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恐怖仙衣(1 / 1)
豐谷感覺有了啟動仙衣的力氣之後,讓雲風靠近,用手指點在仙衣腹部那圓盤的中間,集聚其全身殘餘的所有元氣,以最大速度灌入靈晶,仙衣瞬間啟動。
雲風感覺有一條火線自腹部丹田穴開始,順著經脈在體內遊走。
“啊,噢······”高亢淒厲的尖叫聲霎時響徹整個洞窟,不絕於耳。
雲風自認為神經還是很堅強的,肉體的痛苦更不在話下,不然也忍受不了肌體共振所帶來的體內細胞撕裂而產生的刻骨銘心之痛。他也做好吃苦的心理準備,練功向來沒有輕鬆的說法,何況是快速練成銅皮鐵骨。
可現在所承受的,根本就沒法形容,比酷刑還酷刑,根本就不是人能夠承受的非人之痛。好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在體內不停穿插,炙烤的還是人最敏感的神經系統。
平常人,有時候牙疼,都恨不得把牙拔了;腿腳痛風,恨不得把腳剁了。可見持續的疼痛對人的刺激有多大。至於更痛苦的酷刑,有意志堅定者也能強忍下來,比如雲風修煉肌體共振。一咬牙,堅持下來了,痛多了,痛久了,人也就麻木了,習慣了。神經的反應自然也就沒那麼激烈了。
然而今天雲風所受的,遠超所有痛苦的極限,還昏迷不了,始終清晰。那火線遊走到哪裡,對應的身體部分就不受控制地痙攣,從手腳、肌肉到內臟,以致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關鍵的是,這種痛不是因為骨肉導致的神經感知反應,而是直接作用到神經上。神經再直接傳導到大腦,少了一箇中間的感知過程。
除了狂叫,雲風已說不出話來,腦子裡也沒有思維。除了無邊無際、無窮無盡的錐心疼痛,所有的感覺都失去了。
闌尾等造成的腸痙攣,或許有人經歷過,那是有可能直接會把人痛人的。現在雲風不止是腸子,而是全身內外所有的器官、肌肉和經脈,都在痙攣。肌體共振是自己控制的有序的震顫,震動的頻率和範圍都在調控之中。現在卻是失控的由外物仙衣決定非共振頻率的痙攣,直接作用在神經(經脈)上,反過來導致肌肉筋骨被動顫抖而導致的,其中的痛苦無法表述。
雲風像是一條掉進燒紅的鐵鍋裡的活魚,摔在地上無意識地瘋狂蹦躂。他的靈魂在急劇地凝縮。
本來凝鍊靈魂的最佳辦法,一是劇痛,一是大悲,再次一點的就是執念,這些情況都能讓人的靈魂快速凝練。神識力量得到增強。但是得有一個度,壓縮過了,神魂就會被破壞。最輕的是混亂,即神經病。重一點的,是部分消散,植物人那樣。最嚴重的是完全碎裂,全面失控,靈魂再也無法聚成團,似輕煙進入空氣,飄散得無影蹤,人當然死亡。
那古怪的太過全面的功法,不知執行了多少個周天。豐谷一直在等,按前人的記述,似乎半個小時就夠了,沒人能撐過一小時去。
如果不是實在沒得選擇,豐谷也不願奪舍。在完全符合條件的情況下,奪舍的成功率尚且不足百分之一。這種有傷天理的行為,即使是化身成魔的天門南支的修士,也多是在走途無路時的瘋狂,而且找的多是早就預備好的測試過了匹配度的載體。
正常情況,絕對沒人把這個作為延續生命的手段,比如葉老,明知會死,也沒讓高遠風用湛盧收納他的神魂而準備奪舍,寧願就此煙消雲散。
大約一個小時,雲風痙攣式的顫抖有所減弱。
豐谷等不了,他掌握不了度,擔心雲風徹底死去,那就白忙活了。他費力地爬到雲風身邊,抱緊雲風,將自己的腦袋緊貼著雲風的腦袋,運起移魂功法,將自己的神魂化形成一條線。構成靈魂的魂質化作長條形,鑽出自己的神府,刺入雲風大腦的神府內。尖端如槍,準備在萬一雲風的神魂還未徹底消散時,直接洞穿雲風的魂體,加以滅殺和驅除。
“啊哦······。”尖叫聲又起,這時是兩個人的聲音奏響的協奏曲。
豐谷的靈魂彷彿是進了一片沸騰的熔漿,魂質長條的尖端瞬間就被融化攪散。
豐谷大驚失色,拼命想往外逃。使其更恐懼而絕望的是,他已脫離不了啦。雲風不成形的神魂上,居然有一個轉速非常快的漩渦。豐谷的魂質被牢牢吸附在漩渦上,融化一點,吸入一點。
豐谷還只是低階修士的巔峰,也就是三階修士,沒修煉到修士中階,沒凝練地魂,更裂不了魂,唯一的結局就是一點點地被那團高速旋轉的熔漿吞噬。
畢竟從來不曾有過奪舍的經歷,豐谷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拼命運轉相應的功法。可是,現在他的靈魂在雲風的體內,執行功法失去了根基,自然起不到作用。
比如傳送無線電訊號,控制器想傳送什麼資訊,必須有相應的編碼器,調製器,放大器等裝置輔助。雲風還沒失去身體的控制權,豐谷自然無法使用。單靠神魂而失去身體的輔助,就像光有程式而無晶片,功法都是徒勞無功,所以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豐谷慌了,不管是被敬稱為半仙的修士還是真仙,面臨徹底的死亡,都跟常人的感覺都是一樣,恐懼是不由自主的。
豐谷想盡所有的辦法,都逃不掉一點一點被吞噬的結局。最初,他以為這就是奪舍,但是靈魂的劇痛和慢慢模糊的記憶,使他感到非但不是奪舍,倒像是被人奪舍一般。
不說豐谷,雲風的劇痛還在繼續,但意識卻有所恢復,莽撞的傢伙居然因豐谷的奪舍而因禍得福。
本來他的魂質已是壓縮到了接近極點,沒有意外的話,必然爆裂,就跟前人一樣魂飛魄散。這時豐谷的魂質補充進來了。仙衣附帶的功法想要壓縮兩大修士的魂質,尤其是執行功法的軀體只是練氣士,所以極大地延緩了神魂碎裂的過程。
如果是正常人的靈魂,在無意識的狀態,必將被豐谷的靈魂滅殺驅除,因為豐谷的靈魂更強大,品質也更高。
背運的豐谷哪裡知道雲風的靈魂經歷過一次質變,以實物來形容能量形態的魂物質的話,常人的魂物質隨著修煉,從蒸汽到水到冰逐步凝實。豐谷的靈魂中命魂已經凝實,是一種半冰半水狀態。
按常理,作為練氣士的雲風的魂質大約是桔子大小的一團氣體,豐谷的魂質就是小西瓜大小的高壓縮的半冰半水的物質。無論如何,雲風都逃脫不了被吞噬或驅散的命運。
對於豐谷來說悲催的是,看起來只是練氣士的雲風的魂質,詭異地超脫常規,不但不亞於自己的神魂,且其品質比自己的神魂還高。
僅僅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還能拼一個兩敗俱傷。若能及時退出雲風的神府,說不定還能暫時不死。但更為不可思議的的是,雲風的魂質正處於劇烈的沸騰加旋轉狀,於是就註定了豐谷的悲劇。攪碎一點,吸收一點,同化一點,然後不停地重複這個過程。在慘叫聲中,豐谷的靈魂被雲風神宮內那磨盤一樣的漩渦慢慢碾成碎末。
得到豐谷巨量魂質的補充(相對雲風的魂質量),雲風靈魂所受的壓力稍減。但依然痛苦不堪,好在主觀意識有所覺醒,身體不再是那種無意識的顫抖式痙攣,改為抱著頭滿地亂滾。不時蹦起來到處亂撞,下意識地找尋出路。
某些時候,不得不感嘆運氣這東西的神秘,如上帝之手在操控。雲風瞎滾瞎撞,無意間出了藏寶室,在中間通道上亂蹦亂滾,來到一條岔道。
這條岔道是傾斜的,站都站不穩的雲風像一塊大石頭一樣,骨碌骨碌滾了下去,越來越快,最後咣噹一聲,撞開一扇大門,噗通掉入一個大水池。
這裡是密藏裡修建的浴室,引石縫裡滲出的泉水入池。若干年沒人打理,池水累積成了寒潭,冰冷徹骨。
雲風一頭栽進了水裡,咕咚咕咚,不知被灌了多少口冰涼的潭水。被內外接近零度的水溫一冷凍,雲風體內高速奔流的血氣逐漸降低了流速,給雲風造成的痛苦亦稍稍減弱。
主觀意識一點點地迴歸,雲風慢慢清醒過來。體內那條火線仍然在不停地遊動,只是依然劇烈的疼痛不至於使其失去意識。浮上水面,噴出一大口水,猛吸了口氣,眼前還是一片漆黑。這才想起身上穿了件神馬仙衣。
立即瘋狂地撕扯衣服,必須把它脫下來。可無論怎麼努力均告無效,它好像與皮膚合為一體,即使從嘴唇周圍的開口處,也沒法讓它與皮膚分開絲毫縫隙。
雲風是真的慌了神,這東西脫不下來,那還是死路一條。他爬出池子準備摸索著去找刀來切割,一離開水面,疼痛又開始加劇,沒爬上兩步實在受不了,又滾入了池子。
然後他以為自己總算知道了痛苦減弱的原因,降溫。
他早就知道豐谷沒安好心,但可以確信豐谷不是單純為了殺他。頭腦裡一片混亂,形不成一個清晰的思維。
豐谷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他扯開嗓子叫道:“老頭,救命啊。老頭,你在哪裡。老頭,你給我穿的這是什麼破東西。快來呀,你再不來我可就死啦。”
喊了半天也沒人理會,雲風的心一直往下沉,心想,壞了壞了,老傢伙不是死球了吧。“老傢伙,死了嘛,快出來。你再不出來,我···我···我就····。”
我了半天也沒想出能威脅到豐谷的手段。又軟語相求,“老爺爺,我死了,你一個人不寂寞嗎?你又出不去,留下我起碼能陪你說話解悶吧。老頭,老大爺,快來救救我呀。”
嗓子都喊啞了,不管是威脅把密藏炸了,還是承諾解困後一切聽從調遣,卻依然悄無聲息。雲風悔得腸子都青了,都是貪心和莽撞惹的禍。要是不信豐谷的鬼話,不貪圖什麼銅皮鐵骨,哪有今日的死局,一個殘廢的豐谷,對他還構不成多大的威脅。也是原來的身軀太強大而希望及早恢復強悍的軀體,再就是自信過頭覺得自己可以承受任何痛苦,從而鬼使神差地踏進了豐谷的圈套,哪知一步就是鬼門關,莫名其妙地冤死在這裡。
喊了老半天,忽然感覺聽到了豐谷的回應。雲風大喜,趕緊繼續叫喊,可叫著叫著,不由自主地恐懼起來,慢慢地心臟緊縮,魂飛膽顫。因為他聽到的是自己的回答,他感知到腦子裡居然出現了豐谷的碎片狀記憶。
“我,我被奪舍了?”這是雲風的第一感覺。
雲風同樣沒有奪舍的經歷。高遠風和雲風神魂的融合,那是在無意識狀態下進行的。至於以前葉老經他移魂,更是毫無知覺。
被別人奪舍,當然意味著自己的死亡,何況奪舍者還有很大可能是自己的仇敵,雲風當然是既恐懼又不甘,還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