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否極泰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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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遭遇,對於高長風、高遠風和雲風這三段人生來說,可謂最大的恐怖。

高長風遭遇了天門的覆滅之禍,高遠風被法教追殺至死,雲風遭遇過母親被人擊殺的悲劇,都是有仇有恨有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哀,但恐怖卻絕對沒有這次大。因為這次好像是意識清醒地眼睜睜看著仇人奪取自己的性命、軀體卻無能為力。

對於三合一的靈魂的來說,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讓其極為不甘心,因為死得實在是太冤了。不像前幾次,大不了拿命去拼。此時就算是相拼,卻無從入手。

豐谷如果有靈,大概會高喊不平,“我才冤呢,奪舍一個功力比自己低無數倍的練氣士小子,居然不是死在靈魂和軀體的不匹配上,而是被螻蟻吞噬了魂質。”豐谷的死法,才真的是千古笑話,如果雲風真的是純練氣士的話。

事實是就算雲風的靈魂特異,如果他沒掉進水裡,哪怕吞噬了豐谷的魂質而延緩了命魂碎裂的過程,在那太過全面的功法的驅使下,還是會繼續高速劇烈地運轉、壓縮,最後兩人的靈魂都將變成漿糊而碎裂。或者因為過於強烈的外在,終究會燒燬雲風部分神經系統,就像強電流熔斷不夠粗的電線一樣。

雖然外在刺激依然存在,但幸運地掉進了冰冷的水潭,又被嗆了不少冰水。冷水內外一刺激,血氣執行減弱,體內真氣的執行速度卻不再無限增加,靈魂的壓縮終於沒有超過極限,導致雲風的意識迴歸,靈魂得以調理。

在那不知名的、不可控的、太過全面的功法的作用下,靈魂在慢慢強化、凝實,被破壞的經脈也不再是單向毀壞了,在破壞的同時快速地修復和變強。相當於不斷地將全身所有的經脈,全部毀去而後重塑。

豐谷以及天門南支那些驚才絕豔之悲死得最冤的是,降溫這如此簡單的解決辦法,竟是沒一個人發現。若是知道在冰水中能解決仙衣殺人的根本性問題,這件仙衣怎麼可能輪得到雲風享用。

天門南支弟子之所以被稱為魔,是因為他們都是一些走極端的瘋子。有才華的瘋子,他們的另一個稱呼叫做天才。

大概是天才們已經站得太高,竟然無一例外地忽視了降溫這個最為簡單有效的解決辦法,導致那麼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狠辣堅毅的魔頭,只要穿上這魔衣,就不得善終。啟動後哪怕立即停止,也瘋了。咬牙想多堅持一會的,無一例外地死亡。

降溫這個法子看似簡單有效,卻也有苛刻條件的。比如功力、肌體、神魂和性格,都得達到一定的強度。雲風神魂強度不成問題,性格也算堅毅頑強,可此時的肌體和功力都明顯不足。正常情況下,即使是降溫,也不可能成功的。

這裡巧合處實在太多,第一,豐谷的魂質及時補充。沒有豐谷魂質的補充,以受損的高遠風和雲風融合而成的神魂,神識能量遠遠不足以抗衡功法對靈魂的壓縮。

第二,雲風從沒受過傷,體內經脈完整,對內力執行不會產生任何窒礙。人們經常說打通了哪條經脈,那是錯誤的。人體的經脈幾乎等同於人體的神經組織。要是經脈不通,這個人絕對是區域性或全身癱瘓。所謂打通經脈,應該叫做主觀意識可以控制這條經脈使真氣得以流通,而不是這條經脈不通。

雲風這具身體,幾乎就沒練過功,也沒受過傷,所以所有經脈都是原生態,僅僅是沒執行過真氣而已。所以這無名的涉及所有經脈的功法在雲風體內執行時,通行無阻。若是區域性因為手上而產生窒礙,走火入魔那就難免。仙衣可不會因為經脈障礙而停下功法的執行。

第三,降溫也算是其中一個巧合因素,卻不僅僅只是降溫。此水池中含有一種罕見的營養物質,才是雲風經脈不止被燒燬的關鍵。

正是諸多巧合,才使得雲風沒有崩潰而亡。同樣使得此事不可複製。

唧唧,唧唧。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洞窟裡卻是那麼清晰。可憐的小豹子餓了。豐谷已死,屍體漸冷,氣味已失。小豹子循著雲風的氣味搖搖滾滾地往前爬,尋找‘母親’餵食。

聲音漸近,相對響亮一些。不知道過了多久,如木偶一般因為絕望而放棄掙扎以致無意識的雲風被這唧唧聲喚回了魂,一驚一乍地從水裡躍起,又啪的一聲摔了下去。

混亂的意識開始恢復一點條理,連綿不絕的痛感又回到身上。另有一種感覺比痛感來得還強烈,跟豹子一樣,飢餓。

仙衣執行的無名功法不知在雲風體內執行了多少個周天,極大地耗費著雲風體內的能量,加上好長時間沒吃飯,雲風現在不止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他都覺得腸胃都快要消融了。

不行,得找點吃的,雖然無法停止功法的執行讓人絕望,但畢竟現在還沒死,絕不能窩窩囊囊地餓死。

“咦?”雲風突然驚醒,“沒死?”

主觀意識一回歸,雲風的大腦渾然劇烈地疼痛起來,因為豐谷的碎片記憶大量湧現。嚇得雲風不停地念叨,“我是雲風,我是高遠風,我是高長風,我是豐谷。呸,不能是豐谷,絕對不能是豐谷。老傢伙,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我是雲風,我是,算了,我就是雲風,我只是雲風,我是雲風,我是······。”

不由自主地反覆唸叨著,並不停回想屬於高遠風和雲風的一切,慢慢驚喜地發現從思想到身體應該都沒有什麼變化,心情漸趨平靜。難到老傢伙失敗了?試著呼喚老頭,始終不見回應。

該死的老傢伙奪舍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我現在還是雲風嗎?可豐谷的記憶又是怎麼回事?

良久,雲風感覺自己快要得精神分裂了,唧唧的叫聲又一次把他從極度危險的境地喚了回來。餓極了的小豹子爬到了水池邊上,兩雙不算小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這一刻,雲風才意識到自己在鬼門關趟了一個來回,似乎是維持住了靈魂不滅。同時讓他高興的是,似乎‘看’得清晰了一些,至少小豹子的眼神可以清楚地感應到。原來神識掃描,就如雷達一樣,可以發現武者功力的高低,但面容不算很清晰。現在,竟然可以看到小豹子的相貌。這大概也算是一個飛躍吧。

爬到岸邊,抱緊兩個小傢伙,喜極而泣,“謝謝,謝謝,感謝還有你們陪我。”可小東西似乎不太領情,叫得更大聲,嘴在他身上亂拱。

“對,對,吃的。我也餓了,馬上給你們找。”雲風懂了,想去找些吃食。

剛想到找吃的,腦子裡立即有了概念,哪裡有糧,哪裡有肉。整個密藏在他來說,瞭如指掌。他又疑惑了,恐懼心理再次泛起。這些記憶顯然是豐谷的。

猛一甩頭,管他呢,沒失去‘自我’就行。這次奇異的思想之旅,沒把雲風逼瘋,算是他運氣逆天,還有小豹子的幫助。

奮力爬上岸,疼痛依舊,不過只能強行忍住,勉強可以走路。糧肉都是生的,一個多月大的小豹子應該是可以吃生肉了,不過不知道能不能吃乾肉。自己肯定不行,這副軀體的腸胃,此時脆弱到了極致。

現煮的話,自己都好像有些等不及,對了,丹藥。自帶的丹藥好像太高階,也怕這具身體虛不受補。丹房裡好像有糧精丹,那是比壓縮餅乾更為高檔無數倍的替用糧食精華。

抱起豹子,以神識為眼,摸到丹房,直接把裝糧精丹的盒子抱起,又回到澡堂,因為身體經脈的痛感在加強,快受不了了,必須馬上回到水裡去。

找了一個舀水的瓢,捏碎幾顆丹藥,化在水裡,去喂豹子。餓極了的小傢伙也不挑食,或許是飢不擇食,呼嚕呼嚕地喝起來。

雲風也吞食了兩粒,覺得不夠,同樣用水化開兩顆,一口氣灌下去一瓢水。飢餓感還在,不過體力好像得到了補充,肌體不再痠軟無力。

艱難地餵飽自己和豹子,找來一些衣物在池邊給小豹子搭了一個窩,自己依然泡在水裡。這才有空梳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稀奇。

現在不需要詢問誰,豐谷的一切記憶雲風基本都知道。

首先是穿在身上的練功衣,好像有點無解。不知到底是什麼材料做成的,明明是一塊布,包過來貼在一起,一旦用靈氣啟動,就好像融合了,再無縫隙,且無法破壞。直至適用者死亡,或腹部那塊靈玉耗盡,它才會恢復原樣。

它的歷史實在夠恐怖,可以說殺人如麻。

現在自己雖然沒死,大概可以耗到那塊靈玉內的靈氣用盡,但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連眼睛都包住了的這件衣服要是一直取不下來,自己怎麼出去。

其次是內功,原理是主觀意念透過神經系統(經脈),驅動氣血有序流動,並控制筋骨肌肉收縮擴張或顫動以達到從內而外的鍛鍊。

現在的問題是這無名內功不是他的主觀意識驅動的,而是仙衣自動執行所致。到不必擔心這內功變不成他自己的,哪怕是條件反射,重複千萬次以後,豬都會練了。也不用擔心這功法不能強化身體,所有的內功,對軀體都有強化作用。雲風擔心的是,這個功法修煉出的真氣或者靈氣,到底是什麼屬性,會不會跟自己的五行平衡的真氣靈氣產生衝突。自己的所有武技,可都是以五行靈氣、元氣為基礎的。

擔心也辦法,雲風哪怕是此時神識力大增,但想盡辦法都停不下仙衣的自動運轉,只好被動地片刻不停地修煉。也幸好不需要人的主觀意識控制,不然神識再強大的人都堅持不下來。

讓雲風又驚又喜的是,這無名內功實在太全面,涉及身體內所有的經脈,直至神經末梢。

其他功法都是前人在修煉過程中總結出來的,根據需要涉及部分,起碼是偏重部分經脈。涉及太多,反而有害無益。哪怕是五行訣,也只是五行功法的綜合體,並未涉及到人體所有經脈。

太過全面對內力修煉的好壞現在不好判斷,不過對身體的健康來說,應該不是壞事。以前只是在肌體共振時,將肉體修煉到了每個一個細胞,致使身體的強度極為強悍。想不到如今居然有功法將經脈修煉的神經末梢,達到極致狀態。

如果再結合肌體共振術煉體,那麼這具身體的修煉,必將沒有任何缺點到空前絕後的程度。對了,豐谷說透過仙衣修煉之後,可以修煉人任何屬性的功法。說不定是真的。

哈哈哈,這算不算否極泰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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