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不可妥協(1 / 1)
別說高遠風毫無防備,就算有所防備,也遠遠不是老牌第六階修士的對手。
高遠風的痛哼,餘靖海的獰笑,旁觀眾人的驚呼一起響起。在場的除了餘靖海自己,誰都想不到他會突然對高遠風下死手。
修者失去丹田,就本上就等同廢人了。這簡直比殺了高遠風還難受。
餘靖海還沒放過高遠風,死死地抓住高遠風的肩膀,“老實將仙術全部給老子寫出來,否則我殺你全家。就在這裡寫,給你兩天夠不夠?不要試圖頑抗,不然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看著餘靖海被仇恨燒紅了的雙眼,高遠風神府裡忽然轟的一聲,無中生有地冒出海量的資訊,以致高遠風差點神經錯亂,意識自保性地讓高遠風昏迷過去。
“昏了?”餘靖海信手將高遠風一丟,摔在地上,“廢物。來呀,給我拿水澆醒過來。”
先前反應不及的何雲山任武恆和錢君武趕緊上前,護住高遠風。何雲山怒道:“餘長老,就算高遠風有罪,也輪不到你出手吧。他身為教子,刑宗都不能直接抓人辦案,必須經長老會批准,由分管元老親自審訊,確認真有其罪才能處置。
你今日不告而罪,擅自傷害核心弟子,我必上報長老會。”
餘靖海怒道:“滾!本雲老辦事,你一個小小的辦事長老竟敢質疑,真當我不敢殺你不成?”揮袖一掃,將何雲山打得連退好幾步。
何雲山本就是硬骨頭,一咬牙,再次上前護住高遠風,“此處眾目睽睽,我就不信你餘靖海能隻手遮天。你有本事就將今天在場的人都殺了,不然我必定要到長老會告你目無教典,同門相殘之罪。”
餘靖海還真不敢殺了何雲山,因為何雲山沒犯錯,最多就是對元老不大恭敬,那是構不成死罪的。而且確實眾目睽睽,總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殺了。
餘靖海也不會自貶身份去跟何雲山爭辯,再次一揮衣袖,將何雲山,任武恆和錢君武擊開,然後伸手抹下高遠風手上的靈戒,走出大廳,吩咐道:“將高遠風關押起來,我明日再審。”
餘靖海的手下一湧而上,就要抓捕高遠風。何雲山大怒,“誰敢!餘靖海,你除非殺了我,不然我絕不允許你違規抓捕核心弟子。”
餘靖海確實違規。抓捕之責,那在刑宗,與餘靖海本人的職責毫無干連。
餘靖海大怒,“何雲山,你真的要跟我作對,可想好了後果?”
“呸!”何雲山也大怒,“我雖然不知道你跟高遠風之間到底有何仇怨,但絕對不允許你胡作非為。長老會為什麼授予高遠風核心弟子,你別說不知道。你這是在傷害我教的整體利益,毀滅我教的前途。”
這邊劍拔弩張,等候在門外的高遠風的衛隊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止是高虎以及原來的親衛,就是金笛這些原來的法教弟子,一個個瞬間像是跟餘靖海有殺父之仇一樣,全都抽刀衝向餘靖海及其隨員。
高虎金笛幾乎同聲高喊,“起!斬!”兩道巨大的靈光刀劍閃現,狠狠地砍向餘靖海。
餘靖海眼神一緊,他都從這兩道靈光中感覺到了威脅,看來高遠風創造的靈氣共振之術確有不凡之處。任武恆和錢君武大急,衝出大門連聲喊使不得。可是已經晚了,餘靖海含怒出手,外放的元氣凝成的兵刃,一點都不比高虎金笛集合眾人之力凝集的兵刃小,而且質量上高一個級別。
兩聲悶響,金笛高虎等一百多全被擊飛,一個個吐血不止。餘靖海也搖晃了一下。餘靖海正要進一步斬殺敢於對他出手的膽大包天之途,任武恆和錢君武連忙攔住。
任武恆道:“餘長老,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大發雷霆,但你真的要鬧得不可收拾嗎?這一百多弟子中,多數的內門弟子或精英弟子,牽連甚廣。你可要考慮清楚,一旦殺了人,那就再無轉圜餘地了。”
餘靖海冷哼,“他們竟敢對我出手,以下犯上,教訓教訓難道不應該?”雖然說起來強硬,其實已經服軟。擅自毀了高遠風的武道,只要高遠風的神智沒有問題,法教還有希望從高遠風手裡拿到仙術,教中高層不會為了高遠風一個外來者跟他較真。但如果他擅自殺了內門和精英弟子,那就是兩回事。曹琿也好,嚮邇也好,絕對不會幫他說話。這些弟子能到高遠風首先培訓,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背景,這事餘靖海作為分管戰宗的元老,比別人還清楚。
任武恆順勢給了餘靖海一個臺階,“你已經教訓過他們了。再說,他們一時護主心切,還望餘長老諒解。”
餘靖海冷哼一聲,摔袖而去。沒住鴻臚寺,而是去了城內他一個侄兒家。他侄兒跟他的關係,就如倪松雲和嚮邇的關係。
鴻臚寺被金笛下令封鎖了,成了高遠風養傷之所。高遠風昏迷了整個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甦醒過來。一醒來,就頭痛欲裂。抱著頭在床上打滾。急得金笛高虎手足無措。任武恆和錢君武、何雲山卻詫異不已,高遠風受傷的部位是丹田,怎麼感覺頭部的傷害更大呢?難道是接受不了從天採到廢物的墜落?
也是,估計任誰也接受不了。
高遠風好不容易頭痛減輕了一點,揮手讓所有人都出去,“讓我靜靜。”
高虎和金笛還想勸幾句,被三位修士一把拉走了。“這事啊,誰勸都沒用,只能他自己度過那道坎。我們吶,還是想想怎麼應付餘靖海吧。”
怎麼應付?人家位高權重,功力又強。唯一的手段就是求援。金笛等弟子紛紛給自家寫信,各自的長輩說不定誰都比不上餘靖海,但眾人造勢,餘靖海也不敢亂來。
何雲山三人不是弟子,身為長老,不能亂說話,只能給外事宗寫信。還不能以求援的方式,只能敘述實情,交由上面去處理。不說別人,後楚得知此事後,肯定會盡快趕來幫助高遠風。
信鷹如鴿群一樣起飛,眾人依然沒鬆氣,因為信鷹來回要好幾天,餘靖海的威脅卻實實在在。
讓忐忑不安的眾人驚訝的是,他們沒等來餘靖海,只等來一個訊息,餘靖海走了。餘靖海想長老會報備的是巡視天下。天鷹是他的第一站。據說一早就帶人去了第二站,龍京。
臥室內,高遠風的頭痛終於結束了。高遠風並未因為更多記憶的覺醒而驚喜,而是苦悶不已,“覺醒得真不是時候。”
關於高長風的記憶,絕大多數已經重現了,不過高長風原來的意識,並未佔據主導地位。可以說,葉老的復活計劃,其實是以失敗而告終。此時的高遠風,跟原來的高長風,靈魂完全不能算是同一個人。
這種結果,對於高遠風來說,是最佳的。他下意識地有點厭惡高長風的作為。
不是因為高長風十惡不赦,而是因為他天資妖孽卻懶於修煉,像現在的愈非一樣,好鼓弄心計,喜歡翻雲覆雨,將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直到天魔(天門弟子成天外飛仙為天魔)臨門,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天門,高長風才幡然悔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是飛灰。
正式因為這絲執念,使得高遠風喜歡親近白天益、郎天行這些豪爽耿直之人,從心裡討厭愈非這種玩弄小計謀的傢伙。
這次餘靖海的悍然出手,多少有點類似當年天門面對天魔時的困境。強烈的刺激下,高長風不願想起的那部分記憶,全部復甦。
之所以說覺醒的不是時候,是之前覺醒的話,高遠風會很理智地不將法教當仇敵,而是融入進去,用翻雲覆雨手段,拉攏一部分,打壓一部分,最後或瓦解法教,或將他變成自己的勢力。當年天門之所以毀滅的那麼快,就是天門內部一些貪圖‘接引飛昇’之輩,裡應外合所致。
現如今的道、儒、墨、法和詭谷五教,都跟天門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要麼是從天門判出之人創立的,要麼是天門的一支或下屬幫派。
若是早有這些記憶,高遠風對法教的抗拒心就不會那麼強烈,不會認為非友即敵,敵友之間,是可以轉化的。
若是再晚一些才覺醒記憶,高遠風就不會為難了。理智上,他應該接受現實,用前面的方法融入法教。可情感上,高遠風接受不了被人在左臉打了一耳光,還要把右臉送上去請人打的窩囊。
進退躊躇之際,有人來幫他決定了。高虎來報,愈非來訪。
“愈非?”高遠風立即明白了,這全是愈非在後面操作之故。餘靖海不過是不自知的槍手。若是就此接受現實,那就正中愈非下懷。愈非必然有進一步的手段,使得自己成為法教煉丹煉器的傀儡。所以退讓不得,只能強硬到底。
高遠風走進會客廳,先到的愈非站起來相迎。兩人這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在海馬島。
看到高遠風的神態,愈非有點失態,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從容淡定,智珠在握;眼神透著精明,似乎能洞徹人心。這跟愈非瞭解的完全不一樣,也不符合才遭受丹田被毀之災應有的反應。
高遠風沒客氣地請愈非就座,而是一來就直接說:“我在一個錯誤的戰場,跟一個錯誤的對手,在錯誤的領域,打了一場錯誤的戰爭。雖然一切都錯,但勝負卻不一定。”
錯誤的戰場好理解,法教可以說是愈非的大本營,而高遠風是外來者。錯誤的領域,也能理解,愈非用計,高遠風當時卻只想靠武力擊殺愈非。
但對於錯誤的對手,愈非就不理解了,“連對手都能搞錯,你怎能不輸。如今連倚之為憑仗的修煉天資都沒了,你已經沒有做我對手的資格了。”
高遠風和煦地笑,“是呀,連對手都搞錯了,那是眼界問題。不過現在不會錯了,所以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彼此算不上對手,也就無法平等對話。金笛,送客。”
愈非懵圈了,高遠風的意思,聽起來似乎是自己沒資格做他的對手。沒有了一身功力,他還想憑藉擁有的仙術要挾法教不成?瘋了。但看到高遠風的鎮定從容,愈非又下意識地相信高遠風一定會這麼做,而且會成功。
滿腹心思的愈非走出鴻臚寺,這才想起自己此來要說的話一句都沒說,氣場全被高遠風掌控。想到此處,不由打了個寒顫。這傢伙難道文武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