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傲慢的法教(1 / 1)
愈非心懷惴惴,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立即調集大軍將高遠風撲殺在鴻臚寺,絕不容許高遠風這個威脅繼續成長下去。在別人眼裡,高遠風丹田被廢,武道斷絕,已經翻不起什麼大浪。但愈非不這樣想,他深知人的計謀,有時候比單純的武力更可怕。
高遠風此時是真沒把愈非當作對手。所謂錯誤的對手不是說說的,是真搞錯了方向。對於高遠風來說,對手一直是法教,卻被愈非引偏了。若是從開始就加大對法教的瞭解力度,琢磨法教上層每一個人的心性,然後融入奪權也好,分化瓦解也好,借刀殺人也好,高遠風有自信玩得比愈非還順溜。
當然,這是最新一次記憶覺醒之後的感覺。是以高遠風為主體意識不願意使用的那些各種玩弄人心的計謀浮現之後的自信。作為高遠風的這一生,本來是下意識抗拒那些陰謀詭計的,一心只想在功力上攀上巔峰,用絕對的實力碾壓別人。
現在兩者一融合,高遠風覺得計謀也不是不可以用。之所以潛意識地抗拒高長風的人生,是因為高長風當時的地位,完全可以碾壓,卻偏偏喜歡在暗地裡操縱一些小手段,在世俗國家之間翻雲覆雨,以此作為鍛鍊自己的運籌帷幄,致使無數人為他的遊戲而枉死,還沾沾自喜,從而耽誤了修煉。結果在天魔來臨之時,自己的滿腹韜略非但不能擊殺敵人,反倒是不少赤誠弟子如葉老這種,為了保護他而犧牲了性命。
現在,高遠風不再抗拒心計,他知道,在實力相當和低於對手時,計謀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不然用雞蛋去碰石頭,那就依然是重複葉老他們一再失敗的老路。法教對此時的高遠風和天門來說,都是龐然大物,不可硬抗。
雖然想通了,但沒有相應的資訊,計謀也無可施展。任何妙計都必須是在洞徹人心的情況下,才有施展的空間。周瑜巧用蔣幹盜書之計,誘使曹操殺了蔡瑁張允,奠定了赤壁之戰的勝利根基。那是周瑜知道曹操多疑。如沒有這個前提,此計是不可能成功的。
不過也不急,高遠風現在還有顛覆法教的想法。自身實力不夠,計謀再多再好,也是在為別人做嫁衣。法教崩潰,跟燕域相鄰的東州道家、中州儒家必然趁勢而入。這兩家依然是高遠風的‘敵人’,改變不了天門的現狀。
高遠風也不會讓法教好過,讓高虎第一時間悄悄傳書高綱,吩咐高綱發動暗地裡的人手,在全燕域廣為宣傳餘靖海擊破高遠風丹田之事,說法教發動的仙選之子爭霸戰是假,其實早就內定愈非。任何對愈非有威脅的對手,法教都會派人予以毀滅。高遠風之所以只是被擊破丹田而沒有擊殺,是法教還貪圖高遠風的仙術。
傳播這個訊息,對法教和愈非其實沒什麼實質作用,但會打擊法教和愈非的威望。首先是法教自己都不依教典行事,卻強求別人遵守教典,形似惡霸。於是人們對法教畏懼或者依舊,可敬重自然就會慢慢淡去。
對於愈非,人們會覺得愈非能成為爭霸戰最後的勝者,並非是他的才能所致,而是背後有靠山而已。如此一來,民間對愈非皇位的合理合法性,自然就存疑。尤其是此時還沒同意歸順的胡寒那邊,就更有理由了。其他已經死去的仙選之子所屬,也會將仇恨從高遠風身上轉移到愈非身上。因為親眼見到高遠風殺人的不多,而最後得利的確實愈非,人們不禁懷疑,他們的仙選之子到底是法教遣人殺的還是高遠風殺的。
不算謠言的流言席捲燕域之後,愈非再想順順利利地統管偌大的燕域,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這樣,愈非若想強行更改承風所屬各道的廷議制,必將受到強烈的反抗。如果愈非以武力威懾的話,那麼全燕域估計都不會心服。
愈非很快就知道了流言,頭痛不已,“高遠風這是開始反擊了嗎?法教怎麼還沒人來?”愈非現在急切地希望法教將半廢的高遠風趕緊帶走。留高遠風在俗世,自己的麻煩將會不斷。
俗世都吵翻了天,法教豈能不知。那麼多弟子的家書和任武恆三人的上書,在法教內部掀起了滔天浪潮。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法教教眾對餘靖海擅自毀滅高遠風武道之事,都感到震驚和不解。
緊急長老會再次因高遠風而召開,而且這次三位副教主居然整齊地出席長老會。
真正對高遠風受傷害在意的,唯有一個後楚,慷概激昂地陳述己見,“高遠風雖然桀驁不馴,但那是因為他一直是‘野生’的,沒受過法教系統的培養。我們不能因為他的態度,而否定他是一個難得的天才。
何況高遠風對法教有大功,雖然毀了楚騰霄,但卻繼續了楚騰霄的法,而且付諸實施,為我法教編制新法提供了借鑑。還有他為法教培訓了一百中階超人。這個數量各位長老或許不是太在意,因為我教超人已有數千之多。但你們想過沒有,我們自己培養一百中階超人需要化多少時間、多少資源。
大教之爭,主要戰力還在超人,修士出手有諸多限制。有了高遠風,可以想見我法教在超人戰力方面,已經自愈不敗之地。
解讀仙書之能和用仙術煉製靈丹靈器的本領,我就不說了。餘長老這是想幹嘛?說嚴重點,這是毀我法教的根基和未來。
我認為,長老會必須要求餘靖海給出動手的理由和撫平高遠風怒火的方法。”
一眾長老們好像事不關己,冷漠以對。
後楚心涼之際,副教主嚮邇再狠狠插上一刀,“餘靖海為什麼動手,我知道,據說是高遠風的功法疑似魔功吞天訣。至於要餘靖海給出交代,有必要嗎?他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高遠風既沒死,神府也沒到傷害。”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只要神府為受傷,那麼就不妨礙高遠風獻出仙術和解讀仙書,這就夠了。至於高遠風自己的意願,不在這些大佬考慮之中。仙旨一下,你敢違抗,除非你不要命了。
後楚憤憤不平,“就為了一個據說,一個疑似,就直接摧毀一個天才,這還是法教嗎?”
“大膽!”副教主曹琿喝道,“你身為外事宗副宗主,豈能信口開河?注意你的身份和此時的場合。”後楚是他師侄,也只有他能斥責。
高遠風受到的傷害沒人在意,長老會扯皮的是,高遠風帶來之後,交給誰。核心弟子已經不用想了,武道斷絕,不再有資格。正好,名額給胡寒,恰好解決了胡寒的索求,燕域由此一統。這樣說,餘靖海好像是做了一件好事。
靈丹靈器陣法等等,都歸曹琿分管,理應將高遠風交給他。可是分管戰宗的副教主項寬提出異議,認為應該讓高遠風先到他那裡,獻出超人培訓之法和靈氣共振的戰陣之法。所謂靈丹靈器等等,隨後都是為戰力服務的,不可捨本逐末。
嚮邇也在爭,“在此之前,高遠風必須交給我。我確定他盜挖了靈晶礦。這裡是賬本,你們可以看看。仙書仙術之事,遲一天早一天無所謂。靈晶礦的事不解決,則我教的靈晶,在源源不斷地外流。意味著什麼,你們心裡有數。”
後楚聽得從心涼到心死,如此自我踐踏教典,如此對待有功之臣,如此法教,能夠興盛那才有鬼了。正準備抽身而退,再也不管這些糟心事,就聽大長老肖槐說:“各位爭論不休,始終打不成決議也不是個法子。我看交給誰的問題暫時可以擱置,先把高遠風帶來再說。
後楚,高遠風之事一直是你在負責。你跑一趟天鷹,去將高遠風帶回來吧。”
曹琿一喜。後楚將高遠風帶回來,他就可以第一時間接觸到高遠風。這就佔據了先機。
嚮邇和項寬正要反對,不想後楚自己先推辭起來,“對不起,大長老,我無能為力。以我瞭解的高遠風的性子,我教要是不給他一個交代,他是絕對不會來總壇的。除非你不在意帶回的是一具屍首。”
肖槐不喜,“高遠風有如此剛烈?我不管,這是你的事。你必須將高遠風活著帶回來。”
後楚堅持不領命,“我確實無能為力,請大長老另選賢能。”
曹琿也不喜,“高遠風個人就算頑固不化,難道不怕仙教誅他九族?他總有一些在意的人吧?”
後楚苦笑,“呵呵,九族。高遠風的九族,可能就他一個人了。韓楓秋跟高遠風進行過神識交融,知道高遠風是原齊國國君高桓的幼子。齊國高氏王族,早就被周氏誅殺乾淨了。當時要不是高遠風隱瞞的身份,一樣跑不掉。
高遠風之所以認皇甫家為親人,那是對高成的感恩。其實高成和高遠風,上溯八輩子都沒血緣關係。
他就一個人,你們想用誰來威脅他就範?沒用的,那傢伙就一個又臭又硬的石頭。呵呵,不給出交代,嗨,我們絕對得不到他的仙書仙術。”
嚮邇森森地說:“那就直接緝拿,然後搜魂。”此言一出,很多人心裡都是一顫。搜魂,這是不給人活路了。被搜魂者,輕則神經錯亂,重則魂飛魄散。
後楚冷笑,“先是公然擊破人家的丹田,現在進一步上升到緝拿,罪名呢?教典何在?”
嚮邇強硬地說:“修煉魔功。”
後楚看到長老會上居然沒人反對嚮邇的提議,終於心死。走到中間,朝上一拱手,“後楚能力淺薄,請求辭去外事宗副宗主之職。以後專心與仙盟事務,不再參加長老會。”說完,也不管長老會批不批准,轉身就走出大殿。
對於長老會來說,後楚被迫辭職的事,比高遠風受重創的事大得多。後楚的師傅是太上長老之一,萬一此事導致太上長老會的干預,在座的都得向上給出一個說法。
曹琿追出門去,想挽留後楚。他今日沒為後楚站臺,師兄必然見責。
因為後楚的事,長老會無疾而終。後楚堅持不去‘接’高遠風。長老會也不可能讓步,讓元老餘靖海給高遠風一個交代。
所以此事在法教拖了一段時間,等到民間沸騰的流言傳進法教,一眾高層們才醒悟這事必須儘快了結。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