們誰敢像高遠風那樣放肆,堅決要求陛下也乾杯不成?
讓曹慎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看到高遠風沉醉,拓跋長鷹道:“來呀,扶呂邑公去後殿歇息。高虎將軍,羅將軍,你們自回國公府吧。國公醉酒不良於行,今夜就住在宮裡。”
曹慎大急,暗罵妖孽,迷惑滿城女子也就罷了,想不到連陛下也陷進去了。拓跋長鷹算是很潔身自好的了。其他帝皇,不論男女,哪個不是後宮佳麗三千。拓跋長鷹卻只納了兩位,三宮都沒填滿。
若大帝真有心納高遠風為妃,曹慎並不反對,可程式得合理合法合乎規制呀。這一言不發就留宿宮中,將會惹出多少流言、非議和笑話。
曹慎朝大司馬拓跋長空,郭禮斌,吳滎等人連連示意,讓他們出來說話。
拓跋長空卻微微搖頭,以示任其自然。曹慎立時明白了拓跋長空的意思,怒目而視。
皇朝軍方,三足鼎立,太尉郭禮斌,大司馬拓跋長空和大將軍張戎駿。高遠風是郭禮斌招攬的,自然被人劃到郭禮斌陣營。若是大帝納高遠風為妃,高遠風的兵權就必須交出來。
郭禮斌也搖頭,示意自己不管。他很清楚,高遠風不會歸屬三大巨頭的任何一方。
好在這時拓跋嵩出聲解了曹慎的擔憂,“王公公,扶呂邑公去東宮。”此東宮自然不是指陛下的嬪妃,而是太子的居所。太子還未娶妃,不需要避嫌。留宿高遠風,既顯示了皇恩浩蕩,又不會產生緋聞,還拉近了太子和呂邑公的關係,穩固太子的地位,可謂皆大歡喜。
拓跋長鷹笑了笑,也不見有任何不滿的神色。一場酒宴,盡歡而散。在某一時刻,拓跋長鷹確實心動了,高遠風俊美卻不陰柔,自然又不做作,讓整日裡面對著一幫帶著偽善面孔,勾心鬥角死氣沉沉的老頭子的拓跋長鷹眼前一亮。那一刻,不安分的心在飛揚。
沒有拓跋嵩打岔,拓跋長鷹還真準備讓高遠風上她的龍床。身為大帝,滿足自己這點需求還得大臣首肯麼?至於非議和後果,呵呵,好像大家都忘了她年輕時的專橫霸氣。老虎年長了還是老虎,不會變成貓咪。
要說納高遠風為妃,她還真沒考慮過。今日留宿高遠風,一時衝動而已。拓跋嵩一打岔,拓跋長鷹暗暗自嘲,高遠風這小子確實有點詭異,多少年沒如此放飛自己了,竟然差點為他破例。警醒的同時,拓跋長鷹又哀嘆起來,歲月不饒人吶,面容可藉助外物,心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不說拓跋長鷹一夜輾轉反側,夙夜難眠。高遠風頭痛欲裂,模模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幫自己擦拭身體。邊擦拭邊嘀嘀咕咕,“你呀,就是太老實。母皇說不許運功解酒,你就當真。難受了吧,自討苦吃。······。”
高遠風的意識慢慢迴歸,不知身在何處。剛才那個聲音,好像是拓跋嵩。不對呀,就算醉酒,就算還在宮中,侍候自己的怎麼能是拓跋嵩呢?宮女不方便的話,也應該是太監呀。高遠風忽然一身惡寒,因為他能感覺到全身已被脫光光。
一萬頭草泥馬在心中呼嘯而過,不會遇到傳說中的那什麼,龍陽啥的了吧?哦,莎菈說叫玻璃。
高遠風大驚而起,惴惴不安地四下打量。小爺我還是童男之身欸,要是失身於玻璃?我,我·····。高遠風欲哭無淚。
帷幔一掀,拓跋嵩端了一碗醒酒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別過來!”高遠風一聲大吼。
“啪!”拓跋嵩嚇了一大跳,失手將湯碗掉落在地上。
兩人面面相覷。
稍頃,拓跋嵩突然羞紅了臉,將頭偏向一邊。
高遠風嚇得一聲尖叫,趕緊抓過床上的薄鋪蓋蓋在自己一絲不掛的身上。
尷尬的靜默能有一分多鐘。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被對方打斷,同時停下來等對方先說。
又差點同時開口的時候,高遠風的功力遠比拓跋嵩深厚,察覺他喉結微動,立即憋回了自己的話。
拓跋嵩說:“你醒啦。還感到難受不?”
高遠風所答非所問,“這是哪兒?是你幫我脫的衣服?為什麼?”
拓跋嵩自然地說,“東宮啊,我的居所。什麼為什麼?看你難受,一身是汗,就幫你擦洗一下啊。”
“我是說,”高遠風有點悲憤了,“我是說你這兒沒有下人嗎?你一個太子,脫脫脫我的衣服,還幫我擦洗?怎麼感覺那麼不太,不太,正常呢?”
拓跋嵩溫柔一笑,“有什麼不正常的。我擔心太監粗手粗腳,讓你不適。太子怎麼啦,太子就不能侍候人啊。”
馬勒戈壁。高遠風要罵人了,“太監粗手粗腳,宮女呢?”
拓跋嵩搖搖頭,“我的東宮裡沒要宮女,只有太監。”
“你你你,你沒幹什麼吧?”
拓跋嵩疑惑了,“幹什麼?幫你脫了衣服,端來溫水幫你擦了身體,再去煮了一碗醒酒湯來。哎呀,湯撒了。你等一會啊,我再去幫你煮一碗來。”
“慢著慢著。”高遠風喊住拓跋嵩,“你真沒幹其他事?”
“啥事?”拓跋嵩摸不著頭腦。
發現拓跋嵩的神情不是作偽,高遠風大大地送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拓跋嵩更奇怪了,“好什麼?”
“沒事沒事。”高遠風連連擺手,“哦,我的衣服呢?”
拓跋嵩皺皺眉,“一身汗味,我讓太監幫你洗去了。估計現在洗好了,正在烘烤。”又慚愧地說:“我不會洗衣服,只好吩咐太監洗了。你不會怪我吧?”
高遠風懵了,這太子怎麼這麼詭異,直言道:“怪你倒是不會,可我怪異。你是太子耶,不會洗衣服很正常啊,怎麼可能怪你。怪異的是,你是太子耶,怎麼喜歡親手做這些擦洗啊、煮湯啊之類的事?”
拓跋嵩微羞,“也不是喜歡,要看人的啦。為你做,嗯,也說不清楚的啦,我不想別人插手。”
高遠風打了一個寒顫,“那個,能幫我把衣服拿回來嗎?還有我的飾物。”別的飾物到無所謂,那兩串項鍊可丟不得。
拓跋嵩起身,從帷幔後端回一個精緻的托盤。高遠風的項鍊,掛在腰上的玉佩,髮簪等飾物,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裡面。看得出擺放的人既講究又細心。
拓跋嵩將托盤放在高遠風旁邊的床邊櫃子上,“我去看看你的衣服烘乾了沒有。”
高遠風望著拓跋嵩的背影怔怔出神,“是玻璃,不是玻璃?”
不一會,拓跋嵩又用一個托盤,費力地將高遠風的衣服託進來,“高將軍,你這內衣是啥材料做的,怎麼那麼重?你天天穿這麼重的衣服,不難受嗎?”
高遠風起身拿衣服,又忽然往回一縮,“那個,你先出去。”
拓跋嵩嫣然一笑轉身,“我不看你就是了。你先穿好褻衣。我再幫你一起系那件重衣服的帶子。我解的時候可解了好半天,估計你自己系的話,也很麻煩的。”
“這個?”高遠風幾乎要無語凝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