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誤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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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在雲幻背上屹立山巔,雲風望著滔滔江水,江中行船和潛江對面的徽山山脈。

雲風問,“雲幻雲影,你們能游過去嗎?”

幻影來了興趣,“游水嗎?好哇好哇。”經常到地下暗河裡抓魚,雲風又專門培訓過他們的泳技,原本生活在陸地上的幻影豹對水沒有絲毫恐懼心理。這一路出來,除了洗澡,他們很久沒玩過水了。一聽老大準備帶他們游泳,很是興奮。

雲風倒也不擔心幻影豹會淹死,畢竟功力已是靈獸巔峰。唯一的擔心是體型太大,而江水的流速又快,到時候被衝到那個地方上岸可就不敢保證了。

這也就是雲風一直往上游走的原因。如果向下遊走倒是因為江面開闊使得水流比較平緩一點,但就離中州越來越遠了。

雲幻正準備一躍而下衝向江邊,但被雲風制止了,“先休息,養足精神,晚上我們再過江。”這裡依然是海州江陰帝國的地界,訊息閉塞的雲風不知道昝鈺的勢力能否覆蓋到這裡,畢竟昝鈺是皇子。昝鈺身邊有修士有大軍,雲風還沒自大到憑自己一個人就能與之抗衡。所以能不現身於人前就最好不暴露。

捱到晚上,江上的行船基本上絕跡了。這裡還沒有燈塔,敢在晚上行船的人極少。就算有,在熹微的星光下,人是視力也很難發現江面一人兩豹的身影。

雲風在水中,勝似游魚,靈活自如,並不需要長期浮在水面上。可二豹雖然是靈獸巔峰,但卻很難長時間閉氣,短暫潛水可以,大多數時間卻必須將鼻孔露出水面。好在體型巨大,使得體腔很大,很難沉入水中,所以浮水完全沒問題。

但也因為體型巨大,受到水流的衝擊力就大,同一時間內向下游被動行經的路程,比遊向對岸的路程要大得多。

沒有云風在的話,二豹早就慌了神。雲風不得不跟著二豹隨波逐流,一直跟在旁邊安慰他們,“沒事的,使勁刨水,你們一定可以的。你們是誰,是我雲風的小弟小妹,是叢林之王,這點小事難不倒你們。加油,繼續用力刨水。”

江面不過兩三里寬,一人二豹卻耗費了整整半個夜晚,終於精疲力盡地登上了對岸一個淺灘。這還是水流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形成迴流,不然二豹還不知要被衝多遠。雲風自己在水裡倒是靈動無比,但想帶上這兩個七八百斤一隻的莽貨,還是做不到的。

精疲力盡的不單是二豹,雲風亦然。為預防危險,精神力全開,身體特別容易疲勞。神識太強大,這具的身體還是難以承載的。

一人二豹在石灘上躺了好一會。雖然全身溼透且是晚上,但南國的氣溫,即使是晚上都不會太冷。如果在燕域,他們早已是渾身冰凌。

取出儲存的烤肉餵飽自己和二豹,又幫二豹行功數個周天,再賞他們一點靈石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雲風帶著幻影,投入到徽山的密林之中。山野夜行的危險在這三位來說,危險的是別人和別的獸類,他們只管橫行無忌。雲風有神識不說,那件仙衣或者說還在不間斷執行功法,給雲風帶來了一個意外的能力,就是視力大增,即使在黑夜也不影響視野。幻影豹的夜視能力,更是天生的。

不過此時已進入中州地界,昝鈺勢力再大也影響不到這邊,雲風到不準備一直在晚上趕路,此後將恢復正常人的習慣,曉行夜宿。

這一天,雲風必須現身於人前了,因為他帶的食鹽用完了。各種香料還可以在山中採聚,但食鹽這種必不可少的東西卻無法獲取,只能向人購買。

也是運氣,剛用完不久,就看到一條官道,從群山裡蜿蜒而來,又曲折地延申向遠方,沒入山中。這條官道是從徽州穿越徽山經由鐵劍關通向東江。那裡有一個碼頭,碼頭對面是東州一所大城。

可一般的商隊很少走這邊,因為山深林密,時而出現猛獸不說,盜匪還不少。而走南邊直到潛江,再走水路向東的話,路雖然遠一點,耗時也多一些,但水運比較便宜,還安全。

山道上,恰好有一個商隊經過。隊伍的前端,樹著一杆大旗。旗上的圖案,跟雲風懷裡的玉佩非常相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鼎鼎有名的雲家商隊。在徽州敢搶劫雲家商隊的匪徒幾乎沒有,因為整個徽州差不多都是雲家的勢力範圍。

雲風騎著龐大的幻影堵在路上,嚇得雲家商隊的前導趕緊止步。如此巨大的豹子世所罕見,能降服如此巨豹的修者,必然更為不凡。雲家商隊雖然有一定的底氣,但做生意的都願意和氣生財,而不是仗勢欺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對方不是搶劫的話。

前面搖旗示意,整個隊伍很快有序地停了下來。雲風為了不引起誤會,也不靠近,就在路上等待。

一騎快馬從隊伍中衝了出來,直至最前端,喝問道:“何事搖旗?”

前導的雲家衛隊小卒指了指雲風,“我敢走馬也不敢走。”

來人抬頭一看,也嚇了一跳,“我的個天,比戰馬還高大的豹子,好像還是幻影豹。這誰呀,如此牛皮。“

催馬向前,戰馬卻膽顫心驚,走了一段之後,無論主人如何催逼,就是不走,還不停地後退。

騎者無奈,只好翻身下馬,將長槍抗在肩上,徒步走向雲風。

雲風一看,來者是個一身褐色勁裝,四十來歲的大漢。方面闊嘴,雙目如電,臉型堅毅如刀刻。手提一杆鎏金長槍,始終蓄力以待,一看就非庸手。

不等他靠近,雲風連忙跳下雲幻,抱拳道:“在下風遠,隨家師在山間歷練。這幾日食鹽耗盡,看到貴商隊路過,特來請求你們轉賣一點給我。望大叔行個方便。”

大漢絲毫沒放鬆警惕,因為雲風的話漏洞百出。但凡歷練子弟,一般家族或幫會都會給它們準備好隨扈及充足的物資,以免真的遇到不可挽救的危險。

至於有些嚴厲的師傅歷練弟子,為了培訓他們獨自生存能力,不要說沒鹽,就是幾天沒東西吃都有可能,哪會為了鹽巴這種小事而向人求助的道理。

褐衣大漢久經世故,不動身色,沒弄清對方的真實目的前,不會輕易動手,免得與人把柄。也不會隨便招惹來歷不明的人。回了一禮,“鄙人云家商隊護衛隊長雲山,敢問尊師名諱。”

首先重點點出雲家的名頭,告知對方別輕舉妄動。其次是為了拆穿雲風,不要裝了。以他所見,沒有那麼不靠譜的師傅。你說是奉師傅所命,那你敢說出你師傅的姓名嗎?

雲風雖有高遠風的江湖經驗,但這邊的江湖跟燕域好像有很大不同,所以顯得待人接物顯得很新嫩。

另外他離開龍丹津時,其母的身份還未洩漏。母親臨終雖有讓他在走投無路時可去徽州雲家求助的遺言,但他自動忽略掉了。

母親並沒有說清楚與雲家是什麼關係,以高遠風的意識為主體的雲風,不可能為了生存去求助什麼雲家,即使母親所言的雲家就是自己接觸過的那個千年世家。

只不過是想買點鹽而已,雲風根本沒去想那麼多。雲家也好,雨家也罷,跟買鹽有關係嗎?

既然說了謊話,就不介意多說幾句,反正天下很大,以後與這些人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交集,“家師柳永,柳三變。這位大叔,我就是想購買一點鹽巴,沒必要非得喊家師來吧。”

之所以順口說出柳永,是因為雲風在進階修士之前,葉老要求他儘可能多地豐富自己的知識,包括琴棋書畫等等。

雲風在天風的記憶體中,找到一些據說是來自與祖星的詩詞。他對其中一個奉旨填詞的神奇詞人柳永非常喜歡,只為他的灑脫無稽。

現在要生造一個不存在的師傅,順口就把柳永丟了出來。而且按天風記載的祖星的習慣,名、號一起報了。他可不知這隨便編的一個名字居然會惹來天大的誤會。

雲山明顯吃了一驚,立馬收斂其傲氣,前倨後恭地對雲風道:“麻煩少俠稍等,我跟主人回稟一聲。”說完快速返身迴轉,躍上駿馬向隊伍中間奔去。

雲風遠遠看到他跑到一架豪華馬車前,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麼,並對這邊指指點點。因為車簾撩起,以雲風的目力,能看得清裡面坐了兩位華服年輕人。

“灃少,你看怎麼辦?”雲山等著主事的雲灃少爺拿主意,這事已經大大超出自己的許可權,自己只能上交。

“前段時間昆州確實傳來那兩個老魔。。。哦不,二仙現身的訊息。至於是否來了這邊,還收了一個徒弟就不清楚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儘量交好總沒錯,他不是說要鹽嗎?送他一袋。”雲家與那兩位雖無瓜葛,卻絕不能為了一點食鹽而開罪他們,假如他們真的只是要一點鹽的話。

“且慢,”雲灃旁邊的另一位年輕人說,“僅僅是鹽可能不夠。雲山既已逼他說出了他師傅的名諱,就不能如此打發了事,送份禮品吧。哪怕不是真的,也不過損失一點財物。你說這世上有人敢冒充那兩位的徒弟嗎?”

雲灃想想也是,“好,就聽十三弟的。這次我們不是收購了一些極品燕窩嗎?包上一份,再加一袋鹽,給那個小兄弟送去。既然那兩位沒現身,估計未必想見我等,山叔,還是你去吧,恭敬一點,但也不要失了雲家的骨氣。”

“好的,少爺。”雲山拿上東西,不再提槍,獨自一人,拿著一大口袋鹽和一個小絲綢包裹來見雲風,“風少俠,勞你久等了。這是鹽,還有一點小心意請帶給尊師。相逢就是有緣,我家主人託你給尊師帶個好。”

雲風被弄得稀裡糊塗,“這個不好吧,家師只是讓我買點鹽。大叔你拿來的也太多了,我取一點就行,禮物我就不敢收了。”

“哈哈,鹽嘛,你隨意,不值錢,就不要說買不買的。禮物你一定得帶上,這是給尊師的,是否收下,讓你師傅來決定好嗎?”雲山說道。

雲風猶豫了一下,“這個?好吧。”現在又不能說沒有那麼一位師傅。作為徒弟,替師傅拒絕禮物似乎不太合理。但是自己怎麼莫名就成了騙子呢。

“那就感謝貴主人了。”雲風裝了一小包鹽,接過絲綢包裹,再三感謝,並朝兩個年輕人遠遠一拱手,躍上雲影的後背,告辭上山。

雲家商隊啟程奔赴下一個歇腳城鎮。一路上,眾人議論紛紛,為所遇的那個令人驚訝的騎豹少年,更為那兩個重出江湖的老傢伙,一直到駐留的旅館都沒停嘴。

不想事情就那麼巧,他們所議論的那兩人偏偏正好路過,把雲家商隊按自己的臆想而完善的前因後果都聽在耳中。

離別後,雲風就沒把商隊的前倨後恭當一回事。知道那雲家商隊有所誤會,不過誤會就誤會好了,以後未必會見面。大路不走走山野,翻山越嶺直線朝天京城的方向繼續進發。

雲風打死都沒想到,他隨口的一個謊言,卻差點招來一場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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