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誰家少年不飛揚(1 / 1)
拓跋嵩幫高遠風一起系那一圈腰帶的時候,高遠風只感覺皮膚髮緊。他又不好明言拒絕,不然反倒顯得自己心裡齷齪。
拓跋嵩感到好笑,“高將軍看起來很緊張,為什麼呢?”
高遠風乾巴巴地說:“太子親手幫我係腰帶,能不緊張嗎?\"
拓跋嵩撇撇嘴,“口是心非。以前也沒見你對我多敬重。”系完最後一根帶子,拓跋嵩故意將手放在高遠風肩上。
高遠風嚇了一大跳,猛地竄出多遠。拓跋嵩咯咯地嬌笑,笑得高遠風的頭皮發麻。
高遠風惶恐地說:“我先走了。”說完拔腿就走。
“欸,等等。”拓跋嵩連忙喊住高遠風,“這是皇宮欸,三更半夜的,落鎖了,你能去哪?”
高遠風道:“我是超人,一道宮牆還能攔得住我?”
“回來。”拓跋嵩急了,“你沒聽明白我說皇宮的意思嗎?除了這東宮和前城議政殿、三省等政事區,都是我母皇的居所。你半夜在宮裡亂闖,就不怕流言蜚語嗎?嘻嘻,我母皇倒是不怕,昨夜就是她讓你留宿皇宮的。要不我是把你抬來東宮,呵呵,咯咯咯咯。”
高遠風一驚,嚇得收住腳。我的媽呀,這皇宮怎麼那麼恐怖。他真不敢走了,要是讓別人以為他被那個‘妖精’‘吃’了,這輩子還能抬頭嗎?
高遠風忽然問道:“陛下是你親媽嗎?”
拓跋嵩嘻嘻一笑,“你是看她容顏年輕是吧。她呀,從九星宗得了一個駐顏的方子,天天用靈藥洗浴。為了容顏,耗費驚人。其資比你鎮南軍日常所需的薪餉輜重都多。唉!”
對璃鳳大帝的這種愛好,高遠風無法置評。既不能出去,又不敢留宿,進退兩難。
拓跋嵩看得出高遠風為難,笑道:“我們去偏殿喝茶敘話吧。高將軍請。”
“殿下請,殿下請。欸,欸,你走前面啦,我不知往哪走。”
拓跋嵩笑得非常悅耳,“對嘛,不是說你灑脫不羈嗎?有話直說多好。我最厭惡那些虛偽的禮節了,尤其是密友之間。呃?這個,高將軍不會介意的吧。”
“介意什麼?密友嗎?不會不會,殿下不棄,遠風求之不得。”
“真的?”拓跋嵩大喜,腳步輕快不少。
高遠風在後面撓頭,懷疑拓跋嵩有病,還病得不輕。
來到書香四溢的偏殿,似乎是拓跋嵩的書房。兩面靠牆放置了不少書架,書架上是一排排的書籍。書架之間,掛有書法字畫。殿中間很是寬敞,書案前,一邊是用於跪坐的矮几,一邊是用於待客的兩張雕花椅,跟書案成品字形。沒有書架的一側,還有擺有古琴古箏,牆上掛有靈劍,看來這位太子爺的愛好高雅而多樣。
拓跋嘯來到矮几旁標準地跪坐,附身從矮几下取出整套的茶器和一罐清水。燃爐燒水,清洗茶具,擺放盅壺,沖洗茶葉,······,動作嫻熟而流暢,看得高遠風出神。
拓跋嵩到了一盅碧綠清涼的茶湯,推到案几對側,抬頭朝發愣的高遠風道:“坐呀。將軍嚐嚐我泡的雪山碧玉,味道可正宗?”
高遠風晃了晃腦袋,一屁股坐在拓跋嵩對面。不是跪坐,而是不雅地一腿盤著一腿伸直。端起茶盅一飲而盡,“此茶是來自雪域吧?我聽說過名字,只知道價格不菲,別問我正宗不正宗。我就一粗人,喝茶只會牛飲,用來解渴。文雅的,我玩不來。
茶盅太小,有大一點的嗎?算了。”高遠風直接抓起拓跋嵩面前的茶壺,往嘴裡倒。
“欸,欸,燙。”拓跋嵩連忙制止。高遠風已經咕嘟咕嘟地灌下去大半壺。這點燙,對於超人來說,不算事,靈氣一轉,熱氣頓消。
拓跋嵩輕鬆一笑,滿心愉悅地看著高遠風牛飲,“我還準備跟你談談茶道呢,將軍既然不好此道,那就算了。要不,我為你演奏一曲。你喜歡聽琴,還是箏,吹笛也行。”
高遠風暢飲一番,解了酒渴,放下茶壺,“別,我一大老粗,就不玷汙陽春白雪了。說說話吧。這是你讀書的地方嗎?看來學的東西真是不少。”
拓跋嵩無奈地說:“是呀,太師他們就是在這裡給我授課。太子嘛,有什麼辦法,從政務、軍伍到民生,琴棋書畫,武修武技,無不涉獵。”
高遠風同情地說:“夠辛苦的。我肯定沒那耐心。我說,你這為什麼沒宮女呢,這不太正常吧?”
拓跋嵩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不喜歡而已。太監已經夠陰柔的了,再加上一幫宮女,陰氣森森的,壓抑。我希望東宮陽剛一點的。”
高遠風直白地說:“你自己就不那麼陽剛,還嫌棄別人。別生氣哈,我說話不講究。”
“嘻嘻。”拓跋嵩搖頭,“怎麼會生氣,你跟我不見外才好。就是因為自己陰柔,才喜歡陽剛啊,不對嗎?高將軍,能不能傳授一點經驗給我。我看你的長相也偏向陰柔啊,怎麼就能做到,呃?霸氣側漏的?”
“我陰柔?胡扯。”
拓跋嵩掩嘴而笑。“面容比女人還美,肌膚比軟玉還細嫩。這不叫陰柔?”
高遠風忽然打了一個寒顫,想到拓跋嵩接觸過自己的肌膚,直接問出來,“你,你不會喜歡男人吧?”
拓跋嵩迷茫了,“喜歡男人?”特殊的成長環境,又受到嚴苛的禮教,讓拓跋嵩都搞不清自己的性取向,“不會,應該不會。高將軍,你別以為我親手侍候你,就是,就是那方面的意思。我只是感覺你這人······,怎麼說呢?讓人不由自主地感覺親近,沒其他意思哈。親手服侍人,你是第一個。你別以為我喜歡服侍男人,沒有的事。”
“幸好,幸好。”高遠風道:“你喜歡女人我就放心了。”
拓跋嵩又迷茫了,我喜歡女人嗎?
高遠風沒注意拓跋嵩的表情,再次拿起茶壺喝了幾口,“你去睡覺吧。我在這裡坐到天亮就走。”
拓跋嵩心生不捨,“我功力雖不及你,也已經成丹了哦。成丹期武者不至於連一夜不睡都撐不了的啦。跟我說說你這一年的經歷吧,風雲激盪的,想想都精彩。”
高遠風道:“殺人而已,有什麼好說的。”
“說嘛,說嘛。”
高遠風頭皮再次發麻,“好好,我說。從哪裡說起呢?······。”
一夜閒聊,不知不覺天色大亮。有太監進來問是否上早點。高遠風才驚覺可以走了,猛地起身,“不用,我先走了。”
拓跋嵩卻一把拉住,“就算要走,也該洗漱一下呀。”吩咐太監哪來洗漱用品,強逼著高遠風漱口淨面,再拿來一把梳子要幫高遠風梳理頭髮。
高遠風一把搶過,“我自己來。”
晨曦中,兩人親熱地並肩朝皇城大門走去。來到政事區,不少上早朝的官員陸續往裡走。
官員們紛紛向拓跋嵩和高遠風行禮問安,拓跋嵩標準地回禮,高遠風卻只是隨意地打招呼。
出城時剛好遇上郭禮斌。郭禮斌笑問,“呂邑公你這是去哪?不上朝嗎?”
“上朝?”高遠風撓撓頭,“不關我事吧。”
郭禮斌哈哈大笑,“今天可是大朝會,在京五命以上的官員都得參加。你能例外?”
高遠風拔腳就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剛好進城的大將軍張戎駿鄙棄的說:“既無教養,又不懂規矩。太尉大人,你就沒教教這野小子?”
郭禮斌冷笑一聲,轉身懶得理會。
拓跋嵩卻為高遠風說話,“高將軍從沒參加過朝會,又是灑脫不羈的性子,有此反應很正常嘛。皇叔,別用世俗的眼光來看高將軍,母皇都說他是新風活水不是?”
抬出拓跋長鷹的話,拓跋長空不好質疑了,一甩袖,大步走向議政殿。
高遠風一邊隨意應付著官員的招呼,一邊腳步匆匆地走出皇城。羅玉雪,柳七,鍾九三人牽了馬早已等候在廣場上。高虎帶人去了地官府和夏官府辦事,為安頓重騎旅奔忙。四人翻身上馬,揚長而去,管它什麼朝會不朝會。
隨著王德安拉長聲音的‘陛下駕到’,朝會正式開始。
拓跋長鷹掃了好幾遍,“呂邑公呢?”
郭禮斌看了看拓跋嵩。
拓跋嵩上前躬身答道:“跑了。”
“跑了?”不止是拓跋長鷹,很多大臣都感覺稀奇。不但對高遠風的‘跑了’感到稀奇,對拓跋嵩今天說話的格式也很奇怪。
拓跋長鷹好奇地問:“嵩兒,這跑了是個什麼說法?”
眾臣又是一陣奇怪,如此場合,陛下不是一直直呼太子的嗎?今天怎麼喊上嵩兒了?那高遠風真的是活水嗎?禍水吧。禍亂朝綱,他一來,這朝堂就不正經起來。
拓跋嵩將城門處發生的事講了一遍,然後說:“高將軍好像還不習慣上朝。”
“太尉,是這樣嗎?”
郭禮斌出列躬身道:“是的。那小子野慣了,才到璃京花花世界,肯定是出去看稀奇去了。”
吳滎皺眉不悅,可招攬高遠風也有他的份,不好說什麼。
曹慎就不給面子了,厲聲說:“陛下,此人野性難馴,飛揚跋扈,請陛下予以懲戒,以正朝綱。”
拓跋長鷹笑道:“好了好了。你們睜眼看看,這滿殿文武,年紀最小的多少歲了?嵩兒不算,最年輕劉卿家也有四十好幾了吧。高遠風今年多大,未滿二十。你們二十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呵呵,誰家少年不飛揚?那還是少年嗎?
不說他了,說正事。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怎麼可能無事,今天討論的重點,是削藩。你一言我一語,爭論激烈。高遠風在松河城殺雞駭猴之後,黑津城城主,驊騮派派主,萬乘派派主,安國國主都老老實實地答應上京共議舉國合力大計,可週國和天楓依然沒個回覆。
對這兩家,到底是發兵征討嗎?還是派超人強拿國主?征討的話,何時發兵,派誰出征。緝拿的話,有沒有把握,會不會造成動亂。
各持己見,議論了一上午也沒個定論。
忽然有太監匆匆進來,給皇甫仁,璃京府尹何瑾送信。
這時候將信送進朝堂,顯然不是小事。群臣都靜了下來,看著他倆。
皇甫仁和何瑾對視了一眼,各自開啟自己的信。
何瑾是大吃一驚,然後哭笑不得。
皇甫仁也大吃一驚,然後焦心而慚愧。
拓跋長鷹等著他們的稟報。群臣一起豎起了耳朵。
皇甫仁遲疑了一會,“何府尹,內容應該是一樣的。你說吧。我,我,嗨。”
何瑾笑了,出列躬身稟報,“陛下,呂邑公將夏家小姐夏怡心和二公主打了。”
“呃?”拓跋長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群臣譁然,這高遠風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曹慎怒斥,“陛下,這哪裡是少年飛揚,他要飛上天了。皇甫仁,你執掌秋官府,還不緝拿兇徒,想徇私枉法不成?”
皇甫仁攤攤手,“曹大人既然說到徇私,呂邑公是我親外孫,我自然該回避了。您老請陛下另派他人輯兇吧。”
曹慎怒氣衝衝地哼了一聲,轉頭朝何瑾吼,“此事發生在璃京地面,該是你璃京府的責任。何大人不會也推脫吧?”
何瑾只把眼睛看著拓跋長鷹,不理會曹慎的咆哮。
拓跋長鷹道:“說了為的是什麼嗎?兩人傷得如何?高遠風現在在哪?”
何瑾道:“具體起衝突的原因還不清楚。夏小姐和公主傷得倒是不重,可,可夏小姐被高遠風捏著脖子強灌下一整罐子酒,爛醉了。公主捱了一巴掌,又被鎖了穴位,丟在酒樓上。高遠風去了仙盟衛所。”
曹慎冷哼:“以為躲進仙盟衛所就拿他沒辦法了?”
何瑾道:“高遠風是若無其事,晃晃悠悠去的,不像是躲。”
“是吧。”拓跋長鷹皺眉道:“他是不是不知道心怡和蘭馨的身份?”
何瑾稍稍頓了一下,再次掃了一眼手上的信,“據說事先夏小姐和公主向高遠風通報過姓名。”
群臣齊齊驚詫,高遠風這也太囂張了吧,明知是公主還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