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見兩大巡使(1 / 1)
讓他鬱悶的訊息是,周國滅亡了。
張戎駿限令周瞻投降的時間到,可沒等來開門投降,而是等來了石明陽皇甫瑜的破口大罵。夫婦兩跳城撞死在張戎駿馬前。
理念本就不同,石明陽夫婦的死,非但沒讓張戎駿有絲毫歉疚,反倒一怒之下,揮軍破城。
周瞻自殺於王城城頭。周昶自盡與家中。周粲被斬首於刑場。
為周亡而死節的朝臣極少,龍雲逸等大批周臣投降。
周飛燕、周輝不知所蹤。新任洛北郡守石繼同樣棄城棄軍而走,消失了。
高遠風在常山呆的時間不多,可皇甫家宴上那一個個面容,依然鮮活地地出現在他腦中、眼前。大難臨頭之下,都成了分飛燕,或死或降或逃,各走天涯或天人永隔。
高遠風都搞不清自己的情緒,到底是憐憫,是悲憤,是眷戀,還是哀怨,反正是壓抑,反正是難受。猛地灌完一壺酒,將酒壺遠遠地砸進波濤洶湧的松河。往後一躺,閉上眼睛,竭力將那些身影趕出腦海。
城牆上突然傳來人語聲,讓高遠風更煩躁,不是說了不讓人來打攪自己嗎?
正想發火,羅玉雪恭敬而清晰的語音傳來,“歷巡使,後巡使,我家少主就在樓上。您們自己上去吧,我去給您幾位張羅一些酒菜來。”
曾急切想見到歷言的高遠風,此時卻懶得不想動,任由腳步聲接近,依然閉目躺在地上。不過因為歷言後楚的到來,他腦海裡那些人的影子終於慢慢淡去。
“喲呵。你這是想仿效歷巡使,城門獨酌,一坐幾天麼?”發聲的是韓楓秋。也不知是因為職責的轉變,還是有了新的希望,韓楓秋的性格明顯有了改變,不再那麼僵硬,活躍不少。
高遠風無力地揮揮手,“這裡沒有桌椅,你們是坐是站,隨便。剛才聽到羅姐說去張羅酒菜,等酒來了,我再起來陪你們喝酒。”
‘農夫大叔’後楚輕笑道:“你如此頹喪是因為周亡嗎?那可讓我有點失望了。我還準備正式讓你當仙選之子呢?情不立事,慈不掌兵。心軟成你這樣,還如何一統燕域?”
歷言一驚。
所有聽聞後楚宣佈欲正式立高遠風為仙選之子的正常人,都會吃驚。因為這意味著高遠風將有很大可能成為不遠未來的燕域大帝。
可讓後楚,歷言,韓楓秋,和燕域霓雲樓總管雲輕雪意外的是,高遠風沒多大反應。
高遠風慢慢坐起來,凝視著後楚,“仙選之子可以不征戰嗎?”
後楚搖頭,“不能。哪有坐享其成的好事。”
高遠風,“非仙選之子能征戰搶奪地域嗎?”
後楚,“當然可以。”
高遠風,“仙選之子輸了呢?”
後楚有點小小的不悅,“那就說明此子不合格,我看錯了人。”
高遠風嗤了一聲,“仙選不仙選,有啥意思?”
韓楓秋氣得想踢高遠風幾腳,差別大了。
首先,燕域大帝只能在仙選之子中產生。非仙選之子即使戰勝了仙選之子進入九人爭鋒的階段,他也不可能獲得認可成為大帝,只能做臣子。
其次,到九人爭鋒的時候,未必就一定要在戰爭上分個勝負。六階七階的戰爭隨便打,仙教不在乎,反而能夠沙裡淘金,發掘出人才。但戰爭打到八階(一統各宗原地域的勝者即可稱為八階),仙教就不可能任其繼續亂戰了,因為那時參與其中超人的數量和級別都將比較高,死多了會損傷到整個燕域的元氣。
仙教到時後會全面考察仙選之子的個人功力、能力,內政外交,治國理念等等。然後給以適當的培養,比如教典、功法、靈丹等。最後擇其一扶持為燕域大帝,其他人只能臣服之。非仙選之子根本沒那個機會的。
韓楓秋正要說,可被後楚的眼神制止了。此時尚在七階及七階之下爭戰的階段,說太早,流傳出去會大大影響人才的發掘。人們知道後,知道自己無望,不如干脆歸順各個仙選之子,還怎麼沙裡淘金?
還有一個關鍵的原因,韓楓秋都不知道。法教高層在到底是隻保留一個皇朝還是多個皇朝的事上,還有爭議。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有人認為國無外患不是好事,留幾個互相競爭,更有利於促進整個燕域戰力的進步提高。
另有人認為,只留一國,有利於整合整個燕域民間的戰力。留多了,互相掣肘拆臺,對外不能齊心。這不利於燕域戰力的凝聚。萬一發生域間大戰,燕域將處於不利局面。
法教都沒有最後定論,後楚當然不讓韓楓秋亂說。
後楚對高遠風道:“隨你怎麼看吧。仙選,只表示我認可。唯一的好處是,我可以在修煉上指導指導你,補償你們分心戰事、國事被分散的精力。”
不容高遠風拒絕,直接握住了高遠風的手腕。
高遠風笑了笑,沒說話。
後楚驚奇地放下,看了看韓楓秋,然後對歷言說,“你也看看。”
歷言對後楚的表情感到好奇,伸手給高遠風探脈。點點頭,“還行,比我強點。”
她說得倒是輕描淡寫,韓楓秋、雲輕雪卻如聞驚雷。什麼東西?天資比歷言還強,那叫還行?那叫妖孽中的妖孽好吧。
韓楓秋和雲輕雪都下意識地來抓高遠風的手腕。
高遠風卻一收手,撐地起身,“羅姐送酒菜來了。好在城樓四周還有欄杆長凳,你們不用坐在地上。隨便坐,不說掃興事,喝酒吧。”
韓楓秋恨不得扇高遠風的耳光,這是天大的正事好不好,怎麼在你嘴裡就成了掃興事呢?
高遠風示意端著酒菜上樓的羅玉雪將酒菜隨便放到欄杆旁的連體長凳上,自顧自取了一壺酒,躍坐在欄杆上呆呆看著翻滾不休的松河水。
雲輕雪是第一次跟高遠風接觸,對他這種輕慢兩大巡使的做法,深感詫異。奇怪的是,歷巡使不在意也就算了,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為啥後楚也不介意呢?
歷言同樣取了一壺酒,躍坐在與高遠風隔了一根樓柱的欄杆上,沒看松河水,而是盯著下面城門處進進出出的船舶在看。
後楚一屁股坐在酒菜旁邊,招呼韓楓秋雲輕雪,“別奢望主人勸酒勸菜了,自己照顧自己哈。”喝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對高遠風道:“你不會放棄爭天下了吧?”
高遠風沉思了一下,“不,我還是要爭的。”
後楚跳躍性地問話,“讀過多少法教教典?”
韓楓秋心裡一緊,我的小祖宗欸,千萬別亂說。但是,高遠風的回答,嚇得他心都漏跳一拍。
高遠風,“沒多少。覺得不合理的地方太多,讀不下去。”
韓楓秋臉色唰白,差點要飛身過去捂高遠風的嘴。法教教義那是聖人之言,豈是你能輕侮的。
歷言也不由自主地扭頭,看了高遠風一眼。雲輕雪則瞪大了眼睛。
好在後楚似乎並不生氣,才讓韓楓秋緩過氣來。
“是嗎?”後楚又喝了一口酒,閒談一般,“何處不合理?”
高遠風想了想,“比如強國弱民。弱民能強國?笑話。儒家倒是有這種理論,認為天下財富的總數是固定的,你拿多了我就少了。盡扯淡。”
“不是嗎?”後楚問出四人共同的疑惑。
高遠風,“我假設此璃龍城一年出產十萬擔稻米,價值十萬金。在儒家來說,財富就這麼多了,你幾萬我幾萬。呵呵,我不要那幾萬金,我就要幾萬擔稻米,都加工成米糕,炊餅,春捲等等吧,你說現在值多少?”
後楚心中一動,雲輕雪和韓楓秋若有所思,可歷言還是轉不過彎來,“你或者能賣十萬金,可還是隻有那些稻子,也只能養活那麼多人吶。”
高遠風笑了,“歷姐,你還真單純。種田的深耕細作呢?產量是不是要高一些,這是其一。其二,多辛苦點,一個人多種幾畝呢?你會說有些農夫就沒事幹是不是,養豬啊。你不能說豬的總數是固定的吧,種田少的多養一些豬。
豬肉加稻米,不止養那麼多人了吧。還是這麼大地域,財富總數是不是變了?
換個例子,靈草。採來的靈草值多少金?煉成靈丹值多少金?功效不一樣,價值也不一樣。煉多煉少,煉好煉壞,價值不一樣。
也就是說天下總財富不是固定的,可以增值,可以創造。
回到弱民強國上,民不聊生,他會忠國?不會的,他不會去深耕細作,也不會養豬。做再多都被國搜刮走了,自己還是窮,他憑什麼去做。為國征戰,那就更不用說,說不定巴不得換個主子,奢望新主子搜刮輕點。”
後楚點頭,“有那麼點道理。······。”歷言打斷,“輕雪姐,記下來。”
後楚好笑,又問高遠風,“還有嗎?”
高遠風嘆氣,“多著呢。比如法不容情。同是殺人,按教義處置是一視同仁,謂之公平。我覺得這是最大的不公平。殺一個惡人和殺一個善人它能一樣嗎?律法是用來幹嘛的,維護安定對吧。但過於苛法,它就摧毀了道德,泯滅了人情,就是你們要的安定?這是畫地為牢,這是禁錮人性。讓所有人都成為循規蹈矩的木偶。”
後楚擺擺手,“這個是有爭議,不說了。還······。”歷言,“輕雪姐,記下來。”
後楚氣得不問了,“你準備按你的理念施行?”
高遠風,“我有能力時,當然。”
韓楓秋,歷言都定定地看著後楚。
韓楓秋害怕後楚取消高遠風仙選的資格。歷言期待後楚取消高遠風仙選的資格。
後楚笑了,“好吧。你做你的,我看後果。”
高遠風不置可否,問歷言,“歷姐,你對魔教的功法怎麼看。”
除了歷言,三人都是一震。魔教之事,輕易沾染不得。
歷言沒什麼表情,“刀。”
刀?後楚雖跟歷言要熟識一點,但和韓楓秋、雲輕雪一樣,聽不懂歷言的絕大多數簡潔的話。
不過高遠風聽懂了,“那就好。我有一套魔門功法,說不定可解你雪域一些弟子陰氣過重的頑疾。”
四人都是大驚,魔門功法豈能亂修,更重要的是來歷。
後楚倒是沒有衝動地拿高遠風是問,“我一直好奇,你跟歷巡使怎麼就心有靈犀了。你先給解釋一下‘刀’是什麼意思。”
「兩百章了,本想寫點感言,又覺得說些囉嗦的廢話沒啥意思。一直埋頭碼字,不會打廣告,不擅拉讀者,自以為竭力將書寫好就可以了。能堅持看到此章的朋友,感謝你!是你們給了我繼續寫下去的動力。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應該也有不少朋友覺得本書不怎麼好看。那麼它的缺陷在哪兒呢,敬請不吝指教,讓我知道錯在哪裡,以便改正。西蜀在此衷心感謝!
不多說了,繼續碼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