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前因後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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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風忐忑不安之際,歷言終於苦累了,也可能是哭昏過去,就這麼睡在雲風的懷裡。

低下頭看著被洗乾淨了且不再殭屍臉的歷言的面容,雲風感覺美得如幽谷芝蘭,恬靜、純潔、安然。嗯?安然。歷姐姐睡著之後,竟然跟清醒時完全兩樣,像是誰在母親懷抱裡做著美夢的嬰兒,無比的安逸舒適。

雲風哪裡知道,心安之處即吾鄉。這是歷言十九年來第一次睡得這麼舒心而無憂無慮。

柳勇也好,劉三辮也好,現在的歷言更是,他們在雲風這裡找到了家的感覺。

雲風為了歷言睡得舒服一點,準備將她放平。可稍微一動,歷言的臉上就顯現出驚恐之色。雲風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歷言到底經歷了多麼恐怖的事,似乎已離開自己的懷抱就全無安全感。想起親眼目睹的鐵劍幫對她的殘害,不得不繼續抱著。

反正以他的身體素質,也不怕時間久了軀體發麻,何況化龍訣還在無時無刻地執行。

慢慢地,雲風也困了,就這麼抱著歷言睡了過去。睡過去之前,還在琢磨怎麼給歷言交代高遠風和雲風融魂之事。

誰知一覺醒來,更大的窘境在等著他。

“啊嗷!”驚恐的尖叫響徹山谷。

驚叫聲是雲風發出來的,他一覺醒來,自己居然赤身裸體,歷言身上的布條也被撕裂不少。更為恐怖的是,腦子裡有個模糊的印象,應該是發生了少兒不宜之事,而且很是瘋狂。

他之所以驚恐,首先是覺得對不起歷言,其次是百思不得其解,神識雖然被柳勇封印在靈士六階水平,但也不至於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呀。

他哪裡知道,劉三辮離開前,已經做了手腳,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吸入了一種藥物。這種藥物當然無害,但卻能在歷言相應氣息散發出來之後,激發其最原始的慾望。

歷言身種淫毒,卻被她頑強地剋制住了。隨著傷勢的修復和心理的放鬆,淫毒發作,女性特有激素瘋狂分泌,氣味自然散發。於是,雲風雄性的本能爆發。這就是劉三辮所謂的‘馬上是’的原因。

身為女性的歷言不但醒得比雲風早,更不曾驚叫。她身中之毒,她自然是清楚的。所以她一點都不責怪雲風,反倒認為自己對不起雲風。對不起的原因,是認為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雲風。

歷言靜靜地看著雲風,不驚不喜,看得雲風無地自容,“歷姐姐,這個,這個,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歷言溫婉一笑,“小少爺,沒事的。你的衣服髒了,靈戒裡應該還有衣服吧。取出來吧,我侍候你穿衣。”

雲風看呆了,歷言那一笑,猶如春花綻放,相較原來的殭屍臉,徹頭徹尾的兩個人。

看待雲風的豬哥傻樣,歷言並未遮蔽自己裸露的身體,堅持要先侍候雲風穿衣服,這是一個侍女的本分。

雲風終於回過神來,趕緊從靈戒裡取出衣服。哪敢讓歷言侍候,手忙腳亂地套在身上。以為歷言沒了備份的衣服,又取出一些自己的長衫,就要往歷言身上套。

歷言寵溺地笑,“小少爺,我自己來。”

雲風一愣,“等等,等等,歷姐姐,什麼小少爺?”後知後覺的他,這是才發現稱呼不對。

歷言微笑道:“你就是我的小少爺呀。”

“不,不,不是。”歷言在他心中猶如女神,怎麼都不敢接受這個稱呼,“我只是一個平民,怎麼會是什麼小少爺。您是雪蓮教巡使大人,如何能喊我少爺。不行,不行。”

歷言微帶調皮地說:“我是你孃親雲冰小姐的侍女呀,不喊你小少爺喊什麼?對了,小姐跟你說起過我嗎?你怎麼一眼就認出我來的?”

“侍,侍女?”這話資訊量有點大。後一句問話,又讓雲風心裡一咯噔,終究是要為高遠風和雲風融魂之事給個交代。

雲風忐忑地撓頭,“歷姐姐,我,我的情況有點特殊。可我又不願欺騙於你,所以,所以······。”遲遲說不出口,因為不知道歷言知道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歷言被雲風說得稀裡糊塗,“小少爺你在說些什麼?”

“我,我······。”雲風猶豫再三,深吸一口氣,以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決心道:“歷姐姐你知道神識共振吧。請你放開神識,我,我跟你神識共振。”這一刻他只想將自己的所有全展示給歷言,歷言願意怎麼懲罰他就怎麼懲罰,殺了也心無怨言。

作為主意識的高遠風,一直把歷言當作女神。剛剛又玷汙了女神,所以豁出一切任打任罰,生死全交給歷言。可是,他卻沒考慮過歷言是否願意。

如果是高遠風,歷言自然是不可能同意。可對於雲風來說,歷言則無條件服從。“小少爺你從哪裡學會的神識共振?”心下雖疑惑,卻還是順從地放開神識。

雲風也發出神識,接觸歷言的神識,然後很快將自己的神識頻率調節到跟歷言一模一樣,然後敞開自己所有的記憶,毫無隱藏,包括復甦過來的高長風的記憶。

歷言傻了,不知所措。臉上不知不覺地恢復了冰冷的狀態。眼前這人,算是雲風,但又不是雲風。奪舍雲風,該千刀萬剮。可殺了吧,雲風也活不了。不殺呢,主意識明明就不是雲風,只是佔據了雲風的軀體。

雲風也傻了,因為他看到了歷言的一生,終於懂得了歷言為什麼會那麼執著得失去自我了。

歷言不算是孤兒,但因為體質問題,從小就不斷地生病,而且很難醫治。可以說根本就治不好,除非有功力高深者封印住其體內天生自帶的冰寒屬性,然後讓其快速地修煉到修士階。

可她的家庭卻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庭,不算貧賤,也說不上富豪。如此家庭,想長期維持歷言的醫藥費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可醫治歷言的郎中都說,這孩子活不長久。於是家裡放棄了對她的治療,最後竟是乾脆丟棄了。那一年,她只有五歲。

一個五歲的患病女孩,流浪在寒冬的天京街頭掙扎求存,其中的淒涼不足為外人道。

也只能用緣分來解釋,鎮國公家的大小姐雲冰,在一次上街遊玩時,看到瑟縮在街角的小乞丐歷言,愛心萌發,竟是不嫌這小乞丐因為凍瘡破裂而又髒又臭,將歷言帶回了府中,吩咐人給歷言洗澡換衣治病,細心照顧,說是準備收為侍女。

歷言家難以承擔的醫療費,在雲家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所以歷言雖然時常發冷,但病情總算控制住了。

至於侍女,那就是個笑話。女歲的女孩會侍候別人嗎?反倒是雲冰像姐姐和母親一樣照顧她。尤其是在渾身發冷的黑夜,若是沒有云冰不怕冷地抱著她入睡,歷言估計真的活不長。所有的病的治療效果,其實都跟心理因素有關。相同的病,積極樂觀者絕對要比悲觀低落者要好得快。

如姐如母的小姐雲冰,讓歷言人生第一次體會到溫暖和親情,也是很多年中唯一的溫暖和親情。小侍女歷言在雲冰的寵愛下,有了一段快樂的人生。

誰知蒼天弄人,在歷言十二歲那年,也就是十九年前,歷言的天塌了。

那日小姐讓他上街去買一些零食,準備帶到西溪別院去吃。因為鎮國公一家今天要去城外的西溪別院度假。

歷言上街買了一大包自己和小姐喜歡吃的零食,可畢竟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居然被街上賣藝人的把戲吸引了而忘記了時間。等他回到鎮國公府的時候,小姐等不及隨鎮國公先走了。於是她只能第二天其他扈從和家僕往別院運送生活物資的時候才能一起去。

就這麼一耽擱,就再也沒有第二天了。當晚,西溪別院發生了襲殺慘案,整個別院所有人的幾乎全部死於非命。

一大早聽聞噩耗的歷言,不顧一切地朝西溪別院飛奔,失去小姐,她就失去了一切。

在她跑出國公府不久,國公府就被包圍了,說是嚴查西溪慘案中的奸細,結果是國公府遭到了清洗。好在歷言太不起眼,幸運地再一次逃過一劫。

從城內到西溪別院,將近百餘里。歷言最後是爬著抵達只剩殘垣斷壁的別院的,雙手、膝蓋和腳掌都磨得鮮血淋淋。可她感覺不到疼痛,唯一的念頭就是必須找到小姐。

哪裡還有小姐,只有凶神惡煞計程車兵。對於這個固執的小乞丐,士兵們忍不住動了殺心。這時候葉嵐出現了。葉嵐是作為雪蓮教巡使前來檢視案情的。

葉嵐將幾近昏迷的歷言抱回客棧,意外發現了她是天生靈體。於是半強迫辦誘惑地收歷言為徒。為了說動歷言拜師,問清原委之後的葉嵐謊稱雲冰沒死,只是失蹤了。如果歷言拜她為師的話,她就幫助歷言尋找雲冰。

一個是你不幫我找小姐我就不認你這個師父,一個是你今天不學會某某功法或武技,我就不幫你找小姐。師徒兩在這近似兒戲的威脅和協議中,遊走天下,尋找雲冰的蹤跡。因為認真清查之後,並未在西溪別院發現雲冰的屍首,她是真的失蹤了。

此後十餘年,歷言的生活就再無色彩,只有兩件事,一是苦修,一是執著地尋找雲冰。走遍千山萬水、天涯海角。先是葉嵐帶著她一起,後來是接任了葉嵐的巡使之職,一個人形單影隻地遊走在蒼茫星空之下,茫茫人海之中。

其間的辛苦,讓男子漢雲風的眼淚像汩汩不絕的泉流。

直到雲冰被昝鈺誤殺而暴露了身份,直到這次意外的相遇。雲冰的死,讓歷言痛徹心扉,好在聽說雲冰還有個兒子云風,於是將一腔情感全轉移到雲風身上,不然歷言已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彼此徹底洞曉對方之後,是讓人窒息的靜默。

良久,雲風不得不硬著頭皮先開口,“歷姐姐,我也說不清我此時到底算是雲風還是高遠風,可我只知道,當時兩人如果不意外相遇,誰都活不下來。

這不算是奪舍,真的。因為雲風的意識還在。你知道的,如果是奪舍的話,雲風的意識是必須清除乾淨的。你在我神府裡,也就看不到一點關於雲風的記憶。

怎麼說呢,我這具身體是雲風,意識也有部分是雲風的。所以我雖然不能忘記身為高遠風的職責,但我決定從融魂時候,都已雲風的身份活著。我也堅定地吧雲冰當成我媽。西溪慘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我都不清楚,但我必須要讓兇手給我媽一個交代。直接殺了我媽的昝鈺,我更是必殺之。

你如果認為我是奪舍了雲風,那就等我完成這一切之後,再殺了我為雲風報仇。”

歷言終於回過神來,定定地看著雲風。雲風則忐忑地等候歷言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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