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新皇庭(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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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風的艦船在望海城碼頭靠岸。碼頭上早已是旌旗如林,人山人海。

雖然人山人海,卻沒有一個閒雜人等。高綱居首,溫澤、張永強,楊開等人隨後,再後面是陳婧,鄭有志、廖平等一干軍中大將,最後面卻是原白山皇朝的大批朝臣。

白山皇朝的禁軍,已經全部換裝,變成了高遠風的禁軍,將從碼頭到望海城皇宮這一路全部戒嚴。換裝是陳婧的主意,說是高遠風已為大帝,不能沒有相應的儀仗。對此,高綱等人都不反對。璃鳳原禁軍統領王永按高遠風的旨意沒來望海城,而是和高虎一起去攻略璃龍城。

高綱等人之所以排在最前列,不是他們手上的全勢多大,是因為他們才是高遠風接受禪讓之後,明確賜封了爵位的有數幾個人。其他人別看手掌重權,可至今沒得到高遠風明確的賜封。

高遠風端坐船艙不動,從船窗看到碼頭上興奮激動的人群,提不起半點興趣,更別說一朝為帝的成就感。他非常清楚,那麼大的一群人裡,真正或愛護自己、或尊重自己、或是為這個國家從此而興盛的人極少極少,包括二爺爺高綱都是一樣。他們興奮的是,自己的到來會給他們帶來權勢、地位和富貴。

這跟自己當初的初衷是有很大差別的。自己那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力求自己和親人的生命、財產和尊嚴不受任何人欺侮和踐踏,再就是順應爺爺他們的心意,建立一個大勢力,圓他們的忠心夢,同時報答或酬謝他們付出的十幾年的心血。

如今確實建立了一個大勢力,也可以給高桓那些老臣超出他們意料的回報,可一路走來,胡清河換了主子,爺爺、奶奶、二舅爺爺這些親人先後離世。

剩下的親人,祥媽居首,可還在如履薄冰;皇甫承算一個,可陷入了白天益那個漩渦,以後會不會幸福高遠風沒把握;高綱勉強算,但失去了雙腿。

也就是說自己確定的‘守護’,竟然完全失敗。這讓高遠風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金笛忙前忙後,忙著高遠風出場的派頭。搭上寬闊的跳板之後,先讓法教弟子排成整齊的兩列,分列左右。只此待遇,天下就沒有任何一個大帝能夠享有。然後金笛又先上岸找白山皇宮的內務總管太監,要求他提供皇帝親衛的服飾。

這一點陳婧早就準備好了,上千套明黃色的帶刀侍衛裝束被人快速送到船上。之所以要準備千套,是擔心有些衣服不合身。

準備這些衣服的目的,不用說是給高遠風的親衛準備的。不管白山如何表示忠誠,高遠風的安全都不可能交給白山原來的皇室侍衛和禁軍負責。

高遠風像個局外人,看戲一樣看著眾人忙忙碌碌。無趣地搖搖頭,神識一掃,發現也準備換衣服的鐘九三人。高遠風傳念道:“九叔,你三個就別換了。麻煩去看看十八叔和雪嬸子來了沒有,先請他們上船。”

鍾九微微愣了一下,高遠風此時最應該接見的不應該是群臣嗎?老十八是自己人,放在最後沒關係的吧。是的,鍾九也不在意高遠風當這個璃鳳大帝,堅持認為高遠風的摩天門少主。對於曾經顯赫的摩天門來說,一個皇朝的帝王實在是算不了什麼。那時全天下所有帝皇都是天門下屬,還是上不了檔次的下屬。

不過鍾九沒說什麼,他們幾人跟在高遠風身邊的時間最多,提建議的次數卻寥寥無幾,只知道服從高遠風的命令。

鍾九下船去找古十八夫婦,不但群臣詫異,金笛同樣詫異,抱著一套黃袍走進船艙,“陛下,您該換衣服了。”

高遠風淡淡地擺擺手,“放哪吧。金笛,你過來。坐下,我們先談談。”

金笛莫名其妙地坐在高遠風對面,“有什麼事我們下來再說不好嗎?那麼多人都在等著呢。”

高遠風道:“我又沒有讓他們來等,管他呢。先說你。認真考慮清楚再回答我每一個問題。

第一,你想不想當皇帝?”

金笛怫然不悅,“你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皇帝了?不想,不想,好了吧。”

高遠風微笑道:“也是,皇帝這個位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好差使。第二個問題,願不願做重臣?”

金笛微帶羞澀,“職務什麼的我無所謂,只要能幫到你。”

“哦。”高遠風點點頭,“你的意思是說,你並沒有掌權的慾望。沒錯吧?”

金笛的臉色再變,黯然地說:“你以為我辛辛苦苦地勞作是為了權勢?”

高遠風並非沒看到金笛的臉色,卻佯裝不懂,“既然如此,那你還是不要留在這個漩渦為好。去找一下皇甫欣,將她請上來接手你的事務。”

“你?”金笛氣不打一出來,可高遠風已經將頭轉向窗外,沒看她。

金笛一跺腳,“高遠風,你以為我稀罕?”含著淚轉身跑出船艙。

“這是怎麼啦?”剛好進門的映雪等人稀裡糊塗。在從中都到燕京到魚龍幫的路上,映雪跟金笛相處成了隔代閨蜜,關係很融洽。看到金笛哭著往外跑,連忙想拉住金笛詢問是怎麼回事。

金笛猛地甩開映雪,一個人跑了。

映雪轉頭問高遠風,“少主你怎麼把金笛氣哭了?金笛可不是個小氣的姑娘,自強自律也性格堅毅,修煉肌體共振術都沒哭過。你欺負她啦?嗨呀,感情的事哪能用強呢。何況這是個什麼時候?你就算憋不住,進了皇宮,到晚上還是不任你胡為。”

高遠風白了映雪一眼,“胡說八道。不說她了,我想把我的打算先給你們交個底。”

映雪卻堅持道:“你的事不急,不就是權力分配嗎?我們先把金笛的事說清楚,這可是關係到一個女孩的一生。”對於映雪來說,覺得女孩的終生,比江山社稷更重要。

映雪繼續說:“我聽九哥說了,映雪可是也像雷闖一樣,傳書回法教要求解除法教弟子的身份,以後長留在你身邊呢。你就這樣對待一個對你一往情深的女孩?少主,你今天必須說清楚,不然我看不起你。”

在霓雲樓呆久了,映雪對負心郎可謂深惡痛嫉。

高遠風嘆道:“我又不是瞎子,她對我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正因為這樣,我才不能害了她。”

映雪不解,“你什麼意思?”

高遠風,“兩個意思。第一,這種事必須是兩情相悅吧。喜歡我的女子我都不能負她,那我的債務多了去了。你去碼頭上問問有多人想嫁給我?”

映雪被逗笑了,“呸。難怪金笛剛才說她不稀罕。”

高遠風嚴正地說:“不開玩笑,我此時誰都不敢娶。我曾經立下誓願,我一定會守護我的親人。可我現在發現很難很難。自私一點說,我不想揹負太大的包袱。

第二個意思,我決心重建天門。你們知道一定我的身份暴露,跟法教將會是一種什麼關係。那時候金笛怎麼辦?

好了,此是到此為止,不準再提。”

別看高遠風平常很和藹,好說話,但他一旦威嚴起來,那是不容置辯的。映雪嚇得不敢再說,當然也是明白了高遠風的心境和處境,哀嘆金笛再怎麼一顆心全系在高遠風身上也沒有。長痛不如短痛,實在是早斷為好。

高遠風招鍾九四人和映雪進來,是商議天門弟子和雪蓮教弟子的安排問題。

高遠風認為,兩家的弟子都因為自高、自卑以及仙盟的絞殺或男權世界的排斥而太脫離了世俗。可不管天門的曾經和雪蓮教的現在是如何的顯赫,但畢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所以必須有民間基礎。

高遠風準備讓兩家沒有公開過身份的弟子,都改變身份進入皇庭系統歷練。學習為官,學習治政,學習經世。再拿出一部分弟子學習各行各業。

“單憑几個功力超強的超人、修士,穩固不了一個教派,那是空中樓閣。雪蓮教現在的危機,就是基礎不牢。若是有大批忠心耿耿的治世人才,將雪域發展得極為強盛,在財力上,人才上反哺雪蓮教,促進雪蓮教進一步壯大。壯大的雪蓮教就可以更好地保護雪域,那還有誰敢輕視?

雪蓮教如此,天門更是如此。我說實話,即使沒有天外飛仙,天門也一定會覆滅的。因為它統治世界的時間太久,久到將自己都當成了神仙。視凡間所有人如螻蟻,忘卻了自己也是從螻蟻中來的。

仙書上有句話叫誰能載舟,也能覆舟。一滴水一杯水,任我們如何蹂躪它都沒辦法反抗,可匯聚成海呢。我們這些在這個世界上自號超人的傢伙,就差點葬身大海。

民眾就是大海,我們就像海中強大的靈獸妖獸。海中的靈獸妖獸離開大海,再強大它也活不下去。我們離開世俗,吃什麼、穿什麼,修煉資源哪裡來?一樣活不下。”

鍾九四人懵裡懵懂,高遠風說啥就是啥。

映雪頭腦清楚一些,“您說的這個問題確實存在,我對此完全贊成,但是有一個問題,現在兩家弟子誰不知道你呀。在你手下當官經商,還不一個個飛揚跋扈,能起什麼鍛鍊作用?”

高遠風道:“因為白天益的事,船上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金笛認為最好現在就限制白天益的權力,免得他的縞素大軍以後背叛。我卻認為不能無罪而罪,不能害怕人家以後會背叛就先行治罪。人家本來沒有反意都會被逼反。

最好的解決辦法,當然是制衡。這是帝皇慣用的手段。可這樣一來,一個是我得每日裡跟群臣玩心機,二就是兩教弟子就像你說的一樣,持寵而驕。這都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所以我決定放權。你看看外面,每個人都是衝著權位來的。乾脆我儘可能地放手,全由他們自己去爭算了,他們自己去平衡。”

鍾九等人大驚,“那豈不是要亂套。帝王無權,誰把你放在眼裡。少主,拓跋嵩就是先例啊。”

高遠風輕笑道:“我當然不會完全放手。有兩個方法可以使秩序不失控,一是武力,二是律法。

武力上,只要你們五百親衛繼續突飛猛進,具有碾壓性實力,我懼何來。所以,我不能給你們以官職,你們算是皇家暗衛,負責監察百官。雪嬸子,我也不能授你官職。你的長風閣也必須保持隱身狀態,負責監察天下。你們兩支隊伍都屬於我們私下裡的力量,不屬皇庭系統,也不拿皇庭俸祿。

律法上,從長灘湖出發到現在,我就一直在修改楚騰霄的新燕律。等會將新律交給群臣,讓他們依律組建皇庭,依律行使職權。我嘛,保留一個裁定權就可以了。其他具體事務,我一概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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