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白樺江上(1 / 1)
黎耀一出營,就基本宣示了銀樺全軍的覆沒。
殷林坡之戰,白山軍和璃鳳軍當然是在假打。然後白山軍似乎不敵,慢慢散開,慢慢退向中營方向。從火光看,敗退的白山軍隊是以橫著的一條直線在後退,可見他們並未潰敗,而是且戰且退。但是,兩側卻有大量的部隊並未舉著火把,而是摸黑行軍,朝銀樺援軍的方向圍攏而來。
前面的廝殺聲,自己的馬蹄聲,使得黎耀所部根本就聽不見兩側圍攏而來的鄭有志部的行軍聲響。
黎耀眼看就要靠近白山軍隊的時候,似乎璃鳳軍隊發現了白山軍來了後援,迅速後退。白山軍則窮追不捨,橫向綿長的火線,中間頓時朝後凹了下去。
黎耀大聲疾呼,“殺!殺穿敵陣,給我一直衝殺到右營,匯合騰將軍。”
不一會,銀樺前鋒闖進了戰場,喊殺聲更烈。
黎耀在前鋒軍之後,一邊前進,一邊繼續呼喝指揮。雙方的廝殺,已經到了他的身邊。忽然,一道刺目的霞光閃現,偽裝成士卒的江志海一劍將黎耀連人帶馬劈成兩半。不單單是黎耀,其他只要是呼喝著指揮的將領,都被不斷乍現的華光掠過,身首異處。
“殺!殺啊!”靈氣綻放的華光就是訊號,銀樺援軍兩側突然之間燃起大量火把,無數璃鳳士兵圍殺過來。
銀樺中營,也突然火光沖天,鄭有志親率一隊精銳衝殺而至。
潛陽城前這方圓十幾裡的區域,幾十萬士卒浴血廝殺。彼此搏殺慢慢演變為追殺,然後變成屠殺。從這個區域逐漸擴張開去,蔓延向四面八方。從天黑到天亮,而後太陽昇起,廝殺一直沒有停止。
太陽初升,照在白樺江上,反射出粼粼波光。白樺江兩岸,到處是結滿冰霜的衰草,在寒風中顫抖,一派衰敗景象。視野遠處,偶有破敗的村落,卻不見有人出入。
白樺江上,很多地方都結了冰。此時的冰層並不厚,行船撞碎薄冰還可以航行。再過十天半月,整個江面都將封凍。
“嗚。”號角長鳴。
這本來是高遠風船隊啟航的訊號,不過今日的節奏有點不一樣。號角過後,停靠在北岸的船隊不但沒有啟航,而且船員們紛紛離開了大船,使得滿船隻剩穿了衣服的稻草人。
高遠風騎著大飛,在一眾仙教弟子的簇擁下也下了樓船。隨他下船的,還有他那輛馬車。
下船之後,除了金笛雷闖等仙教弟子,只有遊有餘還守在他身邊,其他千餘操船的魚龍幫眾,在遊有餘麾下其他超人帶領下騎馬迅速遠去。
從金煥鐮處得知花頌平居然組建超人戰隊來截殺自己,高遠風就打定主意讓魚龍幫幫眾退出。在仙教弟子不出手的情況下,不是他和遊有餘兩人就有能力對抗對方的超人戰隊,是魚龍幫眾留下來也同樣對抗不了。還不如讓他們退出,免得枉死。
遊有餘手下也有七八十個超人,且學會了神識共振,在高遠風和遊有餘的帶領下,跟對方的超人戰隊有得一拼,可勝負只在五五之間,沒有必勝的把握。花頌平知道自己曾率將近一百超人跟白雲打過超人大戰,也知道自己靠十幾個人戰勝過燕回王麟的夾雜了超人的大軍,依然組建超人戰隊來截殺自己,說明對方對此有足夠的預估。這種情況下,高遠風就不願跟對方硬拼了。
靈氣共振,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時候,確實可以發揮出極大的威力,但是在對方有了充足的防備時,就不那麼見效了,因為超人閃躲的速度太快。擊殺吳滎,砸扁王麟的超人,都是在對方措不及防的時候突然出手才成功的。
如果是鍾九四人在,高遠風帶著他們四個高階超人,完全可以在對方超人戰陣裡縱橫披靡。可遊有餘等人跟自己的配合不那麼合拍,高遠風只能保證自己無恙,不能保證其他人沒有損傷。
一個超人的成長,除了天資,還有大量資源的堆積。哪怕是自己培養超人的速度和數量,遠勝他人,高遠風也捨不得自己麾下的超人一次損失過多。
“嗚。”像是應和高遠風的號聲,下游五里地左右的銀樺大營,也跟著吹起了長號。
不一會,從大營裡馳出一支只有三百多人的騎兵,朝高遠風奔來。沒有多大的氣勢,也沒有多少殺氣,遠不如普通軍伍那麼雄赳赳氣昂昂,反倒像是一個凡俗商隊。
高遠風騎在大飛上,笑盈盈地看著來者。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銀樺的超人隊伍,估計他們的功力。
銀樺倒是有超人想要發出神識技,重重地給高遠風一個教訓,可無一例外地受到反擊,反倒是自己受傷不小。個人神識之間的比拼,修士以下,高遠風不懼任何人。
銀樺超人戰隊的領隊耿靜秋也是被高遠風的神識反擊受傷者之一。感受到高遠風神識的強度,耿靜秋神情凝重起來,抱拳大聲道:“銀樺耿靜秋見過璃王殿下。我家陛下有請殿下去軍營一會。”他沒有尊稱高遠風為璃鳳大帝,表示銀樺不承認拓跋嵩的禪讓。
高遠風回道:“呵呵,看來我面子不小嘛,花頌平出動兩百三十三位超人和六十七位武者來請。是不是文請不動就武請啊?如果是武請,耿靜秋你帶這些武者來幹嘛?偽裝成超人嚇唬人麼?真要打起來,豈不是死得可惜。”
耿靜秋微微有點尷尬,他們確實是讓一些武者假裝超人,已增加對高遠風的威懾力。
不等耿靜秋說話,高遠風繼續道:“你們銀樺的超人著實不少,功力也還行。可這麼點超人,嚇不住我呀。你知道我手下有多少超人嗎?你們的一倍都不止。”
耿靜秋大笑著說:“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就算有吧,可他們不在這裡呀。璃王殿下,難道你還想真的跟我們打一場?沒聽說你如此自大呀。”
高遠風一臉輕鬆地說:“你剛才也試過了,你們有人在功力上超過我麼?我如果要走,你們誰留得住,誰又追得上?”
耿靜秋毫不擔心的樣子,“沒錯,你個人是可以走,你鎮北軍呢,能往哪裡走?只要你敢走,我就殺光你的鎮北軍。”
高遠風不屑地看了耿靜秋一眼,“如果我的徵北軍在此,我何懼你們這百十個超人?你以為我的鎮北軍的戰力跟你們銀樺一樣啊。”
耿靜秋一驚,沒空跟高遠風爭論誰家軍隊的戰力更高,朝旁邊一位超人使了個眼色。那位超人呼喝一聲,帶著幾位超人飛身而起,彈丸跳躍般縱上璃鳳船隊。
看到高遠風安然不動,耿靜秋心裡更驚,已經知道高遠風跟自己這邊一樣,擺的居然是空城計。既然船上無人,那又去哪兒了呢?要麼早就去了潛陽,或者去匯合周離聯手攻打銀樺徵東軍,也可能是在北岸下船,直接潛入銀樺地界,去破壞銀樺南征大軍的補給線。
上船的那幾個超人,從一艘船裡鑽出來,又躍上其他船隻,鑽來跳去,最後氣急敗壞而回,大聲怒罵:“卑鄙。”
“嗤。”高遠風失笑,“你們在罵花頌平麼?”
耿靜秋立即制止的那些人,回頭對高遠風說:“你的船隊到了這裡,總不會是你一個人開過來的。那些船伕,就算想走應該也走不遠。力刺,帶二十個超人,江南江北一邊十個,追下去殺了。呵呵,讓我們愛兵如子的璃王殿下心痛心痛。”
名叫力刺的,正是怒罵高遠風卑鄙的那人,喊出二十個超人,一般掠過江面,分南北同時追向上游。
耿靜秋依然沒見到高遠風著急的樣子,心裡又是咯噔一下,覺得哪裡出了問題。不過不管哪裡有問題,只要拿下高遠風,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
耿靜秋手一伸,“請把,璃王殿下。看來不打過一場,你是不會跟我們走的。”
高遠風淡淡地說:“我什麼時候同意跟你們打了?”
耿靜秋喜上眉梢,“你是說你願意跟我們走?”
高遠風翻了個白眼,“想什麼好事呢?就算要請我,那也得花頌平來請,你還不夠格。”
耿靜秋臉一冷,“你耍我。高遠風,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高遠風搖搖頭,“我耍你,你依然沒資格。滾吧。”說完向後退了幾步,金笛雷闖帶著法教弟子迅速將高遠風圍在中間。
耿靜秋正要揮軍而上,發現法教弟子忽然將高遠風圍了起來,大驚道:“各位仙使,你們要插手凡俗戰爭?這不合規矩吧?”
雷闖撇了耿靜秋一眼,“你那隻眼睛看到我們插手凡俗戰爭了?你們不攻擊我們,我們就懶得理會你。你要是敢攻擊我們,我就打得你媽都不認識你。不過那是維護仙教尊嚴,並非干預凡俗戰爭。”
耿靜秋急了,“那你們讓高飛出來呀。”
雷闖爆喝,“滾你孃的。你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命令我?把自己當仙教長老啦?要不要飛鷹回教問問?”
耿靜秋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跟雷闖對罵,急得跳腳,“高遠風,你個縮頭烏龜,要不要臉?”高遠風躲在法教弟子中間,想攻擊高遠風,必然要分開法教弟子。對法教弟子出手,給耿靜秋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
高遠風回道:“這跟要臉有關係嗎?後巡使讓我幫他訓練一批弟子。我正在完成巡使大人的任務。你不會認為花頌平的面子比巡使大人還大吧。花頌平要請我,讓他等著吧,等我有空了,自會邀他會面。”
耿靜秋氣急敗壞地說:“那我看你能躲多久。圍起來。”兩百多超人和六十多個武者,圍成一圈,將高遠風和法教弟子圍在中間。
高遠風哈哈一笑,“蠢豬。我們要是要走,你敢攔?”
是呀,法教弟子開道,銀樺超人敢阻止嗎?
耿靜秋猙獰地說:“高遠風,那就別怪我心狠了。去,回營去吧盜風給我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