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潛陽之戰(六)(1 / 1)
銀樺人是單純靠一往無前的‘愚蠢’而威震蒼山地域的嗎?當然不是。跟高遠風恰恰相反,花頌平需要他的軍隊有一往無前的赴死決心,但他卻是玩弄心機的高手。高遠風是手下人會玩弄政治,他卻厭惡。
無論怎麼說,銀樺的這種結構,絕對要優於高遠風為大帝的璃鳳政治結構。然而,高遠風有一個優點是花頌平所不及的,那就是不貪權,可以無忌憚地放手。
調吳銘甫滅拓跋長征後,進入黑水跟廖平等人匯合,並非如金笛猜想的那樣,是為了廖平、吳銘甫互相掣肘,互相制衡,而是高遠風在考慮下一步的行動,安頓黑水地方吳銘甫有經驗,再者就是讓吳銘甫等人組建一個新的完整的軍事決策機構,他可以更全面地撒手不管。
金笛趁機又拿出一封信,“既然不高興,乾脆一次不煩心完。這裡還有一件事你得趕快給個答覆,不然白雲可能要出大事。”
金笛拿出來的是白天益的上書,上面只有一句話,“我要征伐璃京。”
高遠風看了好幾遍,“這有什麼不高興的。璃京我們肯定要去。”
金笛微笑著說:“你就不聯絡從白雲傳來的情報想想?你這幾天不會沒翻閱我擺在你案頭的情報的吧?”
高遠風扶額,“新燕律我還沒改完,哪裡有空看那些瑣碎。你簡單跟我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金笛說:“白雲遺老遺少們蠢蠢欲動,希望乘璃鳳內亂之際,拱白天益上位。”
高遠風非但沒有勃然大怒,反而高興地說:“白天益怎麼說?他如果真的願意上位,我倒是可以禪位給他。”
金笛哭笑不得,“怎麼有你這種人?我最初就跟你分析過,而今的璃鳳非你不可,不然必滅。白天益比你會當皇帝嗎?他要真是這個料,就不會傳來這麼一封上書了。他的意思你還不明白?他說的是,你要是同意他領軍進攻璃京,為其家人復仇的話,他就不造反。如果你堅決不允許,他就自己興兵攻伐璃京。
他和你一樣都是活寶,也就是你,換個皇帝,他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造反也好不造反也好,如此公然說出來,不是找死嗎?”
高遠風嘿嘿一笑,“你的意思是他跟我一樣,也是不善於玩弄政治的蠢蛋。也是,如果他不是這個性子,當初跟白雲的超人之戰,他也就不那麼痛苦了,我也不會接納他為親信。
禪位就算了吧,穩定璃鳳以後我再找其他合適的人。
傳書給他,我同意他征伐璃京。”
金笛吃驚地說:“軍隊呢?難道你的意思是讓他就地組建吶?”
高遠風回答得理所當然,“不就地自建,我哪還有軍隊給他?”
金笛都要撞頭了,“白天益或者沒有反心,可白雲遺老遺少有哇?白天益那個性子,你覺得他能掌控手下嗎?說不定跟你一樣放手讓手下去玩吧。那時候,這可就是是一支極為不安定的力量哦。
嗨呀,我也覺得如果有合適的人,你還是讓位吧。由你任性而為,哪裡是璃鳳子民之福,是遭罪差不多。
我建議,讓他一路北行,每一地抽調一部分城衛精英,也可以從各軍抽調一部分兵力。等他進入璃鳳,大軍基本就成型了。而且可以節省大軍長途跋涉所需的軍資損耗,還能確保此軍不受白雲那些有反意的遺老遺少的掌控。
其實兵在精不在多,用你創造的新武技新戰陣,完全可以將璃鳳之軍打造成精兵。既可以減少軍資靡費,減輕民眾負擔,實現你的富民夢,還可以促進將士的競爭心和進取心。”
高遠風一拍大腿,“有道理。看來你到是個治軍的良才。要麼,我跟後楚說說,將你留下來幫我好不好?”
金笛臉一紅,“你是我什麼人,我憑什麼留下來幫你?”
高遠風訕訕地說:“我不是你大哥嗎?”
金笛白眼一翻,“我大哥多著呢。”轉身去寫聖旨去了。
高遠風的坐船離鹿角渡不遠的時候,黑水漫山遍野的追逐戰也接近了尾聲。
銀樺軍隊可謂悽悽慘慘,三軍將士共計十五萬人左右,抵達潛陽的不到一半。加上鎮南軍黎耀餘部,也就剛剛夠兩軍之數。原本黎耀是在潛陽周圍設定了不少零散的營地,後來在花頌平的指示下,改設了三個大營,算上他自己的大營,共有四個。而今加上他自己的部隊,兩個大營就已經足夠。
不過另兩個大營也沒浪費,陳婧省了紮營,佔據了兩個大營。之所以要兩個大營,是因為陳婧帶來了七八萬大軍。
在花頌平的計劃中和銀樺眾將的嚴重,原本是沒把陳婧看上眼的,白山軍隊能夠起到一下擾亂鄭有志後路的作用就很不錯了。而今,陳婧的兵力不比銀樺軍隊差多少,使得她的重要性明顯上升不少。
鄭有志因為高遠風聖旨的緣故,沒去管後路,結果潛陰被陳婧輕易攻陷。這讓黎耀等人也重新審視陳婧的實力。
追殺到這裡,廖平收攏的各路軍隊,在離潛陽不遠的地方紮營,與銀樺大營形成對峙之局。雙方的人馬,加起來還有三十多萬。這個時候,鄭有志收到高遠風的新聖旨,終於知道陳婧其實已經暗投璃鳳。
鄭有志對進城與他相會的廖平說:“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拓跋嘯歸順陛下了?害得我白擔心了這麼久,我還以為我的補給線完蛋了呢。”
廖平不以為然地說:“要什麼補給線嘛,去拿銀樺人的輜重不就行了。”
鄭有志沒好氣地說:“我哪裡知道仗這麼好打,陛下命我堅守潛陽的時候,我還以為要長期作戰呢。”
是的,仗非常好打,廖平、鄭有志和陳婧都準備速戰速決。
銀樺大營中軍大帳,三軍統領吵作一團,吵鬧的原因是乜刺蠻死了,他餘下的屬下劃歸誰。三軍都有相當大的損失,三位統領都希望把自己的軍隊補全。話語權往往跟麾下軍隊的數量有相當大的關係。當然,此次大戰,還是以黎耀為首,畢竟他是地主,這也是花頌平的旨意。
吵到晚上,事情都沒有完滿解決,黎耀不敢吃獨食,將乜刺蠻的殘餘部隊一分為二,自己強佔一半,剩下的那兩軍平分。銀樺徵南軍不得不接受,因為他們的統領沒來,留在原地守著空營跟璃鳳同樣守著空營的周離對對峙。但銀樺鎮西軍統領滕東青堅決不接受,嚷嚷著要上書花頌平參奏黎耀專權。
黎耀不屑地說:“隨便,但此戰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說完甩袖而去,準備明天完成劃撥。
後半夜,已經休息的滕東青突然被親衛叫醒,說是陳婧來了,有機密軍情跟統領大人商議。
滕東青先前在黎耀那裡受的氣還沒發洩完,加上起床氣,頓時不耐煩地吼道:“讓她滾,去找黎耀去。”
聞訊而來的行軍長史連忙攔住親衛,鑽進滕東青的大帳,“統領大人,我急急趕來,就是擔心你不見那個女人。您不但要見,而且要隆重地接待。”
作為一軍統領,自然沒有笨蛋,“你是說聯合白山,架空黎耀?可她一個女人能說了算?要是拓跋嘯來了還有點用。”
長史說:“大人此言謬矣。據聞,在白山真正掌權的,就是這個女人,拓跋嘯已被她架空了。架空黎耀或許做不到,但在軍議時,有這個女人站在我們一邊,想那黎耀也霸道不起來。就算劃撥徵西軍殘部已成定局,但在隨後的戰鬥中,誰主誰次,誰當誘餌,誰做先鋒等等,還有很多事可以依仗她。”
這話說到了滕東青的心裡,今天如果是徵東軍統領也在,哪裡由得黎耀跋扈。隨後的戰鬥,司職不同,軍隊的損耗絕然不同。誰都不願意在損失自己的屬下,而讓對方執行輕鬆的任務,坐享其成。
滕東青還是有點懷疑,“她為什麼不去找黎耀呢?黎耀為這次戰爭的主將,話語權怎麼都要比我大的呀。”
長史自認很精明地說:“這就是陳婧半夜來訪的原因。統領您都在黎耀那裡受氣而歸,您覺得黎耀會把她放在眼裡?她正是因為擔心黎耀將她當炮灰,才到您這裡來求助的呀。”
滕東青深以為然,“沒錯沒錯。可她畢竟是白山人,而非我銀樺同胞,跟她合夥算計黎耀不好吧。”
長史道:“算不算計,怎麼算計,還不都在您掌握之中。利用她先獲得有利地位再說嘛,誰強迫您一定要兌現給她的諾言不成。不過,我說句誅心的話,萬一黎耀真的······,那個了的話,整個黑水還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至於所謂的總督耿靜秋大人,一直都在陛下身邊,他關注的重點其實不在這裡,而在白樺江上。
高遠風是那麼好殺的?據說已到了陰神期。想殺高遠風,不付出幾個超人怎麼可能。呵呵,耿大人那個,呵呵呵。”收了陳婧不少銀子的長史大人,看起來是在竭力為自己統領謀劃。
“嘎嘎嘎嘎。”滕東青也奸笑起來,“好,好。有請陳,什麼來著?”
“大人,應該是有請陳將軍。”
“行行,將軍就將軍吧,給她點面子。”
長史道:“再多給點面子,我代表您去營門口迎接。”
滕東青揮揮手,“去吧,去吧。如果不是她現在對我有點用,我哪有功夫搭理一個女人。”
陳婧帶來了五百親衛,可是隻允許她和兩個貼身的女侍衛進營,其餘的人可以在大營門口等待。
陳婧帶著兩位女‘侍衛’,在長史熱情的引導下,走向滕東青的中軍大帳。為了讓陳婧徹底戰在自己一邊,滕東青破例出了大帳,站在大帳門口迎接陳婧。
白樺江鹿角渡南邊,旌旗招展,看似人馬喧囂實則空空蕩蕩的大營裡,花頌平笑容滿面地揚了揚剛收到的金煥鐮的鷹信,“潛陽差不多了。耿愛卿,截殺高遠風的行動可以開始了嗎?”
耿靜秋躬身答道:“高遠風離此已經不遠,以我們超人戰隊的速度,趕到高遠風的船隊要不了多少時間。截殺隨時可以進行,只待陛下下令。”
花頌平得意地哈哈大笑,“好。明日一早,就由你率領超人戰隊,截殺高遠風。呵呵,我原本只想佔有半個璃鳳。既然拓跋嵩禪位高遠風,而高遠風又自大地一頭扎進我的圈子。既然高遠風給我送來如此大禮,我怎麼好意思不接受。那就乾脆將整個璃鳳都拿下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