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鳳趾客棧(1 / 1)
等韓楓秋趕回燕京的時候,遲了那麼一小會,當時沒死的楚騰霄,被燕京貴族五馬分屍於刑場。李澤中同時宣佈,書院所屬的地域,全部為高遠風的封地。他死死地將剿滅書院的首‘功’或首‘惡’的帽子,扣牢在高遠風頭上。
臉色鐵青的韓楓秋看到了李澤中,看到了紀冰瑩,看到了愈劍真,看到了各家實力的首腦,就是沒見罪魁禍首高遠風。找人一打聽,法教弟子昨天就已經整隊出發了,前往璃鳳。高遠風之所以沒等到拍賣會開始就走了,據說是因為璃鳳發生了內亂。拓跋長空趁拓跋嵩不在京城之際,悍然篡位自立為帝。
璃鳳發生內亂的事情是真的。拓跋長空早就這個心事,在銀樺皇朝的唆使下,也可能有愈非埋伏的棋子的作用,趁拓跋嵩南巡之際,先是打劫了陳、呂、邑、天楓和白雲皇朝一眾王爺以及白雲大帝,極大地增加了他的個人財富,然後拉攏宗人府的一干老人,公然宣佈廢除拓跋嵩的皇位,自立為帝。
稱帝之前最主要的事,就是捕殺最大的障礙郭禮斌和葉藏劍。葉藏劍一家被拓跋長空以叛國的名義斬盡殺絕,但郭禮斌因為掌握著朝中不少官吏,事先得到了訊息,逃出了璃京,潛往北疆鎮北軍軍營。
高遠風離開燕京的時候,確實也收到了這個驚天的訊息,但這個訊息對他並無多少觸動。璃鳳是拓跋嵩為帝也好,拓跋長空為帝也好,都是拓跋家的人,跟他沒多少關係。他之所以回國,是為了去找郭禮斌復仇。
韓楓秋追上法教子弟大隊時,依然沒見到高遠風。這隊人馬,高遠風的親衛以及親衛們新娶的霓雲樓弟子都在,就是不見高遠風和他的四大貼身護衛。高遠風的行蹤,金笛、雷闖等法教弟子和高遠風的親衛也不知道,只知道高遠風讓他們趕往長灘湖。
韓楓秋追高遠風並非是為了譴責高遠風,而是再次提醒他行事不可太張揚,免得引起後楚的不快。既然追不上,韓楓秋也沒辦法,長嘆一聲獨自離去。
高遠風的舉動,確實讓身在法教總部的後楚有了看法,尤其是後楚身邊還有很不喜歡高遠風的人。原天鷹地域仙盟司舵戴翎尖酸地說:“巡使大人,這高遠風是不是過於囂張了。先是半廢了王麟,現在又公然擊殺了楚騰霄。他想幹什麼,準備依仗個人武勇將其他仙選之子一個個廢去不成?我看是您對他太好了,以致他持寵而驕。”
韓楓秋、戴翎等人雖然不再專管各自的地域,都被後楚納入了仙盟的燕域分盟,但肯定是希望自己出身的地域的仙選之子取得最後的勝利。
蔡森林也說道:“王麟治國,楚騰霄治律,都出類拔萃。這高遠風,也就是修煉上還說得過去,莽撞和無法無天倒是遠超同儕。”
後楚皺眉打了個手勢,“行了,這些不該你們操心。”雖然沒說高遠風什麼,但心裡已經被人埋下了一顆種子。種子的生成,不止是楚騰霄的遭遇和身邊人的讒言,還有高遠風居然交代通靈閣將仙體拍賣所得,交給紀冰瑩。
仙體的價值,可不是一般的天材地寶能比擬的。最後得到的財富,獲將超出一般七階皇朝很多。什麼叫富可敵國,這就是。如此鉅額財富,高遠風就那麼放心地交由紀冰瑩保管。雖說是高遠風私有財富,後楚無權干涉,但他實在是不願看到高遠風跟雪蓮教走得太近了。這讓後楚心裡不由自主地有了疙瘩。自己讓他培訓一批弟子都需要出資源,雪蓮教給了他什麼?
若有人或事繼續澆灌這顆種子,它遲早要生根發芽。一旦生根發芽,就是高遠風的末日。
高遠風對此一無所知,也毫無危機感。後楚得到楚騰霄的訊息時,他已經快到璃鳳北疆了。根據胡露霞的口供,高遠風得知郭禮斌在璃鳳、金煌和雲天(原武源)的交界處,有一個秘密基地。
郭禮斌之所以逃往北疆,除了準備依仗他曾經的嫡系鎮北軍之外,還有一個因素,就是他在基地雪藏有部分武力。
隸屬於雲天皇朝,跟璃鳳和金煌交界的鳳趾縣縣城,高遠風帶著鍾九四人和張德福,走進了縣城最為氣派且看起來生意興隆的酒樓。酒樓的名字跟縣城的名字一樣,也叫鳳趾。所謂的最氣派,也就是相對好那麼一點,比起燕京的酒樓,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酒樓建築很有些年成,看起來破破舊舊。上下兩層,上層為雅間,樓下為大堂。樓後另有一棟樓可以提供住宿。兩樓之間的是個院子,住客的坐騎和車輛就安置在院子裡的馬棚裡。前樓還好一點,後樓的住客難免沖鼻都是牲畜的屎尿味。
六人除了坐騎比較茬眼之外,衣著打扮很是平常,而且高遠風還易過容,所以不怎麼引人注目。別人不注目,小兒卻熱情地迎上來,伸手接張德福手上的韁繩,“幾位客官。裡面請。您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讓小兒詫異地是,另外四人的坐騎竟然沒拴韁繩。
高遠風道:“先打尖。住不住,看看客房再說。把你牽的那匹馬喂一下,這四匹就不用,找個地方給它們歇歇就可以。”拍了大飛一下,示意大飛跟著小二牽的張德福的坐騎去馬欄歇息。大飛這四匹山龍馬是不吃一般馬匹那種乾草的,食料必須另外配備。
高遠風四人走進鬧哄哄的大堂,張德福跟隨小兒從側門去了後院。
圓滾滾的張德福看過客房之後,走進大堂來到高遠風那桌,“少爺,客房雖簡陋,倒也將就能住,就是氣味難聞。驢馬的羶腥味很重。”
高遠風抽抽鼻子,“就這種味道?”前樓都聞得到那種味道。
張德福點頭,“後院濃郁得多。”
高遠風對住宿條件一般不講究,露宿野外的時候也不少。但要是始終聞著這種刺鼻的氣味,修煉也好睡覺也好,都肯定不舒服。隨口道:“那就算了,吃完去看看別家。”
之所以想住店並且吃飯不去樓上的雅間,不是為了節省錢財,而是想透過聽別人的閒聊來了解一下附近的情勢。
三國交界,又是商路節點,來來往往的商賈不少。商人們獨特的敏銳觸角,往往能看到並分析得出一些密探都探知不到的隱秘。
張德福考察客房的時候,高遠風從食客的高談闊論中,並未聽到什麼特別的訊息,不外乎是璃鳳出了大變故,拓跋家起了內鬥。拓跋長空自立為帝,使得璃鳳四分五裂。白山的拓跋嘯也重新啟用其祖上使用過的帝國名號,改白山為北璃,宣示他才是拓跋家的正宗嫡系。
拓跋嵩此時所在的齊州,刺史溫澤擁護拓跋嵩。周州高綱,天楓州刺史張永強,陳州刺史楊開,璃龍州刺史兼忠勇軍統領拓跋長征紛紛宣佈自立為王。呂、邑和原白雲皇朝各州在丹霞山威懾下,還在觀望。郭禮斌到了北疆,但鎮北軍統領還沒表態,估計是等近在咫尺的徵北軍統領的態度。
不過人們猜測郭禮斌也多半會自立。拓跋長空殺了徵北軍的上司葉藏劍,徵北軍應該不會擁護拓跋長空的。
這些訊息高遠風已經從長風閣得知,沒有多大價值。他想知道的是郭禮斌的動作和行蹤,以及他那個秘密基地的具體地點。
既然打聽不到什麼訊息,住宿條件又不滿意,高遠風決定簡單吃點酒食就離去。卻不料,這時候竟有人生事。
鄰座一個滿臉跋扈相的青衣漢子忽然大聲諷刺道:“喲呵,你小子人長得不咋的,還蠻講究的嘛,竟然嫌棄這裡氣味難聞。大戶人家的公子哥?牛鼻子插蔥,裝象吧?現在流行的那句仙語怎麼說來著?”
那人同桌有人湊趣地嚷道:“我知道,有實力裝逼叫牛逼,沒實力裝逼是傻逼。哈哈哈哈,傻逼。真要有錢,上雅間吶。擠在這臭烘烘的大堂裡,裝什麼裝?”
這些低俗酒樓裡三教九流無所不有,言語粗俗,惹是生非者並不少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常事。曾經在去常山的路上,經過鹿回鎮,高遠風和溫銓等人,就跟魯泰他們打過一架。所以高遠風對那人的挑釁並未動怒,而且制止準備起身教訓嘴賤那人的張德福。
高遠風他們的忍讓,讓那方更加肆無忌憚,汙言穢語啪啪啪地噴。僅僅是言語也就算了,居然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這位莫不是小娘們化妝的吧?讓大爺我瞧瞧。”
酒樓的小兒急得跳腳,趕了過來阻止,“三爺三爺,您就饒了小店吧。今日您已經打走我們三波客人了。”
青衣漢子用力一推小兒,“滾你孃的。這小子牛皮烘烘的讓老子喝酒喝不爽快,讓他陪我喝杯酒怎麼了?”然後繼續走向高遠風。
鍾九唰地站起來,伸手一攔。那人撞在鍾九手臂上像是撞上一堵牆,踉蹌倒退,撞到另外一張桌子。嘩啦,杯盤摔了一地,湯湯水水撒滿那張桌子上避讓不及的食客。
被撞翻的桌子上坐著的幾位勃然大怒,“賊娘皮,老子招你惹你了。”揮起拳頭就打。結果那兩桌人先打起來了。
高遠風看了看張德福。張德福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鍾九幾人沒發現高遠風和張德福私下的交流,抓起一把筷子就甩了過去。跟當初高遠風在鹿回鎮的手段幾乎一致,那些筷子準確地集中最先挑釁的那幾人的腿腳部穴位。於是,戰鬥結果可想而知,囂張挑釁的幾位被打得屁滾尿流,狼狽地逃出了酒樓。
事情還沒完結,戰勝的那方似乎氣還未平,氣勢洶洶地朝端坐不動的高遠風六人走來,“兄弟,是不是該給個說法啊。”
離得近的馬廿一正要起身,張德福搶先站了起來,“好說,好說。不就是一桌酒席嗎?您老再點就是,算我們賬上。”
那人重重地拍了張德福的手臂一下,“算你明理,不錯不錯。”然後走向一旁因為食客躲避打鬥而跑開了,空出來桌子,揮手一掃,就桌上的酒菜全掃到地上,拍桌子叫道:“小兒,給大爺們重來一桌,要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小二欲哭無淚。張德福的胖手在空中揮舞,“掌櫃的,上,都上,算我的。”小二這才喜滋滋地爬起來,連勝呼喚後堂上酒上菜,然後手忙腳亂地打掃一地的狼藉。
堂中被殃及的那些食客,似乎看到高遠風一行很好欺負,紛紛叫嚷也讓高遠風他們賠。
高遠風突然一拍桌子,桌上菜碗被震得凌空飛起,嗖嗖嗖嗖,啪啦啪啦,準確地扣在每一個叫嚷的人的臉上。
桌子在原地無恙,桌上的杯盤碗盞被勁氣激起做暗器,且無一落空。非超人絕對做不到,低階超人也未必能做得如此漂亮。這一手嚇呆了滿堂食客,原來人家才是真正的高手。然後都在疑惑那為什麼先前不出手呢?
高遠風此時出手,是覺得沒必要再留下了。剛才張德福的雙手看似胡亂揮舞,其實已發出指令。先前逃走的那幾人也好,跟他們打鬥的這幾人也好,都將有無風閣的人去盯著。
高遠風起身向外走,扮作管家的張德福笑嘻嘻地遞給呆傻的小二一枚晶幣,“還不快去牽我的坐騎來。”
“啊?哦。我這就去。”小二拔腿就往中院跑。有了這枚晶幣,就算將大堂都砸了,酒樓也有得賺。
高遠風六人出了縣城,前行了約五六里路,看到路邊有個茶棚,就下馬喝茶,順便等候訊息。
不一會,前路有人匆匆跑了過來,先對高遠風拱手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貼著張德福的耳朵嘀嘀咕咕。
張德福聽完後一揮手,那人又跑了。
又過了半刻鐘,七八匹快馬從來路飛奔而來,領頭的是原無風閣十大金面具之一的盜風,名叫盧青燕。名字聽起來像女人,卻是個尖嘴猴腮,身形瘦小的男子。體質屬性為風屬性,一聲閃躲騰挪的輕功出神入化。
盧青燕几人手上提著的幾個壯漢,正是先前在酒樓打架打贏了的那幫人。
鍾九詫異出聲,“抓他們幹嘛?”
當時這幫人的為首者拍張德福胳膊的時候,悄然送了一張紙進張德福的衣兜。出來之後,張德福拿出那張紙,發現是關於郭禮斌的詳細情報,包括其秘密基地的地址地形和裡面大約的人數。並指出先前故意挑釁高遠風他們的那幫人,正是郭禮斌派來的。
也就是說,這些人是己方的盟友,或至少幫了己方的大忙,所以鍾九四人對張德福抓這幾個人感到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