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悔回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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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風為難的是,魏賢曹慎案已有定論,被定性為權奸。為這兩人翻案,那會影響拓跋嵩的威望。

讓皇甫欣扶起少婦,高遠風對她說:“我只能盡力讓你和你孩子得以保全,其他的不敢保證。”

少婦哭訴道:“王爺,我爺爺若死於刑場,我一家無話可說。但滿璃京的人都知道是被刺殺啊,既不合理亦不合法,就真的無處伸冤了嗎?

退一萬步,我夫君雖是行刺,但被刺者正是刺殺我爺爺的兇手。同樣行刺,兇手無罪,我夫君卻有罪。難道就因為他們是為奪權,而我夫君是為了孝道、為了復仇。奪權有理,孝道有罪!這是哪家的王法天理?

您是輔國,您都不主持公道,難道璃鳳已經不見天日了麼?”

此時城衛和璃京府巡捕跪倒,無人維持秩序,大量民眾都湧過來圍觀。不少人為少婦的控訴高聲叫好。

高遠風被斥責得啞口無言,推脫道:“我今日才回京,這還未上任呢。你去秋官府申訴好吧,他們應該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我自會關注。”

恰好這時,新任秋官府大宗寇趕到。讓高遠風覺得打臉的是,秋官府巡捕一來就直接抓捕少婦,理由是她衝撞王爺大駕。這位大宗寇大人實則是害怕還有刺客,指揮大量衙役將現場圍了起來,驅逐圍觀的民眾,為自己開道。

高遠風眉頭一皺,對上來抓捕少婦的巡捕喝道:“滾!”

巡捕看不來臉色,討好地回答:“是是,我們這就讓這個瘋女人滾。”

拓跋蘭馨和夏怡心氣得上前再次拳打腳踢,將巡捕攆開。

新任璃京府尹和大宗寇都遲疑不前,他們不知高遠風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若是為了打擊拓跋長空郭禮斌而當場拿他們開刀,他們可就哭都沒地方哭去,不見高遠風連一軍統領都殺了嗎?

少婦繼續振振有辭,長篇大論,說得圍觀者大聲起鬨。高遠風看得出,圍觀者有不少人是故意的。魏賢真的很得人心嗎?不至於,一個太師,與民間的聯絡不多,且掌權後也沒施行過什麼利民仁政,民心何來?

但要說魏家能在瞬間組織起這麼多人手,那也不切實際。魏家真要有這個能力,魏賢的孫子也就不需要親自行刺拓跋長空的親衛了。

這事再拖下去,在民意輿論上絕對會引起不良反應。

高遠風對那少婦道:“好了。你的口才真可謂舌燦蓮花,不去御使臺可惜了。這案子我會干預,但總不能讓我在這裡給你一個交代吧?我至少得了解一下前因後果和過程不是。你抱著孩子上車吧。你男人嘛,放心,我親自打招呼,讓秋官府在案子沒查清之前保證他的安全。”魏賢的孫子當街行刺是事實,高遠風不能當場枉法將他放了。

根據民眾的吵鬧聲,高遠風知道來的大臣是府尹和大宗寇,喊道:“誰是大宗寇,可以過來一下嗎?”

府尹和大宗馬膽顫心驚地上前給高遠風行禮。

高遠風指著被捆綁在地的魏賢的孫子道:“我剛才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那位的安全,大宗寇大人可要保證,不然我唯你是問。”

大宗寇沒有直接回答,“王爺,魏賢案已經了結了啊。陛下的聖旨都宣示過了。”

高遠風沒好氣地說:“我說的是今日的刺殺案判決之前,你能不能保證刺客不死?”

大宗寇還真不敢保證,刺殺的物件是拓跋長空的親衛,拓跋家要弄死某個人,刑部大牢等若是不設防的。大宗寇推脫道:“這個案子,應該歸璃京府管。”

府尹不幹了,“如此大案,連王爺都驚動了,自然該秋官府管。”

這邊還在互相推諉,大街上忽然雞飛狗跳,大批衛隊強行驅逐百姓封道,拓跋長空、郭禮斌等大量高官都到了。如今高遠風的職級是超品,高過拓跋長空等人的正九命。他們也不得不趕來迎接高遠風。

眾人打著哈哈相互寒暄,渾然刺殺案不存在。拓跋長空和郭禮斌分別朝府尹和大宗寇使眼色,示意他們趕快將捆綁在地上的人帶走。可高遠風剛才的話,讓府尹和大宗寇都不願先動而希望對方的人將嫌犯帶回去。

高遠風冷眼旁觀,分辨誰是誰的人。滿朝顯貴,高遠風認識的沒幾個,不由心生‘盡是劉郎去後栽’的感慨。

這麼多高官,不可能僵持在這裡不走啊。郭禮斌和拓跋長空都請高遠風登車,說是陛下在皇城門口等著呢。

高遠風正準備上車,坐在皇甫承車上的少婦叫了了起來,“王爺,民女求您帶上我家夫君。”

一眾高官都或真實或故意地表現出吃驚的神態。

拓跋長空調笑道:“沒聽說王爺好這一口嘛。這一回京,就當街強搶民女麼?”用調笑的語氣說出來,但未必一定是開玩笑。某個時機,說不定就可以藉此來打擊高遠風的聲望。

高遠風一眼就看出拓跋長空的險惡用心,對這些陰私齷齪極為厭惡。乾脆霸道地說:“大司馬說的沒錯,我還要搶幾個人。別欺負我人少哈,吳銘甫,過來過來,你帶了親衛隊的吧。喏,幫我將那些人都帶上。我剛進城就遭遇刺殺,我倒是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狗膽。”

玩心計是吧,那就玩唄。高遠風直接將刺殺案定性為刺殺自己,魏家的刺客,拓跋家的親衛,高遠風全都要帶走。

高遠風真要將拓跋家的親衛帶走,說不定連魏賢案都可能要翻過來。拓跋長空郭禮斌等眾多人都不幹了,紛紛出聲,“這還得了。大宗寇,此案你務必要查個清楚。”

大宗寇不得不接手了,案子變成行刺王爺,當然得落到他頭上。不過他不願獨自承擔責任,“王爺,為臣請求與廷尉府協同辦案。”

廷尉府都廷尉倒是沒換人,當時馬隸沒隨拓跋長鷹去黑水。不過曹、魏當權也好,拓跋、郭當權也好,都沒他什麼事。他被排擠成了一個閒人。

高遠風點頭同意,“馬隸來了嗎?沒來是吧。去請。”

拓跋長空急了,“王爺,我聽說事實並非如此。跟你沒多大關係的呀。你這樣插手,於法不合吧。”

高遠風冷冷地說:“我在場你不在場。大司馬的意思是我糊塗,還是說你事先就之情?”

拓跋長空啞了。他要敢說事先知情,事情可就不可收拾了。當街行刺高遠風的事一坐實,拓跋長空擔心自己活不過明天。他和郭禮斌對付高遠風的武器只能是朝廷法度,若論不講規矩,誰是高遠風的對手?

拓跋長空恨恨地瞪了大宗寇一眼。大宗寇卻也不怕,他雖是拓跋長空扶上來的,卻不願冒著性命危險替拓跋長空衝鋒陷陣。再說高遠風回京,以後朝堂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一眾高官等了好一會,馬隸才匆匆趕到。生硬地向高遠風行了禮,然後一口應承協同辦案。

高遠風這才起駕,在隨後趕來的大量禁軍的護衛下,前往皇城。

皇城大門口,拓跋嵩可謂翹首以盼,望眼欲穿。王永和文成德都看得心生警惕,陛下如此倚重高遠風,以後高遠風必將成為更大的權臣。

這種擔心在高遠風抵達的時候達到頂峰。高遠風一下車,拓跋嵩不等高遠風行禮,就撲上去一把抱住,語帶哽咽,“遠風,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呢。”

高遠風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你媽,如此幼稚的話怎麼能出自帝皇之口。強行推開拓跋嵩,正要行禮,拓跋嵩卻一把拉住高遠風的手就往裡走,“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置目瞪口呆的群臣於不顧。

春官府(禮部)大宗伯傻眼了,隆重的儀式成了擺設,派不上用場。中書省中書令田玉婷也傻眼了,為迎接高遠風而特設的朝會還開不開?

高遠風並不知道必要的程式,邊走邊回頭吩咐皇甫欣,“欣姑姑,幫我送葉老去王府。”曾經的呂邑公府,已經由地官府和春官府出面,改建成了璃王府。

拓跋嵩果然沒去議政殿,也沒去處理政務的書房,而是拉著高遠風直接回了東宮。登基之後,他本不應繼續住在東宮的,但他就是不搬。只有這裡,他才感覺有點溫度,才有一點安全感。後宮那邊空空蕩蕩的,瘮人。

皇帝去了寢宮。拓跋嵩的貼身太監周銓只好宣佈,朝會不開了。拓跋長空、郭禮斌等人心情沉重地各自回家,極為後悔讓高遠風回京。

沒多久,高遠風同樣後悔回京。

拓跋嵩連妹妹拓跋蘭馨哀怨的目光都沒看見,叨叨不絕地跟高遠風訴說委屈,說到傷心處,淚水洶湧。然後拿出一大堆奏摺,一本本地請高遠風拿主意。偏偏高遠風說出意見之後,拓跋嵩又據理力爭。他不敢跟魏賢、曹慎、拓跋長空、郭禮斌爭論,在高遠風面前卻不忌憚。

高遠風無奈,“既然你有主意,何必問我?”

拓跋嵩訕訕地說:“我不知道對不對。”

高遠風道:“哪有絕對的對錯,按你的想法去辦就是了。”

拓跋嵩,“可是三省會駁回來。”

高遠風,“那你跟他們在朝會上爭論呀。你母皇以前怎麼做的,你又不是沒見過。”

拓跋嵩膽怯地說:“他們會將我駁得體無完膚。”滿朝沒有一個親信,拓跋嵩一張口,怎麼可能辯得過群臣的七嘴八舌。越辯駁,拓跋嵩越心虛膽怯。

高遠風苦笑,“你覺得加上我就能辯得過他們?不行的。記住你是皇帝,你不同意,他們就是全部贊成也沒用。我聽說你想提拔龍雲逸,可因為群臣的反對而作罷,最後聽了他們的。

這不行。你就堅持,也不同意他們的人選,看他們怎麼辦。”

拓跋嵩苦惱地說:“他們會說我是昏君,誤國誤民。”

高遠風,“那你覺得你真誤國了嗎?”

拓跋嵩激動地說:“當然沒有。”

高遠風兩手一攤,“那不就得了。”

說了老半天,一時半會也改變不了拓跋嵩的性子。高遠風不想說了,說:“傳膳吧,我餓了。”

三女這時候才得以跟拓跋嵩說上話。拓跋兄妹又是淚水漣漣。夏怡心都看得皺眉。

高遠風心中一動。

吃飯時,談起魏賢孫子行刺拓跋長空親衛的案子。拓跋嵩又跟高遠風爭論起來。拓跋嵩對魏賢沒有好感,對魏家的遭遇也不會同情,誰讓當初魏賢把他欺負狠了。

討論法理,拓跋嵩堅持認為魏賢案合法結案了。案發時或許不合規,可後面所有手續都補齊了啊。作為皇帝的他都認可並用印了,就是合法。

好吧,魏賢案不討論了,可魏賢的孫子呢。高遠風和拓跋嵩的意見依然有分歧。由魏賢案推論而來,魏賢的孫子當然是違法者。

高遠風,“行行,違法了。可是法理不外乎人情,為祖父報仇,是不是可以適當輕判呢?”

拓跋嵩像是故意跟高遠風唱反調,“那怎麼行?任何人都沒權力違背教義。”

說到教義,高遠風嘆道:“可是,過於嚴苛的法律會泯滅人性和道德的呀。”

拓跋嵩振振有詞,“人性和道德能治國嗎?你去問問後楚。”

高遠風無語了,開始後悔回京了。若他堅持以自己的思想來左右拓跋嵩,拓跋嵩可能會失落,他需要的是自己為他站臺,並非是他沒主意。單純作為拓跋嵩的打手,又跟自己的心意相悖。

臨近天黑,高遠風堅決拒絕拓跋嵩的留宿,但讓夏怡心留下,理由是陪伴拓跋蘭馨。反正以前夏怡心也時常留宿皇宮。

帶著皇甫承悶悶不樂地向外走,更不快樂的事又來了。

王永冒了出來,“王爺,魏立業犯了何罪?我需要一個交代。”

本就煩悶的高遠風冷厲地說:“先帝收私軍之舉你應該知道。任何人敢阻止收私軍之舉,我都不會容情,包括你王永在內。你有什麼資格向我要交代?給我滾開!”

王永還沒滾,文成德又冒出來問罪,“高小子,你手下都能靈氣共振,而我和恆古、長鷹卻不成。你安的什麼心?若你早教會我們,長鷹絕不至於冤死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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