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高周終戰(1 / 1)
白樺江邊鹿角渡口,頭戴獸皮帽,身穿獸皮衣的銀樺大軍,像是一群遷徙的猛獸,密密麻麻地往江邊匯聚。銀樺江上,簡易的木船和木筏鋪滿江面,往來忙碌地往南岸運載士兵。
白樺位處寒冷的北方,很多河流常年冰封的時間幾乎佔半,所以白樺人不太善於操舟。
渡口北側的易處高坡,竟然聚集了一群白色的猛虎。沒錯,就是老虎。可是這些老虎的野性卻不怎麼足,反而像是戰馬般溫順,成了人類的坐騎。
再溫順的老虎也是老虎,這一百多隻老虎加上其背上的精悍勇士,正是蒼山地域聞名遐邇的虎衛,銀樺大帝花頌平的親衛隊。
立在最高處,最為壯實的白虎背上,端坐的是一位三十多歲,滿臉胡茬,眼神精明,身穿高檔皮裘的元神期超人,正是銀樺大帝花頌平。
花頌平看著江邊鬧哄哄的過江的大軍,視野卻擴大到整個黑水和璃鳳,耳中聽著坐騎旁邊謙恭地站立著兩位儒衫老年人的稟報。在一群皮裘虎衛中這兩位老人顯得特別卑微和突兀。他們的身份卻不低,分別官居正九命銀樺太尉金特狸和徵南大軍的總督耿靜秋。他們的坐騎不敢靠近虎衛,所以只好徒步來到花頌平身邊稟報軍情。
金特狸,“······,高遠風擊殺郭禮斌後,已經到了長灘湖。據說他將率璃鳳鎮北軍東進。如此一來,除了原本的鎮東軍和徵東軍,高遠風可以聚集三支大軍,合計近二十萬人抵抗我軍天威。”
花頌平皺皺眉,一連數問,“高遠風大概要多久抵達戰場?他不管璃鳳國內了嗎?拓跋長空有什麼反應?金煌、雲天呢?”
金特狸道:“按璃鳳鎮北軍的行軍速度,大約兩個月就能跟我軍接觸。因為璃鳳大多數軍民都遵循拓跋嵩的禪位旨意,拓跋長空如今坐立不安,起不了多大作用。金煌大帝被高遠風嚇住了,暫停了南進計劃,命令金煌邊軍轉為防禦。雲天那邊可能是唯一還可以運作的地方了,高綱兵圍趙國都城,我想雲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國土淪陷。”
花頌平道:“據說雲晟被定為仙逆時,是高遠風救了他。如今璃鳳是高遠風的天下,雲晟未必不會讓步。耿總督,對戰高遠風的三路大軍,你有多大把握?”
儒帥耿靜秋慢條斯理地回道:“陛下,兩個月後,自此往南數千裡地都將冰雪漫天,河湖封凍。極大地有利與我軍而制約敵軍,微臣不敢說百分百戰勝高遠風,七八成的把握還是有的。”
花頌平並未大喜,而是凝重地說:“我要的是十足的把握。高遠風憑十幾個人就將王麟打個半廢,一旦他坐穩了璃鳳,必是我銀樺的頭號大敵,所以如論如何,都得抓住這個機會滅了璃鳳這幾支主力,並搶佔黑水和璃鳳北部的半邊江山作為緩衝,將高遠風趕去黑水之南。
高遠風的個人勇武,我自會安排人去對付。白山陳婧和璃鳳拓跋長空,我會傳書肅親王(曾率超人跟拓跋嘯合作的花老),讓他繼續運作。雲天和金煌那邊,金太尉,就由你來負責,你儘管做出任何承諾,呵呵,戰後守不守諾再說,反正絕不能讓高遠風沒有後顧之憂地跟我軍作戰。
就這樣,去吧。”
金、耿二人抱拳領旨,“臣遵旨。”而後轉身下坡,走向坡下遠處他們的衛隊。
三人口中的趙國都城,原趙國王宮,現周侯府。
樂樂懷抱一個才幾個月的嬰兒,愁眉苦臉地說:“小姐,走吧。留得東山在,不怕沒柴燒。憑你的軍事才能,回到帝都,還怕得不到雲家重用麼?待你重掌大軍,再徐圖報仇也不晚。”
一臉冷漠的周飛燕搖搖頭,“走?往哪走?雲晟害怕高遠風,我一旦逃往帝都,雲晟大概會將我綁送璃鳳,交給高遠風治罪。”
樂樂不信,“怎麼可能嘛。雲家勢力那麼大,遠超七階皇朝,目前只是中州援軍未到,陛下不想跟高遠風硬碰硬而已。再說雲家做生意是好手,但治軍卻無良將。能奪下武源,全靠用錢開路。拿下武源之後,周圍可有任何開疆拓土?沒有哇。買通失去武源大帝的武源遺臣可以,想買通他國將領就沒那麼容易了。雲晟又不是笨蛋,豈有可能自毀長城?”
周飛燕苦笑:“呵呵,你不瞭解那些商人的想法。他們始終把利益放在最優先的位置,一切都以利益為權衡。他們最擅長的不是開疆拓土,而是寄生。當年雲慧妃嫁給年老的高桓也好,而今雲柔嫁給許克木也好,都是為了形成利益鏈。
他們啊,才真正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而且最擅於此招,從不把事做盡。高遠風再燕回一戰,嚇破了雲晟的膽。你沒見一聽到拓跋嵩禪位高遠風,雲家就立即撤走這裡的超人,並全線退縮嗎?哼哼,等高遠風穩定了璃鳳,別說把我賣了,雲家說不定連整個雲天都可以捨棄,只要高遠風答應保證雲家的商業利益。除非高遠風在璃鳳之爭中敗北。”
樂樂辯解道:“絕對不會的,陛下不是甘於人下的人。”
周飛燕嘆氣,“你以為雲晟能作主?若說原來燕域各大帝國的大帝,是仙教的代理人,則雲晟就更是雲家集團的傀儡而已。雲家為了整體利益,絕對不會跟高遠風死磕。他們很清楚,仙教可以容允他們佔有一個七階皇朝,但絕對不會允許他們掌控整個燕域。而今吞併之勢越演愈烈,看來仙教最多隻會保留九大皇朝甚至更少。
記得高遠風說過,仙教算是神權,而云家崇尚金權。仙教怎麼可能看著與自己的教義相違背金權在燕域插上一腳?”
說著,周飛燕忽然朝樂樂跪倒,“樂樂,常山就拜託你了。”這裡的常山不是指原周國都城,而是指她出生不久的兒子。周飛燕把她兒子的名字取為常山,意義不言自明。
樂樂嚇得手足無措,也趕緊跪倒,哭著說:“小姐,就算不能去帝都,我們隱姓埋名也可以呀。實在不行,投降高綱。沒在戰爭中殺死我們,有高遠風在,高綱未必敢殺我們。姑爺,你勸勸小姐啊。”
周輝面無表情地搖頭,“飛燕想怎麼做我都不反對,她生我生,她死我先死。”
換個時間,周輝此話或許會讓樂樂感動,可此時哪裡會有那個閒情逸致。樂樂哭泣著說:“那麼我們去信高遠風,求求他好不好。高遠風不會那麼冷血的人,他一定會放過我們的。”
周飛燕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恨意,咬牙切齒地說:“不,我寧死也絕不再求他。他一出山,就導致姨奶奶跟父王離心。他一掌權,就多了我大周齊、陳兩地。他一進京,拓跋長鷹就強硬削藩。他一露面,拓跋嵩就禪位於他使得雲家退避三舍而拋棄我們。就是他一手毀了我大周,我沒那麼賤,為求生而匍匐於仇人腳下。”
樂樂啞口無言,茫然抬頭,瞥見站在不遠處的木偶一樣的鐘明月,心中一動,慢慢站起身,朝鐘明月使了個眼色。
別看鍾明月不言不語,卻始終全神關注著周飛燕和樂樂她們的主動,得到樂樂的顏色示意,心領神會,無聲無息地靠近跪著的周飛燕。
此時周飛燕身邊都是可以性命相托的親人,自然不會防備。何況有樂樂的配合,樂樂一手抱著小常山,一邊走進周飛燕,攬住周飛燕的頭靠在自己的腿上。
周飛燕此時也是心力憔悴,將臉貼在樂樂腿上,用頭頂去蹭小常山的小腳。
鍾明月走到周飛燕身後,突然一掌砍在周飛燕的後腦上,將她打昏。
周輝大驚,厲吼道:“你們幹什麼?”
樂樂鎮靜地說:“姑爺,不如此,我們拗不過小姐求死之心。你我都清楚,大周真的是毀於高遠風麼?我更清楚,如果想高遠風求懇的話,以那人的性格,絕對不會殺小姐的。可小姐心裡轉不過這個彎來。為了常山,我們不得不如此。難道你願意看著常山無父無母麼?”
周輝啞了,恨恨地一掌拍碎座椅,滿面痛苦而愧疚,只恨自己無能。
趙都城外忠義軍大帳,高綱、牛棣等聚集一堂。
“陛下還沒給我們傳書?”高綱苦惱地問信令官。他口中的陛下,當然是指高遠風。
執掌鷹信的信令官回道:“沒有。我早就叮囑屬下,一接到陛下的傳書,就立時上報,不可拖延片刻。而今過去了快一個月,比我們路近的鎮西軍李馨悅、比我們路遠的白雲呂奉、柯銘都收到了傳書,就我們還沒收到。”
高綱長嘆道:“他應該是怨怪我擅自稱王,所以故意晾著我,看我的表現。唉,他不說明,我們現在怎麼辦?打吧,周飛燕畢竟曾是他未婚妻。不打,難道大家都僵在這兒?”
牛棣憤然道:“王爺,要不您回常山去,由我來打。陛下異日怪罪下來,所有罪責由我一力承擔。”
高綱心中一動,這倒是是個不錯的辦法。對信令官道:“你去請黃老來。”丹霞山派來協助高綱的超人,由黃西河領隊。
信令官跑出去請黃西河。過了一會,信令官又跑了回來,“王爺,王爺,趙都城門開了。”
高綱豁然起身,“你說什麼?”
眾人湧出大帳,登高眺望趙都,果然只見大門洞開,且城頭豎起了白旗。
“這是?”高綱琢磨不定周飛燕的意思。
牛棣卻恨聲道:“周飛燕這是明知不敵,又深知陛下心慈手軟,不會拿她怎麼樣。哼,就算如此,她以為我能放過她?哪怕是陛下砍我的頭,我也得為了一家老小求個公道。來呀,隨我進城!”說著就要上馬帶兵入城。
高綱連忙喊住,“等等,謹防有詐。如果周飛燕真的投降,就不會跑,你急什麼?”高綱是擔心牛棣報仇心切殺了周飛燕,他不好跟高遠風交代。
高綱是統領,牛棣不得不聽他的。
觀察了一會,城頭周輝看高綱牛棣遲遲不進城,下令道:“拋下刀槍弓箭。”城頭守軍依令將兵器全部拋下城牆。
看到守軍紛紛拋下兵器和守城棄械,高綱終於相信周飛燕是真的降了,哈哈大笑,“諸位可都看見了,這可不是我強逼的,是周飛燕自願投降的。眾將官,隨本王進城。”至此,高綱可謂志得意滿。當年周國滅齊,而今他總算將周國徹底顛覆,周家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而今高遠風已為璃鳳大帝,周國最後的餘孽又降於自己,高綱覺得自己終於對得起先王的託付了。
高綱得意洋洋一馬當先,帶著手下將領和兵馬直趨城門。城門處,雲天守軍跪倒在城門兩側,雙手託舉兵器迎接高綱。
高綱高聲喝道:“周飛燕呢?為什麼不親自迎接本王?”
守軍戰戰兢兢地說:“侯爺在侯府公侯王爺。”
高綱不屑地說:“到了這個時候,她還要擺臭架子不成?”得那想到周飛燕跟高遠風的特殊關係,不敢逼迫過甚。侯府就侯府吧,城門已開,還怕周飛燕能飛了麼。
高綱拍馬入城,入目長街上,兩邊跪滿了棄械計程車卒。
忠勇軍將士睥睨降軍,高傲的信馬走在兩邊全是人,卻靜寂無聲的大街上,直奔侯府。
入城約有幾百米,街道兩側忽然綻放出驚天的華光,正是陷陣之威,衝破房梁,一左一右,朝高綱當頭狠狠地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